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逸的声音在他咬住下唇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猫猫因为他的夸奖，猫尾吧摇得更欢了。
猫尾上蓬松的毛松软，像柔软的羽毛般蹭到他的身上，正好扫在面前。那种猫毛轻扫的感觉轻轻地挠着，撩得人心痒，却无地可施。
慕景逸忍无可忍地捏住了猫尾中间，末端未被控制的尾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毫无察觉的猫猫回头，就这自己毛绒绒的尾巴，扑到人怀里。
“猫猫要是没有先生可怎么办啊？”
宁玖的头埋进自己的猫毛里，从柔软充实的猫毛中传来的声音闷闷的、粘粘的，像一只获得了很多很多关爱，信任到可以向人撒娇的小乖猫。
慕景逸就算再想跟随自己的本能，也不可能狠下心将怀里的猫猫挪开。
他任命地回报住身体格外暖和的猫猫，抽空用手摁实了自己发烫的后颈，确定阻隔贴足够牢实，不至于信息素满天飞。
虽然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不是真的存在。
“先生……我很开心……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重感冒的猫猫声音哑哑的，埋在自己的猫尾里，眼泪流进干爽的尾巴毛里。
“这都是猫猫自己努力获得的，猫猫很厉害。”
“谢谢先生……真的……”
藏进猫毛里的声音轻得彻底消失了，散落在柔软的尾巴里。
宁玖知道先生在护着他，在让他认可自己的价值。
先生说要重新把猫养一遍，就一定不会食言。
不只是用物质，还有精神上的富养。
“今天也很累了吧？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好不好？”
“……”
无猫回应。
“猫猫？”
慕景逸把埋进猫尾的宁玖拽起来，瞧见他的猫猫双颊烧成不正常的绯红。
他碰了一下猫猫的额头，烫得要命。
“宁玖！醒醒！江助，开车，打应急双闪！”
江助理一路闯着红灯，在一众车的让路下，以最快的速度将宁玖送到了医院急诊。
人类的医院急诊也忙碌起来。
慕景逸站在门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疲惫地眨眨眼。
他早该注意到的，猫猫重感冒还吹了冷风，救下煤球一时间肾上腺素上涌，这才掩盖了重病的事实。
他有些内疚和懊恼。
早该注意的，不该疏忽。
急诊科的医生走出来，找到了慕景逸。
“你是患者omega宁玖的家属吗？”
“是我。”
慕景逸没有犹豫。
“按理说，重感冒也不该发烧这么久，对于omega来说，很有可能是发/情期加上重感冒。”
慕景逸理所当然地急切开口：“我是他的alpha，他发/情期肯定会告诉我的。”
突然间，他的思维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
“他发/情期会告诉我的。”
第17章 欺负猫
医生没检查出发/情期的病症，不能给慕景逸一个准确的答案。他的猫猫也还昏睡着，他没法提问。
他的猫猫是omega，发/情期肯定会告诉他的。
慕景逸最终说服了自己，才不至于让漫长的等待过于煎熬。
宁玖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迟迟没有醒过来。吊瓶里的药水让他的手臂冰凉，被热水袋捂着才稍微暖和一点。
他脸色惨白，像折翼陨落的神明，病弱到快要丧失生命体征。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颊不像发/情期该有的样子，慕景逸更认可这是重感冒。
而不是他没有得到猫猫的信任。
他没来由地觉得烦躁，就算是面对公司最棘手的项目，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宁玖从昏睡中醒过来，张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发愣。
眼前一片空白的颜色，耳边是心电图“滴滴”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分外刺鼻。
医院这个地方被猫猫打上了噩梦的烙印，一旦想起，就只剩下血痕、伤痛和死亡。
仪器检测到患者的状态，传来提示的声音。
宁玖被这声音吵得更加应激，猫尾和猫耳上的猫毛支棱起来，变成一只炸毛的猫猫。他支起身，单手压住扎在手背上的针管，作势要拔掉针管逃跑。
“宁玖！”
一只手按住了宁玖冲动拔针的动作。
慕景逸在门外听医生讲猫猫的情况，听见仪器的声音，第一时间跑进来，就看见了这幅情景。
“这里很安全，别拔针。”
“先生……”
宁玖干哑的嗓音沙沙的。
他有点恍惚。
在看到慕景逸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魔窟一样的医院，他早就离开omega融合工厂了。
“别怕，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慕景逸把应激的猫猫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他把炸毛的猫毛理顺压平，轻轻抚摸过猫猫的耳朵。
猫猫安静下来，惊恐的神色渐渐从他的脸上消失。他被慕景逸轻轻放回床上，压好了舒适的病房棉被。
这里确实不一样。
干净、整洁，高档的仪器屏幕上是他看不懂的字母，视野里没有任何血迹。
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慕景逸询问和他一起着急跑进来的医生。
医生看了眼病历本：“从昏迷当中醒过来之后就问题不大了，高烧也没有再继续反复，稍微有点虚弱，在医院和在家里静养的区别不大。”
慕景逸示意身后的江助理：“帮忙办一下出院手续，我带他回家。”
安顿好所有事情，慕景逸才从紧张的心情中平静下来。他从看到宁玖拔针就紧张得心跳加速，现在才稍微好一点点。
他揉摁自己发疼的太阳穴，重重松了口气。
宁玖把被子下扎着点滴的手伸出来，扯了扯慕景逸的衣角。
“先生，对不起……”
守在他床边的慕景逸脸色并不好看，他的眼下发青，疲惫的神态显然是没睡几个好觉。淡淡的咖啡味穿过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醇厚浓重。
猫猫有点愧疚，又有点害怕人生气。
他还是往病床边缘拱了拱，试图离慕景逸更近一些。
厚重的棉被往上扯，最后只剩下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还在外面。
生病的猫猫嗓音软软的，浓浓的鼻音更像是在撒娇，像小猫尾巴往人的心口上挠。
“先生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接煤球回家，才吹到寒风病倒的……我不太熟悉医院，才会想拔针逃跑……”
宁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越是解释，越是觉得确实是自己不对。
慕景逸刚想开口解释，就看见猫猫眨巴着眼睛，黏着嗓子请求：
“我教先生猫猫语，先生不要生猫猫的气，好不好？”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快了速度跳动。
没人能在这个时候忍住不捉弄猫猫，慕景逸确实因为猫猫想自我伤害而生气，更想知道猫猫到底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慕景逸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疯狂想上扬的嘴角，眉间轻佻，坐在床边低瞥一眼缩在被子里的小猫：
“就想这样蒙混过关？”
如此严厉的样子才有陈姨口中说的总裁样。
慕景逸冷脸的时候很有唬人的作用，凌厉的目光透着深深寒气，越是冷静沉稳，越是显得吓人。
猫猫倒是没有发现自家先生藏在衣袖下紧攥着的手指。
这下，猫猫吓得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只剩下一对内侧粉粉的猫耳朵还留在外面，偶尔动一动。
床上只剩下一个圆圆的棉被团子，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这样都不可以吗……”
被子里的猫猫语气沮丧，露在被子外面的猫耳朵往外翻了一点。
“这可是猫猫国的机密……”
强绷着情绪的慕总再也狠不下心逗猫猫，拍拍病床上鼓起来的棉被团子：“当然可以，出来吧，被子里闷。”
宁玖小心地探出眼睛，确认自己面对的先生是那副熟悉的温柔模样，这才长松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整个头。
“明明就没有生气，先生吓我，不是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