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宋俭睡在床榻里侧,两只手抓着被子边边,安静的盯着黑黢黢的空气。
“啊——哈——”
他打了个哈欠,片刻后吸吸鼻子,说道:“陛下……我觉得和您睡在一张床上怪怪的。”
萧应怀并未应答。
宋俭:“我都没有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过,除了我爸妈……噢,也就是我爹娘。”
黑暗中传来帝王低沉的嗓音:“你若愿意这么叫,朕也不介意。”
宋俭沉默了:“……”
那还不如兄长呢。
他胡思乱想着,没多久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睡梦中翻了个身。
“唔……”
万籁俱寂,萧应怀睁开了眼睛。
熟睡的少年对周遭没有任何防备,微微蜷缩到他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是全然信赖的模样。
萧应怀低垂眼眸,视线落下,望向少年枕在他肩膀上被挤出的一小团腮帮软肉。
“……”
好像真比之前胖了些,脸蛋圆了不少。
萧应怀伸手捏了下那团白生生软绵绵的肉。
呵。
倒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正捏着,身侧少年突然嘀咕着说了句什么。
“陛下……我喜欢……”
“喜欢……”
萧应怀顿住。
“喜欢……吃鸡腿……”
边说梦话边还“miamia”了两下。
萧应怀:“……”
默默捏得稍用力了些。
梦里的宋俭只感觉自己的腮帮子被门夹住了,夹得脸蛋红红高高肿起,变成了白雪公主的小矮人模样。
呜~
第二日他们便继续上路了,宋俭靠在马车上揉着自己的脸蛋,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怎么酸酸胀胀的。
总感觉不像梦呢。
行到汾州城以南的官道上时已是三日之后了,他们穿得比之前还低调朴素,打眼一瞧倒真像是来探亲的父子三人。
宋俭探头望着周遭的风景,晃着腿高兴道:“快到了快到了。”
宫德福甩了下马鞭,笑道:“这才刚进入汾州城地界,到城门口还得行上小半日呢。”
宋俭陡然蔫儿了:“啊?”
“也快也快,再坚持坚持。”
宋俭伸了个大懒腰。
无人注意的山坡上,有几个山匪模样的人正躲在巨石林木掩盖处。
“跟……跟跟大当家的说,我……我们……我们……”其中一个山匪脸上有一道疤,说话结结巴巴,半天都没说完一句。
旁边的人急得抓耳挠腮:“二当家,我们什么?”
一道疤:“我——们……我们……收拾收拾……准……准备干活。”
“行!我这就去禀报大当家。”
“等……等等!”
一道疤又出声,那人回头,见一道疤神色严肃,问道:“怎么了二当家?”
“你……你……你你你……”
那人见二当家指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惊恐的环着胸口。
结果一道疤“你”了半天,说了句:“别忘了晚上给我备个猪肘子。”
“……”
-
天色将将昏暗之时,车马终于快到汾州城门外了。
萧应怀掀了下车帘,望了眼远处,说道:“我们分开两路进城,你先去置办院子,切记低调些。”
宫德福听完赶紧回头:“哎呀呀,您只身进汾州老奴怎可放心?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萧应怀:“谁说是只身?”
他低瞥了眼睡得迷糊的人:“他同我一起。”
宫德福更不放心了。
萧应怀:“去吧,龙啸与你一起,置办好后再来寻我们。”
宋俭终于醒了,他呆呆的眯着眼睛,胳膊抱着男人的腿,视线飘飘忽忽看着马车之外。
“陛下……可以吃饭了吗?”
萧应怀拎着他下了马车。
“嗯……嗯?”
宋俭看着驾着马车一步三回头的宫德福。
怎么越来越远了?
“啊!陛下,德芙公公怎么丢下我们走……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帝王伸手捏住了嘴:“汾州城近在眼前,称呼还没改过来。”
宋俭:“O3O”
“改……唔……改……”
萧应怀盯着他瞧了半晌,看少年红润的嘴巴撅着,满脸写着老实,这才放开。
“走吧,我们先寻一家客栈落脚。”
宋俭快步跟上:“好的兄长,小弟都听您的。”
生怕又被一招制服的宋俭嘴里不停的训练着:“兄长兄长,兄长,兄长……”
“兄长,我们进了汾州城能先去吃点好吃的吗?”
“兄长,汾州城本地有什么特色美食啊?”
“兄长……”
“兄长……”
宋俭屁颠颠“兄长”了半天,终于叫顺口了。
他美滋滋的溜达着,眼看城门就在前方,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十几个人。
“哼哼哼哼……”
为首一人是个彪形大汉,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健硕的身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汉身旁的人脸上有一道疤,他笑得十分反派。
开口:“此……此此此此……”
宋俭:“?”
“大哥,您漏电啊?”
一道疤怒了,“啊”的锤了自己的胸口一下。
“此……此路是我栽,此……此此此……”
还没“此”完,宋俭就连忙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啊!兄长!有人打劫!”
被打断的一道疤:“……”
他更怒了:“呔!黄口小儿!”
“此……此树是我开!”
“要……要想……想过此路,留……留留留……留下……”
宋俭听他说话急死了,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伸出一把手帮他使劲。
“说呀。”
“加油呀!”
一道疤还在“留”,憋的脸都红了,为首的彪形大汉一巴掌把他拍开,沉声道:“留下买路财!”
一道疤:“大……大哥说的对!”
宋俭抬头看向帝王。
萧应怀斜睨了眼暗处的天察司暗卫,示意他们不要妄动,然后慢悠悠从怀中掏了个钱袋子丢过去。
宋俭抱紧男人胳膊:“就给啦!”
萧应怀:“不然呢?”
宋俭弱弱的小声嘀咕:“那我们怎么吃饭呀……”
萧应怀淡声道:“还有。”
宋俭:“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