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俭惊魂未定:“陛下!陛下!路上有人在跟踪属下!太吓人了!”
萧应怀和后面跟着宋俭回来的天察司暗卫对视。
暗卫:“……”
萧应怀:“……”
又看向眼前小书生扮相的少年,顿了会:“是吗?”
宋俭:“嗯!嗯嗯!”
“好几个人呢!还好属下跑得快,不然就被抓到了。”
萧应怀:“那朕应该奖赏你才是。”
宋俭:“嗯?”
“真的吗陛下?”
萧应怀冲他勾了下手指,宋俭不疑有他,蹭蹭蹭跑过去,正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帝王朝他额头就是一敲。
“嘣。”
一个脑瓜嘣。
宋俭惊了一跳,捂着脑门退后:“?”
怎么又弹他?!
萧应怀掀眼:“不够?”
宋俭“呜”了声:“QnQ。”
“扮成这副样子在外面乱跑,不跟你跟谁。”
宋俭解释:“属下是为了更好的融入他们……”
帝王又勾手指。
宋俭警觉的捂着脑门。
“来朕这里。”
宋俭一点一点挪去,小声说:“陛下,大家都相信我是来进京赶考的,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我一点都没透露我是从宫里来的消息,不会对其他人不公平的。”
帝王并未再次弹他,只是用手指挑走了他头上的帽子:“谁给你的?”
宋俭视线跟去:“噢,这是一个兄弟送给属下御寒的。”
萧应怀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短短一天倒是与不少人交了朋友。”
宋俭反应了一会,然后腼腆的笑道:“是他们比较热情,属下其实也没做什么。”
萧应怀抿唇默然。
第一批跟去的暗卫早已回禀过,眼前人去的时候带了一大包馒头,还自称自己是什么田螺公子。
呵。
宋俭迎着帝王的视线,乖乖问道:“陛下,您有什么要吩咐属下的吗?”
萧应怀轻点手指:“你在外面也是这般模样?”
宋俭没听懂:“啊?”
萧应怀微眯了下眼睛,突然伸手捏住了他下半张脸。
宋俭:“?”
嗯嗯嗯?
帝王的脸陡然靠得极尽,宋俭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爆红:“陛陛陛、陛下,现在在说正事呢……”
萧应怀:“朕是在说正事。”
宋俭咽咽口水:“噢……噢……这样……”
瞧着信了,实际上视线一直在飘忽不定的瞥着男人的唇。
萧应怀盯着他:“朕所言之意是,春闱前夕京中人多眼杂,不是每个人都如你看到的那般纯良,你那套评判是非善恶的标准也并非时时有用。”
“所以,少管些事,少贴些腰包……”说到这里,萧应怀低瞥了眼他的荷包:“朕赏你的金豆子莫不是都给了别人?”
宋俭摇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属下还剩好多呢,在房间里放着。”
萧应怀“嗯”了声:“还算聪明。”
宋俭被捏着脸,呆呆的。
过了一会,帝王仍旧没有松手的意思,他隐晦的小心提醒道:“陛下,属下懂了。”所以可以放开我了!!
萧应怀:“懂了?”
“嗯嗯嗯嗯!”
“可朕还有些没懂的地方。”
“脸热成这样,这里……”帝王轻轻点了点他的头:“在想什么?”
宋俭睫毛颤了一下。
萧应怀:“不打算同朕说说?”
宋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但是他控制不住啊。
呜呜呜。
宋俭脸蛋通红,很努力的低着视线不去看身前的帝王。
闷声好一会后,还是诚实的小声嗫嚅道:“就是……就是……只要陛下靠过来,属下就……”
“就什么?”
“就想到除夕泡药浴的那晚。”
帝王撇开头极轻的笑了声,凸出的凌厉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俭忙说:“陛下息怒,属下知道错了……”
萧应怀:“朕何时说过你错?”
宋俭忍不住攥紧了衣服。
帝王手指轻移,拇指落在他饱满的下唇上,轻轻捻了下。
“朕方才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吗?”
宋俭点头。
“那就去吧。”
扣着脸颊的那股力道终于松开,宋俭连忙退后:“属下告退!属下告退!”
他急得直接跑出了燕宁宫,出去才发现,靠,他的竹篓!
又急匆匆往回跑,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男人正从竹篓里拿出一本书来。
视线自动放大放大再放大。
香——公——子——记!!!
“啊!!”
宋俭:“陛下!”
萧应怀翻了几页,淡声道:“宋大人还真是博览群书。”
宋俭朝前冲去,帝王两指一翻,那香公子记中旖旎的画面便转到了他眼前,宋俭脚步生生刹住了。
萧应怀:“这画本子不错,朕留下了。”
“……”
救命。
经此一亏,宋俭很是警醒,之后他就去找礼部找徐羡借了一堆正经书。
徐羡见状还笑说:“宋大人也要参加春闱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宋俭对徐羡的这份误解十分受用,哼哼,这样就能更丝滑的隐入举子人群中了。
事实也证明换了书以后的确很丝滑,都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他走在京城大街上,碰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便上去问问兄弟从哪里来,聊两句就掏书,掏出来就念叨之乎者也。
没过多少时日,宋俭就认识了数不清的举子。
这之中绝大多数人的确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春闱之外的事情一律没兴趣,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热衷于拉帮结派,宋俭精准锁定了几个。
为首的人姓汪,叫汪宜。
宋俭从秦溪文人嘴里听说这个姓汪的很能到处胡说,也是他当时带人对陈修动了手。
于是——
宋俭几番周折结识了汪宜。
京中某家客栈二楼,宋俭正在和汪宜以及他的一帮子好兄弟品茗作诗。
宋俭嗦了口茶,主动起了个话茬:“汪兄,小弟最近总是听人说咱们陛下对汾州来的文人……”
他话到这里就停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汪宜二十几岁的年纪,但两撇小羊胡子却留的很是销魂,他捋捋胡子道:“小兄弟也听说了?”
宋俭捂着嘴蛐蛐:“那是,大家都在说,小弟本来只想着当个乐子听听便罢,但又想起汪兄在京中人脉颇广,实在心痒难耐。”
汪宜被他的马屁拍得神清气爽,哈哈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