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萧应怀坐在静室里,两个眼圈乌黑。
无为:“陛下昨夜做什么了?怎如此疲乏?”
萧应怀手里捏着根木鱼棒,半晌说道:“朕夜里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无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萧应怀凉凉的扫过去。
无为立马起身:“陛下,不如我们用早饭吧,今日做了些翡翠豆腐汤,想来味道比斋饭好些。”
萧应怀没说话,无为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静室外的门廊里就摆起了桌子,上面放着几道清淡的素汤。
萧应怀走出来一看。
翡翠豆腐汤……不就是白菜豆腐汤。
一桌的小白菜。
耳边又响起昨晚那道贯耳的魔音,萧应怀突然就没了胃口。
恰在这时,静室外的小径上来了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小和尚给他领着路,低声说:“宋施主,到了,方丈和陛下就在前面。”
无为见了宋俭,目光转回,在男人又换回的青白色衣衫上打量片刻,笑意更甚:“陛下,不让宋施主也来用些早饭吗?今日这翡翠豆腐汤做得着实不错。”
萧应怀眉眼搭着。
“陛下!”
“陛下陛下!”
许久后,他说了句:
“同类怎可相食。”
第30章 陛下别听,是恶评!
宋俭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昨晚发烧了, 身上滚烫整个人难受得厉害,也隐隐约约记得有人给他擦了好多回脸。
生病的时候脑子发懵没反应过来,今早起来一想, 萧硬槐可真是个关爱员工的好领导啊!
宋俭很懂得知恩图报, 萧硬槐照顾他, 萧硬槐好, 他要给萧硬槐分糕饼!
没错,宋俭一大早起来找人就是为了送糕饼。
萧永宁给他带的几包糕饼他自己吃了一部分, 昨天给寺庙里的其他和尚分了些, 现在还剩点,他打算全送给萧硬槐吃。
宋俭拎着油纸包跑过去。
无为笑眯眯的说:“宋施主慢些跑。”
宋俭:“好噢好噢。”
他已经跑到了男人身旁, 把油纸包Duang的一下递过去:“陛下,您昨晚照顾我辛苦了!这些都给您吃!”
萧应怀没接。
无为假装没听见, 转头欣赏花草树木。
萧应怀没打算让他装聋:“无为师父在看什么?”
无为诧异道:“哦?陛下,您原来是在叫无为啊。”
萧应怀在矮桌旁盘腿坐下:“同朕也说说。”
无为一脸慈爱的佛光,慢悠悠道:“名可名,非常名,看的是什么又如何能由无为来定义呢。”
萧应怀知道这秃子是故意的, 但宋俭不知道, 还在旁边呱唧呱唧鼓掌。
“陛下,无为师父说的好有道理啊。”
萧应怀:“……”
他拿起汤匙准备喝汤, 宋俭见状,忙又蹭过去。
他半跪在下一级木台阶上举着油纸包:“陛下,这是小八特意让她的小厨房做的,可好吃了,您尝尝吧,您看您都瘦了。”
萧应怀喝汤, 不语。
“陛下,真的很好吃,我发4!”
“您尝尝吧您尝尝吧!”
“尝尝吧尝尝吧!”
“您不吃……属下心里过意不去,呜呜呜……”
萧应怀刷一下伸手拿走他的油纸包,往开一拆。
“……”
“你是想毒死朕吗?”
油纸包里剩下的糕饼不知什么时候受了潮,竟然发霉了。
宋俭在原地呆了一会。
“呜~”
剩下这几个是最好吃的!他都没舍得吃!!
他跪在地上,捧着糕饼落泪:“呜呜呜呜~”
无为望着帝王深沉的脸色,适时插了句:“这世上竟还有人愿为糕饼落泪,宋施主真是难得的赤子之心啊。”
宋俭悲痛欲绝。
萧应怀忍无可忍:“你就当朕吃过了。”
宋俭:“呜哇啊啊啊啊~”
萧应怀往旁边放了个碗,咬牙切齿道:“你的好意朕心领了,过来喝汤。”
宋俭的哭声立马止住了:“噢。”
他抹抹眼泪,乖乖跪坐在帝王身旁,捧着碗腼腆道:“陛下,要一碗。”
萧应怀阴沉着脸给他盛了一碗汤。
宋俭埋头:“miamiamiamia~”
无为又开始看风景。
哎呦,这抚惠寺的风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吃饱喝足以后,宋俭摸着肚子发起了饭饱呆。
有小和尚过来将矮桌撤走了,没了遮挡,宋俭现在相当于坐在帝王与无为中间,小和尚没忍住轻轻咳了声提醒。
宋俭压根没听到,撑着腮帮子上的软肉换了个方向发呆。
萧应怀看一眼,冷笑一声。
有些人,他都懒得说。
无为倒也不在意,乐呵呵的问:“宋施主今年年方几何啊?”
宋俭回神:“十九岁。”
无为:“十九岁……尚还是个孩子。”
宋俭慢吞吞的转了转眼眸,然后突然跳起来捂住男人的耳朵:“陛下别听,是恶评!”
萧应怀:“?”
宋俭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傻啊,说您用童工呢。”
萧应怀闭上了眼睛。
无为摇头晃脑:“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
之后的一段时间,萧应怀极少去无为的静室,多数时间都在禅房读经抄经静坐。
于是宋俭就再也没有跑出去的机会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抄,从早抄到晚,抄得心如死灰灵魂出窍。
抄到第十天,宋俭真感觉自己要得道成神了。
呵呵,弱者抱怨环境,强者适应环境。
而他,死者已经梆硬。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十五天,宋俭蹲坐在抚惠寺大门口。
“……”
“发哎五。”
“佛儿。”
“斯瑞。”
“吐。”
“汪。”
倒计时落下那刻,宋俭听到了宫德福哭天喊地的声音:“陛下啊——陛下——您受苦了——”
宫德福的身影逐渐从山阶上显现,他小碎步跑在仪驾前,手绢抹着眼泪,好不伤心。
宋俭跳起来就往前冲:“啊啊啊啊——”
宫德福见了他:“宋大人啊——”
宋俭呜呜呜的跑过去:“我好想你——”
宫德福感动不已,正张开了双臂,少年的身影就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然后跑向了身后同来的长鹰。
“大人大人!严厨让我给您带的荔枝酪!”
宋俭嗷嗷两口就吃了,举着胳膊挥舞:“我爱严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