“邴大人这就不够意思了,好歹你吉县也在我吉城之内,怎么都算手足兄弟,怎么自家兄弟来卖杂交粮种,还要贵上十文钱呢。”吉城知府亲近的调侃着。
邴温故实话实说,“本官得要政绩,待吉县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种上杂交粮种那日,本官就不管控杂交粮种的价钱了。”
吉城知府听后没有不高兴,反而大笑。
“这可是继飞机和人工降雨之后,又一伟大功绩。邴大人实在无需担心你的政绩不够出色,想来凭借这两项政绩,大人任期满后,定然会调任回京。”
邴温故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吉城知府道:“如此了不起的功绩,本官必然会为邴大人上书圣人,请封的。”
“多谢。”邴温故随意道。
邴温故当然不会等着旁人给他请功,实际上他自己早就写了请功的折子送去汴京城了。
原来邴温故是没有直接上奏折的权利的,但是上次功绩后,圣人特许了。邴温故写的奏折不用经过审查,直接就可呈到御案前。
吉城知府为了杂交粮种而来,最后一粒粮种没得到,价钱也没谈拢,无功而返。
路上,师爷问道:“大人,你对邴温故是不是太过客气了?他不过是你辖下的一个县令,那杂交粮种你完全可以命令他降低粮价。”
吉城知府看了师爷一眼,“你不是蠢人,怎么说这种话。邴温故如今圣人面前的红人,这些功绩谁也夺不去。好在他是本官治理下的官员,他的政绩,不管如何,总有本官一份。这就够了。至于其他,本官还不想步前面那位的后尘。”
早朝上展煜对百官发了好大一通火,百官战战兢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展煜骂够了,终于给了百官解释。
“你们这群废物,区区一个吉县就让你们头疼数年,谁也解决不了。好似天都要塌了似的,逼迫朕写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己诏。”
这个仇,展煜到现在还记得呢。
“结果你们都睁大你们那大大小小的眼睛给朕好好看看,渊亭才去便造了飞机,实现了人工降雨。今年更好,渊亭直接改良粮种,使其增产三成,三成!”
满朝文武百官听到皆哗然,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呢。
“你们自己说的,跟渊亭比,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只会张嘴吃白食的废物!!!”
展煜越骂越解气,“既然都是废物,以后就给朕当个老老实实的废物!别动不动就叫唤一些狗言狗语!”
第134章 舌战群儒 请封
“传朕旨意, 宣邴温故携粮种进宫。”
邴温故早就料到圣人会宣他进宫觐见,上次是圣人亲自前来,这次圣人断然不会再来。邴温故已经做好准备, 离开的时候交代好褚宏宇杜永浔二人,便带着南锦屏,由丛林护送上京。
当邴温故出现在朝堂之上的时候, 文武百官眼中皆是打量。当初邴温故被外派出京,还是吉县那个鬼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邴温故定然回不来了,说不定还会被贬官。可是谁又能想到不过两年的时间邴温故又重新站在朝堂之上,还是以这样风光的姿态。
“爱卿,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展煜态度温和, 看见邴温故笑的脸上仿佛能开出一朵菊花。
反观邴温故神色淡淡的,一如当初圣人突然派他离京时那般, 无悲无喜。
“托圣人之福, 臣一切皆安。愿圣人同臣一样, 身体万安。”邴温故即便口中说着祝福的话,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并不会显得谄媚, 反而透着一股荣辱不惊的劲。
展煜眼中流露出欣赏,“若是朕这朝中的文武百官都能如爱卿这般少言多干实事, 朕必定大安!可惜都是一帮只会光打嘴炮的废物!”
“臣等惶恐!”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只有邴温故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十分突兀。
有的朝臣朝着邴温故的方向瞄了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
展煜上一刻还对邴温故笑,下一刻就对群臣板起脸。
“惶恐有个屁用,朕不要你们惶恐, 朕要你们干实事。不求你们如渊亭一般一年创造一个奇迹,一生创造一个总行吧?”
“臣等惶恐!”群臣再次磕头道。
“惶恐,惶恐,除了惶恐,你们还会说个屁!”展煜大骂,“回去都给朕埋头苦干,每人给朕搞出一件如渊亭这般的实事,搞不来的就收拾包袱给朕滚蛋。”
“臣等惶恐!”
展煜不耐烦听,笑眯眯问邴温故道:“不知道爱卿给朕带来了多少杂交粮种。”
“两石。”邴温故道。
两石?
跪在朝堂上的大臣们偷偷瞟邴温故,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飘了啊。圣人要杂交粮食,他就带了两石来!
若是换成他们,把整个吉县的杂交粮食都带来又能如何?
只要哄得圣人高兴,分分钟离开那个穷地方。
“两石?”展煜对邴温故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玩笑道:“爱卿吝啬了些?”
“非也。”邴温故不卑不亢,解释道:“并非臣吝啬,而是初时杂交粮种乃是本官实验基地产出,实验基地田地有限,所得杂交粮种有限。吉县百姓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得种杂交粮种,今年虽然丰收,但是所得却仍旧不够吉县百姓家家户户都种上杂交粮种,所以臣才只带了少部分来。”
展煜听后圣心大慰,“爱卿果然不负朕之期望,确实是一名爱民如子的好官。”
展煜望着跪在朝堂之上的百官更加不顺眼了,“想必若是换了你们恨不得把百姓们手里的杂交粮种全部搜罗来讨好朕,哪里管百姓来年还有没有粮种种!”
展煜手指一一点过,“你们自己瞅瞅,这就是你们同渊亭的不同,你们只道朕喜爱渊亭,这样一心为了百姓的朝臣,朕如何能不喜爱!”
“臣等惶恐!”
百官们搞不明白,吝啬的明明是邴温故,怎么挨骂的却又成了他们。
“臣将负责杂交实验的人员都带来了,圣人可要见见他们?”邴温故开口请旨。
圣人颔首,“朕还真要见见这些能人异士。俗话说行行出状元,果真如此。”
太监把早就在宫外候着的吴娘子等人带进来。
文武百官都翘首以盼,企图一睹这些人的风采,结果一眼就在一群人中看见了穿女装的吴娘子。
吴娘子平时在吉县的时候,为了种地方便一直都穿短打。今日觐见,本来就想穿男装来着,但是邴温故却特意建议她穿了女装。
吴娘子虽忐忑,但是邴温故建议她穿罗裙,吴娘子便穿了罗裙。
“那个女人是谁?”户部尚书指着吴娘子,“怎么这些人中还混了一个女人?”
“莫不是这是邴温故的娘子,他这是企图令他娘子在圣人跟前露脸来了?”不知道是谁稀里糊涂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邴温故的夫郎是位双儿。”
“那是他相好的?”
朝臣对于队伍中出现的女子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大得吴娘子都能听到了。
吴娘子不自在的动了动,低着头,塌着肩,不像是来接受荣誉,反倒像是来挨批的。
邴温故上前一步,“圣人,他们便是臣杂交实验的研究员。”
“尤其是第一位这位女子。”邴温故大声道:“请允许臣着重为圣人介绍下,这位女子乃是吴娘子。她是杂交实验主负责人,其他人皆是她的副手,杂交实验项目由她一手主抓,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杂交实验今日的成果!”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户部尚书年过花甲,思想最是老派,他几乎下意识脱口道:“这成何体统,女子怎可混迹在男人堆里,那岂不是风尘女子的作为?这是败坏风气,□□之始!”
“这位大人的话,倒叫臣想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体,立刻想到□□,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邴温故道:“可见人心若是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
“噗嗤!”
有人没忍住乐出声,太子也忍着笑摇头,邴温故这嘴是真毒啊!
展煜眼中闪着笑盈盈的光,他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最擅长的就是打嘴仗,他倒要瞧瞧邴温故对战这些老头究竟谁赢谁输。
“你,你……”户部尚书指着邴温故的手指头都哆嗦了,“竖子而敢?那些话恐怕不是你看来的,而是你专门杜撰来骂老夫的。”
邴温故转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官说你心有龌蹉,所以看什么都是龌蹉。你看其他同僚,心中干净,就没一个人往这方面想的。说来下官观大人有花甲之年了吧,按理说早该不行了,怎么还净想那种事情。还是说正因为不行了,所以才常常想?”
“噗……”
“噗嗤……”
“哈哈哈……”
偷笑的都是文臣,不管不顾放声大叫的则是同文臣不对付的武将。
“呦,我说户部尚书,你这就不行了啊。想我如今也六十了,虽不能再为圣人征战沙场,但是夜里满足妻妾尚且不成问题。啧啧啧,果然文人就是虚啊……”
“匹夫,户部尚书可不能代表所有文人,他不行了,那仅仅只是他不行了,我们可是行得很。”
果然男人一旦扯到行不行上就破防了,整个朝堂顿时吵成一锅粥。
展煜笑眯眯的看着大臣们吵的脸红脖子粗,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腹□□:“太子,你看今日朝堂多热闹,众位老臣多活泼,重拾昔年风采啊!”
“邴温故,本官告诉你,有本官在一日,就不许你祸乱朝堂!”户部尚书于一片胡乱中颤声道。
“你在给下官扣帽子吗?”邴温故冷冷道:“可惜了,下官不吃这套。下官且问大人,大人口口声声女子不能同男人一起干活?如果吴娘子不负责杂交实验,那么请问能令粮食增产三成的杂交粮种哪里来?”
“靠大人满嘴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吗?如果靠大人这张假仁假义的嘴,那么下官想大庸百姓早就衣食无忧了,何至于吉县在下官去之前还闹什么灾呢!”
邴温故步步紧逼,“还是说在大人心中,天下百姓能吃饱饭,却比不得大人口中男女不能在一处干活来的重要?那么下官倒要问问大人为官为的什么,大庸百姓,还是你心中那点子微不足道的男尊女卑?”
户部尚书节节败退,说什么都不对。
“大人,下官问你话呢?究竟是百姓重要,还是你那点子心中可笑的男尊女卑重要?”
户部尚书被逼得恼羞成怒,“大胆,吉县县令,你怎敢同本官如此讲话,你这是以下犯上!”
“放肆!”展煜大怒,“户部尚书,朕尚且还在呢,你竟敢口出狂言,朕看你才是以下犯上,不把朕放在眼中!”
“臣,臣不敢!”户部尚书吓得立刻磕头。
“户部尚书,渊亭问的就是朕想问的?朕等着你的答案呢?到底是朕大庸的百姓重要,还是你那卑微的身为男人的自尊心重要?”
户部尚书面红耳赤,备感羞辱,紧咬嘴唇不答。
“回答朕!”
户部尚书道:“百,百姓。”
“亏你还知道百姓重要。”展煜冷笑。
邴温故对圣人拱拱手,然后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大人瞧不起女子,那么下官请问,吴娘子尚且能研究出来杂交粮种。可连杂交粮种都研究不出来的大人呢,岂不是连大人瞧不起的女子都不如?”
户部尚书冷冷回视邴温故,邴温故不避不闪,二人视线交锋,互不相让。
展煜嗤笑,“以朕看,他不如吴娘子多矣,吴娘子能让朕的百姓吃上饱饭,他能干什么?满口仁义道德,朕的百姓吃这些空话大话就能饱腹吗?”
群臣噤声,见圣人大怒,皆不敢言语。
邴温故此时对圣人请求道:“圣人,臣恳请圣人赏赐吴娘子等人。好叫天下能人异士知道,圣人爱才惜才广纳天下贤士,不拘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便是女子尚且重用。到时候天下贤士归一,安愁我大庸不千秋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