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逸笑得更温和了,他矢口否认:“我没有吓你,也没有生气。”
他的目光在宁玖病弱憔悴的双眸上停留了一瞬。
“我对你只有心疼,对我自己才有生气。我接你回家,应该保护好你。如果你睁眼的时候能第一个就能看到我,也不会害怕到想逃走。”
慕景逸总是奇怪,他明明有好好养猫的,怎么还是老是让他的猫猫受伤难过。
“煤球比你好得还快,现在都能在家里乱跑了。它昨天还用毛线把自己缠住了……”
慕景逸想起那次被毛线缠住的宁玖,他摸摸猫猫粉粉的耳朵,轻笑出声:
“像你。”
猫猫被逗得脸上多了一抹粉色,上回出糗已经过了些时日,都快要淡出记忆里,这下又被慕景逸提起。
他翻了个身,念叨道:“先生欺负猫,不教先生猫猫语了……”
猫猫许是在埋怨,但粘粘的嗓音就算是生气也听不出来,人只会觉得他可爱。
慕景逸揉揉他的脑袋,尝试哄骗猫猫交出猫猫国的秘密。
但是,他的猫猫说什么都不愿意把猫猫语透露给他了。
“先生,我想回家,想见见煤球……”
背对着慕景逸的猫猫小声念叨着。
“好,我们回家。”
陈姨迎上从医院回家的宁玖,抓着他的手,四处打量着他。
“哎哟,我们宁猫猫怎么瘦这么多?阿姨听说你醒了,给你熬了鸡汤,现在就去给你盛一点。”
“Wau!!”(老大!!)
一团黑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蹦上了手。煤球喵喵叫着,把“我好想老大”叫了无数遍,忙着蹭蹭他的手心。
煤球的精神很好,比刚做完手术变圆了不少,秃掉的地方渐渐长出小绒毛。
唯有左侧耳朵的位置有一块地方,伤口长好了之后也没长出毛来。
宁玖捏着它的耳朵,仔细打量了一番。
“宠物医生说,它这里大概是得一直秃下去了。”慕景逸解释道。
宁玖笑笑,回应道:“没事,它自己看不见。”
煤球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总觉得他俩在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他着急地喵喵叫,要宁玖给他翻译。
宁玖戳了戳它耳朵上的那处秃掉的位置,笑道:
“Miao ma ni,wa‘ao miiu。”(我说你坏话呢,不给你讲)
“ao?”
煤球愣了一秒,确认自己的耳朵听到的猫猫语没有出错。
怎么会有猫理所应当地仗着自己是双语者,承认自己在用人类语当面蛐蛐别的猫!
煤球大声抗议:“Wau!Wa‘ao ma!”(老大,坏猫!)
它转头看向慕景逸,连带着人一起声讨了:“Wuii wa’ao!”(人类也坏!)
“煤球说什么?”慕景逸看着煤球对着自己喵喵叫,有些好奇。
“它骂你。”
慕景逸愣了一秒,指着宁玖怀里的煤球:“你这小东西骂人到挺凶。”
煤球也听不懂,但依稀能从慕景逸的语气中听懂分毫,不甘示弱地大声喵喵叫起来。
他俩自己说自己的,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
唯有知道他们俩在跨频聊天,谁也没搭理上谁的宁玖深藏功与名,在他们中间笑得很开心。
慕景逸看看宁玖,自然知道真正的坏猫就在眼前。
但他的宁猫猫难得笑得开心,他也未点明,只是陪着宁玖玩闹。
猫猫只要开心,就很好了。
第18章 倒刺
宁玖在慕景逸和陈姨的悉心照顾下,身体逐渐从虚弱中走出来,精神头越来越好,内陷的脸终于长出来一点肉。
他喜欢躺在窗边晒太阳,慕景逸就特意给他铺了一个舒适的吊床,在落地的玻璃窗上安了一层薄飘纱窗帘。
冬日的阳光不至于太晒,隔着薄纱窗帘,照进来正好合适。
慕景逸今天也没能收获猫猫的一句“欢迎回家”,他的猫猫躺在吊床上,安静地睡得正香。
煤球趴在宁玖怀里,被他一只手搭着脑袋。大猫白色的猫尾像一床暖和的棉被一样盖在小猫的身上,被太阳照得反光。
睡着的宁玖很恬静,微颤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翳,平稳的呼吸带动着胸腔有节奏的起伏。银白色的猫毛和头发被阳光照成半透明的金黄色,像是在他的身上覆盖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冬日的暖阳下,飘在空中的细小尘埃缓慢地运动,时间也好像变得很慢。
慕景逸站在吊床旁,歪头用目光一点点描摹宁玖的脸庞。
一种名为幸福的温馨,也在此刻具像化了。
正到饭点的宁玖饿醒了,他睁开眼睛,偏头正好和慕景逸对视。
“先生回来了……”
宁玖睡得有点懵,声音哑哑的,睁开的双眸映照了夕阳的光辉,变得更加透亮。
他的思维从睡梦中缓慢重启,迷茫地眨眨眼。逐渐回过神来的猫猫不忘向慕景逸张开手:
“先生,欢迎回家。”
慕景逸凑过来抱住他,将脸埋进猫猫的银白色的头发里。
他猛吸一口猫,闻到的是阳光的味道。
猫猫的身体也被阳光晒得很暖和,慕景逸的手心贴着他的腰,温暖的体温通过一层衣服传达到他的手心。
他抱着宁玖不放手,贴近的距离挤醒了正在浅眠的煤球。它从两人中间挤出一个脑袋,小声喵喵叫了两声控诉,从宁玖的身上跳到地上去。
它回头看了一眼老大和人类,发现这俩人浓情蜜意到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连它跳走了都没发现。
小幼猫喵喵控诉:“Wa‘ao wuii,wii miao wau!”(坏蛋人类,抢我的老大!)
它咬住慕景逸的裤脚往外拖,最终也没能在如此体型悬殊的情况下将这个吸猫上瘾的人类拽走。
煤球迈着步子跑到陈姨身边。
它今天晚上要多吃一个猫猫罐头,作为人类抢走他老大的惩罚!
年幼的小猫舔着罐头,将细软的肉泥卷进嘴里。
都是人类的错!
……才不是小猫贪吃。
宁玖靠在人怀里,被人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轻轻软软的哼声。
他的尾巴翘起来,搭在慕景逸的腰上,像一个腰带一样把他缠了一圈。
他最近变得有点嗜睡,大概是冬天晒太阳,有点过于舒服慵懒。
饭后,煤球忙着给自己舔毛洗脸。
它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老大,对方正在用梳子把尾巴上缠在一起的猫毛梳顺。
冬天是长毛的季节,煤球总觉得自家老大的尾巴比之前还大了一些。
它跳到沙发上,伸出舌头去舔宁玖尾巴上的长毛。
宁玖用指尖挠挠它的头顶:“wao?”(干什么呢)
煤球忙着干活,没抽出空回答宁玖的问题。
细软的猫毛挂在它舌头上的倒刺上,在它仰头的时候梳顺了往后扯。但是宁玖远不同于普通的长毛猫,他尾巴上的毛又细又长。
煤球使劲往后仰脖,最终往后翻倒,肚皮上翻,头顶着地倒了下去。
即便如此,宁玖尾巴上的长毛都还没被它扯顺。
煤球四脚朝天躺在沙发上,舌头的倒刺上还挂着宁玖的猫毛。
宁玖笑出声,趁机揉揉它柔软的肚皮,把一团小幼猫揉得在沙发上动来动去。
他把自己的猫毛从煤球的嘴里扯出来,戳戳它的肚子,笑道:“ma,mi yi mii?”(小猫咪,你舔得明白嘛)
被调侃的煤球立刻不乐意了,它翻过身,附身做出进攻的姿势,大声叫唤:
“Wau!Wa‘ao ma!”(老大!不是好猫!)
它看着宁玖笑而不语,更加恼火,用前爪揍宁玖的猫尾巴。
小幼猫没什么力气,它用两只前爪来回挠宁玖的大猫尾,也一点感觉不到疼痛。比起气急败坏地揍大猫的猫尾,它更像是在给宁玖挠痒。
宁玖单手拎起它的后颈皮,将它拎到自己的眼前。
“Ma,mi wa miao。”(小猫咪,你打我)
“Miao wa’ao!”(我没有)
煤球扑腾着四肢,试图从宁玖的手里挣脱出来。它的前爪蹭到宁玖的鼻尖,没有伸出爪子的幼猫前肢肉肉的,碰到人身上也格外柔软。
宁玖好看的蓝色眼睛半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咕噜”声。在猫界,这是前辈对后辈的警告。
老大还是老大……
小幼猫立刻怂了,摆动着自己的尾巴,在宁玖的手里前后晃悠。
“Wau,miao wyi……”(老大,我错了……)
那双紧皱着的蓝色眼睛舒展开,变成明媚的笑意。
宁玖找到了逗猫的乐趣,第一次发现逗自己的同类这么好玩。
……怪不得先生喜欢逗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