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梁尚书的女婿,连英杰这些年没有太多长进,随着梁尚书的高升,被他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内,并没有被邀请进来。
而吏部原来的尚书,三年被提拔进了内阁,在圣上的支持下,他们党派在朝堂上的势力逐渐壮大。
梁尚书皱了下眉:“看来陛下虽然看重我等,到底还是钟首辅一派更得他心。”
旁边一个较年轻的官员自嘲:“陛下哪里是看重我等,不过是拿我们制衡钟首辅一派的官员罢了。自打去年钟首辅因病回乡荣养,白阁老升任首辅后,咱们这位陛下就急了。”
九年前把陆川算计出京后,任谁也想不到,他竟有这么大的能耐,把云南那个蛮荒之地,改变成不输江南的繁荣之地。
陆川虽然不在京中,但他在云南做了什么,大安报纸上经常宣传,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由于陆川在云南的崛起,钟首辅一派势涨,本来三个党派平衡的状态,开始变得有些失衡。
而圣上已不是当初刚登基不稳的年轻帝王,坐稳皇位之后,虽然他心中想当盛世明君,但也多了几分帝王的多疑。
哪怕圣上知道钟首辅是一心为大安百姓,他心中仍然不可避免想要制衡钟首辅一派。
钟首辅为官几十载,深谙官场之道,面对圣上的制衡表现很坦然,他如圣上所愿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一力支持远在云南的陆川。
圣上的打算正合钟首辅的意,他年事已高,在内阁待不了几年了,若不是要等陆川成长起来,他早就想荣养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身子骨不比年轻时候,去年一场小小风寒,就让钟首辅缠绵病榻一个多月,之后又引发了其他重症,实在无法再胜任内阁首辅一职。
于是钟首辅的家人便替他上了乞骸骨的折子,圣上虽然不想批,但也不能让一个在病榻上的老人继续干活,三次过后还是准了钟家的折子。
自那之后,钟首辅一派的势力被迫缩小,白阁老和梁尚书两派的气焰开始嚣张起来,互相斗争。
圣上又岂会想看到这样的场面,他虽忌惮钟首辅,却也是真的认可他的能力和秉性。在圣上心中,唯有钟首辅这样臣子才是大安的股肱之臣。
所以等了半年,钟阁老选定的继承人,陆川任期刚满,圣上就迫不及待下旨让他回京了。
梁尚书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说道:“陛下看重又如何,这京官可不比地方官好当。”
那较年轻的官员附和:“大人说得极是,京城贵人云集,任凭他在云南如何呼风唤雨,怎么也越不过大人去。”
不仅是梁尚书他们在讨论陆川,白阁老一派对陆川也是忌惮颇多。
能被钟老头选为继承人,而且年纪轻轻就立下这等大功劳,可见其本人是有大本事的。
如今被圣上召回京中,接下来官职不会低,恐怕又是一大劲敌!
被众人忌惮的陆川,才刚从谢母的热情招待下回到陆府,由于小果儿实在太受欢迎了,谢母硬是把他们一家人留在侯府住一晚,才肯放人回府整理东西。
谢宁还没出嫁前,就备受家中父兄宠爱,连谢瑾这个侄儿,都对他有几分依赖。小果儿是谢宁生的,又长得极像谢宁,侯府就没有人不喜欢他。
就是谢€€这个半大小子,都乐意带着小果儿玩耍,小果儿在侯府玩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要不是陆川和谢宁要回陆府,小果儿不想和两个爹分开,他还不想走了呢。
谢母虽然不舍,但还是放三人回去,不过她准备了一堆的东西,让人搬到陆府去。
谢宁倒是想拒绝,他们这些年在云南大力发展工商业,陆川让谢十一开了几间工厂,赚了不少银子。
知道要回京后,谢六他们这群从京城跟来的手下,虽然对自己在云南置下的产业很不舍,但他们更想回京,于是一个不落都回了京城。
陆川就让谢十一把那些产业都出手了,出手产业赚的银钱,足够陆川和谢宁花三辈子了。
但谢宁总是拗不过他娘,谢母总担心她的宁哥儿受苦,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小果儿,她恨不得帮他俩把吃穿住行全安置好。
谢宁推却不过,只好带着几车东西回陆府。
他回京没给爹娘孝敬什么好东西,却从侯府带了几车东西走,活像是出嫁的哥儿,过得不好回娘家打秋风。
谢宁觉得自己没给爹娘兄嫂送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在云南常见的普通物品,比如产量极少的橡胶轮胎、各类珍贵药材、香水等等。
但这些东西在京城可是稀罕物,行商们从云南的工厂拿货都困难,再运到京城来,数量就更少了,即便是以谢母的身份,也很难买得到。
不光是谢母喜欢,大嫂和秦竹也喜欢,还有谢瑾的媳妇儿,谢宁的侄媳妇也被俘获了。
如今京中谁不想拥有一瓶香水,谢宁一送就是全套,各种香味都有,她们可以在手帕交面前炫耀了。
秦竹则是对橡胶轮胎青睐有加,他开的明竹镖局,底下人经常要走南闯北押镖,有了橡胶轮胎,路能好走一些。
陆家的宅子谢母早就让人打扫好了,小果儿如今一个人睡一个院子,谢宁让他自己选择。
小果儿把宅子都走了一遍,最后选了陆川谢宁居住的正院隔壁。
谢宁惊讶:“你刚才不是很喜欢靠近池塘的院子吗?怎么会选这个院子?”
小果儿选的院子比较小,里面的景致摆设也很一般,谢宁想不明白小果儿怎么会选这个院子?
小果儿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谢宁,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是挺喜欢那个院子,但这个院子也很好,我也很喜欢的。”
喜欢?谢宁怎么不记得,刚才小果儿有表示过喜欢?
陆川倒是看出了小果儿的小心思,但他没打算给他救场。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平时撒娇的时候什么最喜欢阿爹、最爱阿爹都能说得出口,但有些时候却羞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谢宁不信小果儿的话,还一个劲儿地追问他,小果儿被问得受不了,最后一跺脚,红着脸喊道:“就是想离你们近点不行啊?!!”
喊完小果儿就跑进了那个院子,荷花啧了一声:“小公子都让公子您别问了,您还问,这下把人羞到了吧!”
然后荷花转身跟着小果儿进了他的院子。小果儿稍微长大一些后,谢宁就让荷花跟着他,刘嬷嬷到底是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照看他。
留下谢宁一脸无辜,他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陆川揶揄他:“看你,把小果儿气跑了。”
谢宁当即反击:“你敢叫他小果儿,信不信我跟昭哥儿告状?”
两人现在不会当着小果儿的面叫他小名,但私下闲聊时,还是习惯叫小名。一旦陆川惹谢宁不高兴了,谢宁就会向小果儿告状,然后陆川就会被小果儿歪缠打滚,常常要许诺很多好吃的才能被放过。
有时候陆川也会告谢宁的状,但小果儿还指望谢宁带他玩,总是哄两句就被轻轻放过了。
陆川立马举手投降:“我错了。小果儿应该是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了,还和爹爹住隔壁觉得不好意思,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谢宁勉强接受了陆川的说法,没有追到他院子里,而是和陆川回了他们的院子。
现在已是五月初,天气还算清凉,经过一个春天的滋润,万物生长,到处都是绿意。
两人刚踏进院门,就注意到院子里那颗茂盛的大树,看着熟悉的景色,谢宁和陆川都不禁停住了脚步。
两人回忆起在这颗大树底下的悠闲时光,陆川感慨道:“之前天热的时候,我喜欢在树下看书学习,你就躺在旁边吃点心看小说,好不惬意啊。”
谢宁矢口否认:“哪有?我那是在看稿子,是正经事儿。可别把我说得那么轻松。”
虽然这些稿子是下面记者筛选出来的优质稿子,他完全是当小说看。
陆川也不和他较真,牵着谢宁的手就进了屋里,屋子里的各种摆设都没变。在这熟悉的院子,两人在外漂泊了九年的心,终于回到了家。
陆川和谢宁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把这座宅子当做他们的家了。
小果儿很快就过了那个害羞劲儿,面色如常来找他两个爹爹,谢宁便带着小果儿在正院闲逛。
谢宁会给小果儿说他和陆川在这个地方经常做什么,比如夏天的树下,冬日的烤火,夜晚的书桌。
小果儿对两个爹爹的日常故事很感兴趣,一路听得津津有味,陆川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让人不忍心打扰他们,但齐管家却不得不打断。
“大人,公子,宫里来人了。”
陆川惊讶:“宫里来人?”他才回京第二天,还没到吏部去交接,圣上就知道了?
齐管家点头:“是的,看样子好像是来宣读圣旨的。”
这话一出,陆川一家三口都会屋里换了一套正式的衣裳,然后齐齐来到正堂。
“云南知府陆川,治理云南有大功,云南百姓间冲突渐少,百姓富裕,税收倍增……今擢升其为正三品吏部侍郎,兼任正二品太子太傅,钦此!”
“谢氏哥儿……传道有功,致使云南学子倍增,今封其为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第267章 相聚
“我说你小子,升官升得也太快了吧?!!”苏幕没忍住,用折扇戳了戳陆川的胸口。
“就是,才刚刚而立之年,竟已经做到了正三品的吏部侍郎,还兼任了太子少师,你这妥妥是人生赢家啊!”席东也没忍住跟着揶揄。
但两人都没有嫉妒的心思,毕竟路都是自己选的,陆川能有这番成就,是他努力的结果。
那天接到圣旨后,第二天陆川就进宫谢恩了,圣上对陆川在云南的作为大肆赞扬,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由于陆川在京城已经有宅子居住,便给他赐了一个田庄,以示对陆川的看重。
而且圣上还特意让他多休息几日,再去上岗点卯,陆川因此有几天假期,和几位好友相聚一堂。
这些年来,几人一直有通信,各自对其他几个好友的情况都有些了解,苏幕唐政席东三人都在京城,三人间联系比较多。
刘扬在北疆做出了一番政绩,后面被调到了湖广当知州,陆川和谢宁回京时,经过湖广特意绕道,和刘扬木橙见了一面。
可能是操劳过度,加上刘扬蓄上了胡须,明明才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岁,跟陆川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了。
木橙倒是显得还年轻,两人站在一起完全不像是青梅竹马,倒像是老夫少妻。当时陆川都没忍住,劝刘扬多打理打理自己,毕竟哥儿也是看夫君的美色的。
陆川和谢宁在那里停留了三天,陆川就念叨了刘扬三天,刘扬一开始还不当回事儿,结果到后面送别陆川他们的时候,真被陆川念叨得刮了留了几年的胡须,还用上了陆川送的护肤品,整个人年轻了十岁,跟他实际年纪相符。
刘扬和木橙这些年感情一直很好,两人还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哥儿。儿子比小果儿大两岁,从小被教导得很懂事稳重;小哥儿则是跟刘扬夫夫俩以前一样,是个少言社恐的。
小果儿倒是喜欢这个社恐的哥儿弟弟,那三天硬是拉着人家在外面跑来跑去,小哥儿去的地方,比他一年去的都多。
小哥儿虽然社恐,但对小果儿还是喜欢的,所以才会跟着他东跑西逛,两人还约定了以后要互通书信。
刘扬木橙夫夫俩这些年历练下来,性子倒是变得开朗许多,至少不会再出现陆川说十句,刘扬回一两句的情况。
苏幕席东唐政都没有正式进入官场,跟以前比是稳重了些,但心性都没有太大变化。
如今陆川再次和三人相聚,感觉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因各自身份的调换态度有所变化。
自从第一届科技大赛之后,工部进了好几个人才,有了他们的加入,唐政的研究进度都加快了不少。
于是工部决定继续举办,每年都举办一次全国科技大赛,因为这个科技大赛,工部进了不少人,编制都不够了。
唐政便向圣上申请,单独设立一个机构,专门接收这些工匠,独立于工部之外。
圣上想着搞科技和当官不一样,需要更简单的环境,就同意了唐政的申请成立了大安科研司,并任命唐政为科研司司长。
科研司这些年来研究出了不少利民的好东西,唐政还在陆川的提点下,去学了造化之法,带着人改良了火药,制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药。
那段时间永宁侯还连着写了好几封信给陆川,一个劲儿在信里称赞唐政。
还有陆川心心念念的水泥灰,也在工部的努力下,研究了出来。
水泥灰的用处极大,可以修路、建房子、修城墙,陆川从京城到临安府上任时,那一路的颠簸,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人研究出水泥来。
如今水泥灰研究了出来,率先被圣上用来修筑城墙,抵御外敌,到现在也不过是把京城周边的几条官道简单修了一下。
陆川还是没能实现水泥路修至云南的愿望。
由于科研司研究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利民的,百姓们对科研司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作为科研司的司长,唐政虽然只是个五品小官,但在京城的地位并不低,至少不会有什么人敢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