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道:“那小兄弟你可问对人了,实不相瞒,我有一义兄,他结识过一个朋友。”
宋俭凑前:“这个朋友难不成是京中的大人物?”
汪宜晃晃手指:“非也,非也。”
他道:“这位朋友也有一位义兄,他的义兄又有一个相好,这位相好呢,认识一个书局的老板,书局老板的儿子有个表兄……”
宋俭:“……”
这人脉,所有当事人拉出来站一排都能绕京城三圈了。
一刻钟后,汪宜终于说到了核心人物。
“……这位朋友的老乡,曾经在礼部任过职。”
周围拍马屁的喽啰们纷纷鼓掌:“不愧是汪兄啊,人脉就是广,竟还认得礼部的人。”
“太有实力了汪兄。”
宋俭安静了片刻:“所以这消息,最开始就是从礼部传出来的?”
汪宜捏着小羊胡子,眯着眼睛点头,想了会又补充:“准确来说,这消息是我义兄说的,不过也八九不离十。”
“毕竟你想,秦溪县养出那么大个奸臣,咱们陛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如若再来些心术不正的官员,哼哼,那后果,可想而知。”
宋俭看了眼心术不正的汪宜,没说什么。
他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直到这天宋俭偶然又见到了汪宜。
他下意识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汪宜在鬼鬼祟祟的和另一个人碰头。
这个人……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俭蹙着眉盯了许久,但因为这段时间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宋俭一时也不能确定。
“……”
到底在哪见过?
第49章 陛下可心疼坏了
那晚宋俭在外面蹲守了很久, 但并没有什么收获。
二月初,春闱在即。
宋俭知道自己该避嫌了,所以谨记萧硬槐对他说的那些话, 不有意去管闲事, 就算要自掏腰包也是托倭瓜兄弟去送。
倭瓜兄弟很靠谱, 总是很及时的给他带些消息回来。
宋俭得知秦溪来的举子最近状态都还不错, 也就没什么顾虑了,有时间就去大街上转两圈巡逻一下。
卖馒头的小贩见了他还笑问:“马上就是春闱了, 怎么不见小兄弟着急?”
宋俭手里拿着书装模作样:“这种事情急也没用啦~”
馒头小贩:“有道理哦。”
宋俭:“而且又不是只有入朝为官这一条路, 我要是考不上,我也出来卖馒头。”
说着朝另一边看看:“当然, 卖甜水也行。”
馒头小贩笑呵呵的:“您这种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宋俭拱手:“谬赞谬赞。”
巡完一圈, 宋俭又在那天的小客栈里看到了汪宜,这货捏着小羊胡子边大笑边说话,瞧着比宋俭这个假赶考的都悠闲。
他几步跑进去:“汪兄。”
汪宜:“呦,小兄弟怎么又来了,不如与我们……”
宋俭没等他说就一屁股坐到了旁边, 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谢谢汪兄。”
汪宜准备在旁边拉个小凳子的手默默放下了。
宋俭嚼了两颗花生米, 问:“你们在聊什么啊?”
汪宜:“自是在聊那秦溪来的陈修陈轼两兄弟。”
宋俭点点头:“哦,他们怎么了吗?”
汪宜滔滔不绝说起来:“那陈修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傲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名登一甲了,看人都拿鼻孔看,哼哼,这样的人,就算入朝为官又如何, 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能有什么大出息?”
宋俭不语,继续嚼花生米。
汪宜:“更何况咱们陛下也不会允他们这些人入朝为官,哼哼,这就是帝王之术,你们且等放榜吧。”
“再胡说把你牙拔了。”汪宜的话音刚落下,周围便响起这么一道怪声。
汪宜:“谁在说话?!”
宋俭又嚼了一颗花生米,无辜的眨了眨眼:“听错了吧汪兄,没人说话呀。”
汪宜警觉的看了会,并没有观察到什么奇怪的人,便又放下心来。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旁边人也发动了拍马屁大技:“汪兄!您是这个!他日若登科入仕可千万不要忘了兄弟们啊。”
汪宜:“嘘!嘘!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若让人听了去,对我日后的官声不好。”
“对对对对对,大家都谨言慎行。”
“把你嘴也撅了。”
汪宜:“?”
宋俭把盘子里的最后一颗花生米吃掉,抬头:“嘻~”
“多谢汪兄款待。”
汪宜:“……”
总觉得这个人哪里怪怪的。
后面宋俭又旁敲侧击的问了问那天的事,但这汪宜不知道是太谨慎还是没听出他话里有话,总之没问出个一二三。
-
二月初九,京城贡院大开。
礼部侍郎徐羡被任命为本次春闱的知贡举,主掌考场事务,此外还另设了十八名监临,声势十分浩大。
宋俭换回了他的三爪蟒纹黑金服,正在贡院号房上方的墙头坐着,而除了他之外,这贡院里里外外都布满了天察司暗卫的身影。
他轻轻歪头,问不远处的长鹰:“这一场考试要多久啊?”
长鹰:“回大人,三天两晚。”
宋俭:“?”
他又低头朝下看了看,号房环境还算宽敞整洁,但三天两晚?!
宋俭已经提前开始饿了。
“咕~”
他明明是吃了饭出来的,萧硬槐还特意嘱他多吃些,说他肚子咕咕叫会影响贡院秩序。
“……”
呵。
宋俭揉着肚子,边给自己洗脑边朝贡院大门看去,没多久他就在人群里看到了陈修陈轼他们。
其实很好找,陈修挺拔清瘦,在人群中十分突出,而且他神色从容稳重,整个人脸上仿佛就写着四个大字:金榜题名。
宋俭总能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徐羡的影子来,但又不尽相同,就如汪宜背后蛐蛐的那样,陈修是个很傲的人,而徐羡更谦和。
宋俭托着腮帮子很安静。
举子们鱼贯走入贡院内,本十分安静肃穆的地方,突然响起一小阵动静。
宋俭看得清清楚楚,汪宜那货不好好走路,垮着肩膀就朝陈修撞去。
陈修趔趄两步,冷脸看去。
贡院内的场官呵斥一声:“做什么?!”
汪宜大摇大摆的走了。
陈修十分谨慎,在门口由场官检查过一次后,现在又去主动找附近的场官检查,确认没有什么不知名的夹带后才离开。
宋俭在墙头上愤愤。
吗的,这姓汪的,迟早给他一拳。
刚心里愤了两句,宋俭又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天和汪宜碰头的人?
他还想多看两眼,但这人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号房,宋俭只得收回自己探出去的头。
举子们全部进入贡院后,贡院大门就闭上了。
两排号房中间有一条宽阔的走道,最前面放了一方木案,徐羡就在那里落座,左右都是巡逻的监临。
宋俭打了个小哈欠,挠了挠头。
“喳——”
“喳喳——”
树梢上传来了高亢的鸟鸣声。
-
春闱三场考试,共九天六夜,终于在二月下旬落下帷幕。
宋俭在贡院待得腰酸背痛,回去就倒头大睡一天,睡好了才慢慢悠悠走去御书房。
去时帝王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议春闱之事,宋俭扒在门口探了下头。
最先注意到他的人是徐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