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邴温故当了官,邴家南家日子肯定好过了。但没想到好过成这样,这哪里是好过,简直是奢侈。
“天啊,邴大郎,邴大人不是才当官就成四品了?”
“我看别人升官一辈子都升不了一级,邴大,邴大人怎么那么快?”
“没听禁军说嘛?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飞机和人工降雨就是邴大人搞出来的,解决了旱灾。最近又研究出了杂交粮种,令粮食增产三成。”
“邴大人之前在村里怎么没研究出来啊,那样咱们村里粮食不就能增产了。”
“那时候他都不种地,懂啥。”
“令我没想到的是锦哥儿,他这变化太大了吧。竟然从大字不识一下成了先生,还能出书了,国子监那是什么地方,他能去教书。那得什么学识呀?”
“还不是因为邴大人,若是不嫁给邴大人,锦哥儿哪有机会读书识字。”
“说来那会儿邴大人在村里可是说不上亲的老光棍,若是我把我家小娘子嫁给他,他必然乐坏了。兴许现在就是我家小娘子当那个劳什子的先生了。名下还有那么多生意,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别做梦了,有人差点一步登天,就因为眼瞎摔下来了。”
村人耻笑李氏母女。
有人道:“话说回来,之前不都传锦哥儿福星转世,说不定是因为锦哥儿有福气,邴大人才走到如今这步。换个人,八成还不行呢。”
姜憬淮转道又去了吉县,把牌匾给邴温故送过去,并把他去吉县招摇的事情讲了。
南锦屏关心道:“圣人叫你送到祖籍,你转到送温故这里,圣人会不会怪罪?”
“不会的,这么点小事。再说一般这种牌匾都是送到宗族,给宗族的荣耀。渊亭在那边又没有祖宗,给村里干什么,让那帮子眼瞎的沾你们的光!”姜憬淮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才不干这种仇者快的事。
“你上次虽然没多说在村里的事情,但是通过你寥寥数语,我就能想见你从前在村中受过多少刁难了。他们别想沾你光,渊亭也不会同意。”
邴温故颔首,“憬淮的做法深得我心,幸而憬淮把牌匾带过来了。不然我还得寻个理由要回来,更添事端。夫郎,他们从前对你的诸多刁难,为夫时刻记着,不敢忘记。不能报复,但也绝对不给他们沾光就是了。”
第136章 逼迫官员 求救
“我早就猜到了以渊亭的脾气必给你出气。”姜憬淮笑嘻嘻道。
南锦屏瞅瞅那个, 瞧瞧这个,最后摇摇头。
“憬淮,说实话, 你是不是事先同温故商量过,特意去上河村炫耀去了?”南锦屏怀疑地问。
“怎会,你不相信我, 还不相信温故吗?”姜憬淮下意识否认。
南锦屏很认真道:“就是因为我知道啊,温故就是这样的人。”
姜憬淮一哽, “不是,渊亭这还在跟前呢,你讲他坏话都不掩饰一下吗?”
“这算什么坏话, 夫郎分明是夸我恩怨分明。”邴温故还挺骄傲。
“不是吧,这也行。”姜憬淮无话可说, 做人能自我催眠到邴温故这个份上,姜憬淮也是服气。
“我是真没跟他商量。”姜憬淮放弃挣扎, “上次见面, 你曾言语过从前, 我便猜到你在村里过的必然艰难。温故还是读书人,一样过的不好, 只能是在村中形单影只,没有宗族, 否则绝对不可能受到刁难。
我就想着帮你们去村里炫耀炫耀,那些人从前不是瞧不起你们吗?那就让他们瞧瞧,你们如今多威风,偏偏这份威风他们本可以沾光,但就因为从前欺负过你们,愣是沾不上这份光呢。气死他们, 气的他们夜里睡不着觉!”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邴温故非常赞同地点头。
南锦屏看着两个一脸认同的男人,无奈了,“你们男人都如此睚眦必报。”
两个男人都不赞同,异口同声,“这叫做恩怨分明。”
南锦屏无语,“憬淮,你怎地学坏如此快,刚刚还不赞同温故呢,这会儿却又同他一样了。”
姜憬淮笑眯眯,他发现,邴温故这人若是气的不是他和表兄,还挺合他脾气的。
邴温故这块圣人亲笔所书的牌匾被他悬挂在府衙大堂,每当衙门大门大开,百姓们都能看到这块一心为民的牌匾。
姜憬淮护送的牌匾有两块,另外一块,上书巾帼不让须眉,也是圣人亲笔,那块是赏赐吴娘子的。
吴娘子收到牌匾的时候,都在街上造成了轰动,谁也没想到一个被仳离的女子竟然能收到圣人亲笔的匾额。如此风光,光宗耀祖啊。
这事造成的影响很大,很快就传到张三郎家里。
“你可不知道,吴娘子现在可威风了!她啊跟着邴大人去了一趟汴京城,回来后,圣人就亲书一块匾额特派禁军送来的。听说她在汴京城还得了不少赏赐呢。”
来人啧啧道:“你看那吴娘子自己一个人住着大宅子,还有二十亩地,手握大笔银子。不是我说,若她哪日改嫁,到时候这银子岂不是都成了他人的?”
张三郎和吕氏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
“她是我娘子。”张三郎倔强道。
“你们都仳离了。”
“好女不侍二夫。”吕氏道。
母子二人此时心意相通,同家中人嘀嘀咕咕商量着,然后一家人浩浩荡荡向吴娘子家中走去。
张三郎跪在吴娘子家门口,声泪俱下,“娘子,从前都是为夫错了,现在为夫知道错了,愿意悔改,咱们重新在一起吧。为夫愿意重新下聘礼,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
吕氏狠狠掐了张小娘一把,“哭,给我狠狠地哭。今日不把那个扫把星哭的回心转意,你就等着我把你嫁给老鳏夫吧!”
张小娘这下不用装了,吕氏那一把拧的特别狠,直接把她眼泪掐出来了。
“阿娘,阿娘我好想你,咱们家离不开你,阿耶离不开你,张家离不开你。你回来吧。”
吕氏声泪涕下,“只要你肯回来,要我老婆子怎样都行。我伺候你好不好,以后咱家都是你说得算,什么都听你的,老婆子我洗衣做饭,种地喂鸡喂鸭,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擎等着吃就行。”
不知道人总是忘性大,还是事不关己所以便可以胡言乱语,又或者是秉持着劝合不劝分的理念,总之很多人站在吴娘子家大门口指指点点。
“这女子太不像话了,她婆婆和男人已经如此卑微的乞求他了,她还要怎样!”
“谁家女人不干活,哪有让婆婆反伺候自己的道理。”
“搁在以前,这种女人都得沉塘,现在可真是倒反天罡,反叫男人和婆婆哀求她。”
也有人记得之前的事情,企图替吴娘子解释,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张家人闹的如此大,吴娘子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偏偏此时吴耀祖在县学,她独自休假在家,吴娘子害怕得很。
外头的人砰砰敲门,张三郎问,“娘,人是不是不在家?”
“不可能,人都说了看见她进去了。”
“那他不开门怎么办?”
“撞开,她是你娘子,你怕什么!”
张三郎便找了东西撞门,撞了几下都撞不开,张三郎不耐烦了,直接翻墙进去了。
呼啦啦一帮人闯进吴娘子家中,这些人中有穷人有富人,许多看热闹的没见过这等豪宅,左顾右盼。有人甚至坏心的把宅子里吴娘子静心侍弄的花草和一些假山石弄坏。
吴娘子被张三郎拽了出来,吴娘子害怕道:“你要干什么,大人已经判我们仳离,你这是擅闯民宅,犯法的。”
吕氏无赖道:“什么犯法不犯法的,我儿子只是想挽回你的心。”
吕氏胡搅蛮缠,竟然直接给吴娘子跪下了,“我这个当婆婆的给你跪下还不成嘛。你就回来吧,咱家离不开你。只要你肯回来,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吕氏瞪了张三郎一眼,张三郎跟着跪下,“从今往后,家里一切都听你的。你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我绝对不还手。”
“阿娘,我想你,你回来吧。”张小娘跟着跪下,逼迫吴娘子。
看热闹的百姓中,有年纪大者,便倚老卖老道:“叫你婆婆和男人给你下跪,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不管从前如何,他们都这样,知道错了,你就跟着他们回去吧。”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信我的,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你吃的饭比吴娘子吃的盐都多,那你口挺重啊,竟然没€€死,也是奇迹。”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嗤笑声。
老头眉头倒竖,眼睛一瞪,怒道:“老翁今年五十有五了,比你父亲年纪都大,竖子怎敢同我这般讲话。不怕遭报……”
老头话顿住,众人看见,有一翩翩少年郎从人群之中走来。
他身着禁军服装,腰间别着长刀,他旁边一同走来的则是邴温故,后面跟着禁军和衙门的官吏。
刚才那个出声的老头看清怼他的少年郎是禁军,立刻缩着头闭上嘴巴,像一只老王八,恨不能原地消失。
姜憬淮斜眼乜老头,“本官会不会遭到报应不知道,但是本官知道你的报应来了!”
姜憬淮大手一挥,“来人,把吴府给本官围起来,所有擅闯吴宅的都给本官抓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跑。”
禁军闻言立刻蜂拥而动,衙吏却一个没动,都在等邴温故的命令。邴温故点头,丛林才带人冲上去。
在吴宅外的百姓看见这情况,不由再往后退了退。在吴宅内的,全都不客气的被摁在地上。
有百姓不服气道:“凭什么抓我,我不过就是看热闹的。”
“看热闹,谁的热闹都敢看,谁家的大门都敢撞?”邴温故冷笑,“你们这热闹看的够大的。”
“不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有啥可牛气的。”有人不服气来了一句。
姜憬淮大笑,“谁说的,你们给他记下来,侮辱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到时候邴大人审判的时候可多判几年。”
那人立刻叫冤,“没有啊,她不是朝廷命官,就是一个女人。”
邴温故指着吴娘子大门上悬挂的匾额,“哦,你们不知道吗?吴娘子去了汴京城得圣人赏识,已经入职了户部。”
“什么,女人怎么能当官?”
“你在质疑圣人吗?”姜憬淮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你想拖着一家老小上黄泉路,本官成全你。”
那人立刻闭嘴,瑟瑟发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往下落。忽闻一阵骚味,竟然吓尿了。
邴温故没给那人一个眼神,对着张三郎道:“你很有种,朝廷命官的府邸都敢硬闯,真是嫌命太长了。”
张三郎都傻了,怎么,怎么吴娘子就当了官了?
“小人,小人就是想挽回娘子的,没,没想那么多。”张三郎吓死了。
“你家买不起镜子,还没尿吗?你自己撒泼尿,瞅瞅你那个窝囊样,再看看人家吴娘子,户部的官员,你配得上吗你?”姜憬淮讥讽。
那些实验人员全部入户部,都是小吏。吴娘子毕竟是项目负责人,同其他人一样当小吏不合适,圣人就给她封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小管事,勉强算个小官。
“擅闯官员府邸,威逼官员,张三郎主谋,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犯,全部带回去等候发落!”邴温故一声令下,吴宅内看热闹的人都被抓了起来。
那些人叫怨叫屈都没用,邴温故把人关进大牢之中。
张三郎和吕氏,直接判了三年,至于张小娘,被判了三个月,又令张家人拿罚银才放回去。
至于其他看热闹的百姓,跟着出言劝说吴娘子的,全部都算做从犯,判三个月。三个月到期,交一贯钱罚银领回去。不交钱的,就待够六个月,再放人。
这些人往常都是种多嘴多舌之人,平常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劝架。也不管是非曲直,一味劝女子忍让,这下好了,劝出事了。
他们自己后悔,家人埋怨,估计这下出去后,这辈子都不敢掺和别人家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