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过严柘通红的耳朵,和镜子里的他自己对上了视线。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但感觉又不是,好像是有别人在直勾勾看着他被严柘亲吻。他慌忙闭上了眼睛。
严柘紧张得快要疯掉了。
那嘴唇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湿润。
这是严柘的初吻。他幸运至极,他吻到了一生中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宝贝,你把嘴张开,不要闭得这么紧。”严柘请求道。
这在解弋听来像是个命令。他很慌张,只会听话地把嘴巴张开。
严柘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解弋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师兄为什么咬我的舌头?为什么舔我的牙齿?
他不是没有相关知识,只是初次亲身经历,脑子一片空白。
严柘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想吃了他?
严柘还真是这么想的。
这就已经在实践了。
他已经把十八岁半的解弋拐到了手,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下也只能是他的了,一鼓作气,吃掉吧。
第15章 坏坏恋爱
北京的四月天,下午三点。
解弋从舞蹈楼里快步跑了出来,下台阶的时候险些踩空。
“你小心一点!”严柘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更快步地追了出来,“别跑那么快!”
听到他的声音,解弋跑得更快了。
严柘只好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匆忙把外套穿上。
解弋走在了校园里,脚步还是很快,只是没继续跑,跑累了。
他的一双眼睛有点肿,显然是很狼狈地哭过一场。
跟在他后面的严柘比他更狼狈,长发散乱着,皮筋不知道哪里去了,只能随手把乱发压在耳后。
一个本科班的师妹背着练功包迎面过来,想和解弋师兄打个招呼,但解弋低着头,没看到她。
女孩只好朝严柘:“严师兄,你这……衣衫不整的,怎么了?”
严柘在学校里还是有点风云人物的包袱,心里慌得一批,极力假装镇定地说:“没事,和我师弟玩呢。”
女孩悄悄回头打量已经走过去的解弋。
解弋听到严柘还敢这么说,谁和他玩了?
很想回头揭穿他,又顾忌师妹在旁边,想想刚才……脸上更觉臊得慌,拔腿又跑了。
严柘忙和师妹摆手,也赶快追了上去。
师妹原地看着两个师兄上演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这可真是……啊!快和闺蜜们分享一下吧。
插翅难飞的解弋被严柘抓到了。
“别生气了,宝宝,”严柘着急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
解弋被气得够呛,说:“这还能不是故意的?”
“……”严柘没了词。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不是故意的。
谁不故意,能用自己那什么,意图戳进别人那里去。
解弋被结结实实吓到了。
严柘起初亲吻他,他虽然也害怕,害羞紧张的成分还能占据上风。
但等严柘真要一步到位,他就被吓傻了。
偏偏严柘这笨蛋,有那心没有那本事,搞了半天也没成功。
解弋被按着趴在舞蹈垫上,看不见严柘急得鬓发凌乱,汗都要滴下来了的蠢模样。
他外面的末梢神经也没那么灵敏,脑瓜里想不大明白严柘是在操作什么,怀疑严柘在作弄他。
太紧张了,安全领域被入侵的感觉渐渐就海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的焦虑症发作了,开始喘不过来气。
严柘自己也正着急,慢了半拍才发现解弋喘得不对劲,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赶忙把他翻过来,又帮他整理了衣服,这下知道他是害怕了,也不敢抱着他,一脸蠢相地跪坐在旁边,等着宝贝的惊恐发作结束。
解弋缓过来以后,既害怕,又觉得自己这真的好丢人,理所当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严柘更傻眼。
解弋哭完当胸给了严柘一拳,跑了。
在校园里跑了没几分钟,又被严柘抓住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人现在也都穿着衣服,解弋害怕的情绪倒是没有了,他怒视着严柘。
严柘也过了小头控制大头的阶段,恢复了往日机灵。
他本来还想谴责解弋两句,那一窝心拳头够狠的,差点把他打得吐出血来。
但又看解弋小脸煞白,两眼通红,又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算了,被宝贝打一拳也没什么。
“别生气了,”严柘说,“我太喜欢你了,才忍不住要那样对你。”
解弋说:“你才不喜欢我,你只喜欢跳舞。”
严柘说:“我喜欢跳舞,也喜欢你,这冲突吗。”
解弋心知这确实不冲突,但还是很生气。
“我不喜欢你了,”解弋说,“你不要再纠缠我。”
严柘说:“这才多久,你就不喜欢我了?”
“是的,”解弋坚决地说,“我这学期课题做得很好,不需要你了,我过河拆桥,以后我连师兄都不会认你了。”
严柘一脸无奈,怎么说起绝情的话,都说得这么可爱。
解弋说:“你没听到吗,放开我,我不喜欢你了。”
严柘说:“好吧,那我单方面喜欢你。”
“你也别喜欢我。”解弋说,“你太可怕了,你竟然要……你想强煎我。”
“……”
严柘这下是真的要吐血了。
解弋非常生气。
他总是一个人生活,平时上洗手间他也很礼貌,不像有些同性会眼睛乱瞟,他不会,他几乎就没见过别人的那里。
严柘长得有点恐怖。严柘那个时候和平时也不一样。
但是解弋说完那句指控以后,又觉得好像过了火,也不是那样的。
严柘脱他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很认真反抗。甚至在严柘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害怕之余,他也不是一点期待都没有。网上都说和喜欢的人做这事是很快乐的。
快乐个鬼啊!互联网害人不浅!
在网上说这话的人,多半根本没做过的!
严柘也通过观察解弋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因为生气口不择言,并不是真的指控自己,心情也阴转晴了些。
严柘也有点脸红,万幸两人正在树荫下纠缠,光影斑驳,也看不大出他在害羞。
他刚才觉得舌吻都已经吻了,顺势推倒解弋就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解弋会这么害怕。
更没想到这事比他自己以为的,要难一点。
解弋会紧张得焦虑症发作,和严柘在那里戳了半天不得要领,也有关系。
“你真的很可怕。”解弋如是说。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
严柘空有魅魔的头衔,撩人他会,还没和谁真正调过情,没听明白这其实算是一种褒奖,只理解到了“可怕”不是好词这一层。
他有点尴尬,说:“我下次注意一点。”
注意一点,别太激动。他太慌张了,现在草草回忆细节,确实是他太急了,解弋吓得呼吸困难之前,应该就已经很不舒服了,要怪就怪他只顾着自己。
“没有下次了,我不和你体验了,”解弋道,“你找别人去吧。”?
严柘说:“你怎么这样。”
解弋说:“我就这样,怎么了。”
这不就是小孩耍赖?不是真的生气。
严柘本来拉着他手臂,滑下来握住他的手,说:“嘴被师兄亲了,裤子都被师兄脱过了,现在当没发生过吗?你是什么陈世美?”
“!”解弋赶忙看四周有没有人,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主控权回到了严柘手里,他也终于找到了他随手塞在衣兜里的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又是神采飞扬的魅魔师兄了。
“我说,”严柘说,“我们好好谈个恋爱吧。”
解弋说:“我不要。”
严柘说:“那坏坏地谈也可以,总之你得和我谈一下。”
解弋说:“为了你的舞蹈?”
严柘说:“也为了我的心。”
解弋又说不出话了。
“上次在我家,”严柘靠近他,低下头,很近,声音很轻,说,“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