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我这也算是中毒了,那大不了以后老皇帝给的解药我吃了就是了。”
江予帆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但梁文轩却摇了摇头:“那药你不能吃,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毒药解药对你来说都是致命的,吃了只会加速毒素侵蚀。”
“……”
江予帆眉头微挑,这是……玩脱了?
“老皇帝那药就没有真正的解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我能活几年?”
江予帆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在进暗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里的人都活不长,就算没死在任务当中,也会死在皇帝药下。
起初他仗着内力深厚比旁人好受些,现在无非就是和他们一样。
“……你惜命一点的话,五年。”
梁文轩看上去无比挫败,恨自己医术不精,这么多年了还是研究不出解药。
江予帆听了轻叹一口气,笑得释然:
“之前以为你们可能会走在我前头,我还难过了好一阵,想着要是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还挺寂寞的。
但现在看来,可能是我要先去给你们探探那边的路了,抱歉了啊,缅怀故人这种活儿,就留给你们了。”
“不会让你死那么早的,我一定研究出解药。”
梁文轩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拿上了药箱,“我是偷偷出来的,先回去了,找机会再来看你。”
“我活着的消息先别和他们说了。”
江予帆叫住要走的梁文轩,“免得他们伤心两次。”
梁文轩心口堵得慌,压下了喉咙的哽咽,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匆匆推门离开。
只是刚推开门,他就看见太子紧绷着一张脸靠着侧边的门板,眼底情绪压抑,也不知道刚才和江予帆的对话被太子听去了多少。
“太……”
“嘘。”君九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裴绍钦送梁文轩回去,自己则是整理好情绪端着刚熬好的药进了门。
裴绍钦看梁文轩眼底的痛苦都快溢出来了,略显苍白地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梁文轩点点头,研制解药的心愈发坚定。
“嗯,一定会好的。”
……
“怎么起来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君九尘一进门就看到江予帆坐了起来,正整理着刚穿好的衣裳。
“别这么紧张,我又没什么大事。”
江予帆神色如常地冲着君九尘笑笑,思忖片刻说道:
“这次回来……还不能松懈,有不少事要提前安排好才行。”
君九尘端着药碗的手紧了紧,脑海中不断浮现梁文轩方才说的话。
“先把药喝了吧。”
“好。”
江予帆伸手去接,但君九尘却没给,而是坐到江予帆的身旁,打算喂江予帆喝。
江予帆一愣:“……我自己来就好。”
“你还要安排什么事?”君九尘直接把药匙送到了江予帆嘴边。
江予帆有些僵硬地喝了一口,看君九尘一脸严肃,也就没绕弯子,直言道:
“岳岐已死,西云必乱,东昊和南汤那边已经蠢蠢欲动了,半月之内,一定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进攻西云,咱们的陛下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圣心难猜,若我琢磨的不错,陛下这次应当会御驾亲征,且必定是会带一两个皇子随行的,行军就有先锋,暗阁应当也会在其中。”
“父皇给你换个身份也要让你回来,难道是想让你带着暗阁的人做先锋吗?!”
君九尘这怒火都要窜到脑瓜顶了,江予帆现在伤成这样,这不是让江予帆送死吗!?
江予帆摇了摇头:“不会,虽说明面上暗阁首领已死,暗阁只听命于皇帝,但陛下很清楚,只要我露面,暗阁里与我交好的兄弟只需我一句话就会跟我走。
先锋临阵脱逃这种事,陛下可不希望发生,自然不可能让我带兵上阵。
所以……陛下会找一个不会逃,也不能逃的人做先锋,比如……殿下你。”
“我?”君九尘面露疑惑:“父皇的确不喜欢我,但哪有太子做先锋的道理?更何况我并不擅长领兵作战,此举岂不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那若是有人吹吹枕边风呢?若是陛下有意换一个太子呢?”江予帆意有所指,“无端废弃太子有损天家颜面,但若是太子为国战死沙场呢?”
“……”君九尘心下一沉,他清楚,江予帆不会无端猜忌,定是得了什么消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况且…他的父皇的确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江予帆见君九尘能拎得清,便继续说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早做准备。”
“我明白了,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我来安排,你放心,父皇的心思,我还是比你了解一些的,打仗我不行,但论心思算计,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君九尘表面平静,心中却早已掀起风浪。
若真如江予帆所料,那他要尽快想办法弄到那药的解药才行,否则……江予帆的身体怕是吃不消。
江予帆不知道君九尘心中所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暗阁那边交给我。”
“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江予帆和君九尘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谁会来?
“九尘,是我。”门外传来君映南的声音。
“二哥?”
君九尘有些疑惑,但还是过去打开了门。
君映南是一个人来的,门一开就探头往里看,弄得君九尘一头雾水。
“怎么了二哥?神神秘秘的?”君九尘把人迎了进来。
君映南反手关上门,拉着君九尘走到了内间,视线看向床榻上的江予帆,低笑道: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想要在一起的人?”
“是。”君九尘没有半点扭捏,直接承认了。
反倒是江予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君映南视线在这两人身上停留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九尘,二哥没什么实权,帮不了你太多,要变天了,这保命的东西你们拿好,但二哥希望你们永远都用不上它。”
君九尘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小瓶淡紫色的液体。
“这是……?”他不认得这是什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救命药的感觉。
君映南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追思,解释道:
“此物无名,是皇后娘娘……是你母后在我年少时给我的,那时我遭人暗害,无奈退出朝堂,做了个闲散王爷,但你母后仍不放心,就给了我这个,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喝下它就死不了。
但此物也有副作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后面的日子不会好过,你们处境凶险,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当年你母后以这东西护我,现在,我把它给你,都好好活着。”
“母后?”君九尘第一次开始好奇母后的真正实力,长年身处深宫之中怎么会有这种药物?
若真有这种药,母后当年为何还会死?
一旁的江予帆看出了君九尘的疑惑,替君映南解释道:
“皇后娘娘当年过世前,武安王得了消息想要送药,结果暗杀之人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趁机将武安王困在了松灵山。
武安王带人厮杀了七天七夜才逃了出来,但赶到皇城时却又被拦在城门外,说是无诏不得入宫,否则等同谋逆。
武安王无奈只能派人暗中潜入宫中送药,但送药之人被杀,药物没能送到皇后娘娘手中。”
之后结果,不得而知。
君九尘闻言捏着盒子的手指骨用力到泛白。
所以……当年母后明明有救,但却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生生耗死了?
“二哥……当年暗杀你的人是谁?阻拦你入宫,截杀送药人……是父皇的意思吗?”
“暗杀我的人已经死了。”君映南心疼地拍了拍君九尘的胳膊。
至于后半句,君映南没有回应。
在君九尘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那是他们的父皇,是北邙的皇帝。
为什么?是忌惮母后母族的势力?还是母后挡了谁的路?
君映南时刻盯着时间,仓促叮嘱道:
“九尘,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此番过来是为了给你们送东西,不是为了乱你心绪,莫要被情绪干扰了理智,你们保重,切莫冲动行事。”
“放心,我有分寸,二哥你也保重。”
君九尘目送君映南离开,转身便一声不吭地走到床边抱住了江予帆。
江予帆知道君九尘这心里不好受,什么都没说,抬手把君九尘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一下下轻拍着君九尘的背。
良久,君九尘闷闷道:“你别死,一直陪着我好吗?”
江予帆动作一顿,幽深的眼里闪过一抹挣扎。
“好,我尽力。”
第73章 江予帆不认识他了
不知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江予帆就这么悠闲地在东宫里度过了五日。
自打他接手暗阁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清闲的日子了,许是忙碌惯了,冷不丁这么停下来,还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