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了十年后 第25章

“是啊……”余响嘴上附和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燕家做海运起家,从建国前一直延绵至今,因历经战火人丁凋敝,到燕回曾祖父那一辈,就只有一个女儿能继承家业,她便是燕回的奶奶。

女子承家,丈夫自然是上门女婿。

好在燕回爷爷为人老实本分,从不插手海燕集团的事。但相应的,家事上他也是甩手掌柜,燕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燕家奶奶说了算。

听着和余家很像,但燕家奶奶并不是贪权的人,儿子大学一毕业她便逐步放权,早早地退休在家,含饴弄孙。

燕回便是在这样的前提下,由燕家奶奶亲手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前,燕回的名声便已经传遍圈子,和余昊不相上下。

不过至从燕家二少爷出生后,燕回便渐渐退出社交圈,直至再也没有出现过。

想到燕二少,余响立马问道:“燕承是不是要高中毕业了?”

“哪啊,去年就毕业了。”说到燕家二少,楚子真笑道,“那小子,和他哥可没法比。”

“怎么说?”

“我去幼儿园接儿子放学时,正好碰到咱们高中数学老师,聊天时说了一嘴。他说那小子成绩一般,考了个普通大学,为人木讷,长得也远不如燕回,说他是均值回归的典型案例。”

云京商圈的孩子们,百分之九九都就读于一家教育集团旗下学校,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

他们的同学不是富二代,就是学霸学神,彼此之间构建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针扎不透,水泼不进。

余响垂眸,翻找着回忆缓缓道:“我记得……燕承五岁正式露面时,燕回是十五岁,对吧?”

“对啊,咱们不都是五岁时开始跟着爸妈出席宴会吗?”

“是,三岁太小太缠人,五岁正正好。”余响嗤笑道,“但燕回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没有出席过任何宴会。”

楚子真沉默了,好一会才犹豫地问:“有吗?我还真没注意……不过我们那个时候也很少参与家族社交了,你总说无聊。”

“但自家宴会至少会给个面子吧?可燕回连海燕集团一百周年都没露面。”余响皱眉道。

“你怎么知道?哦对,我想起来了,”楚子真忽地笑了,“有人嘴上说着社交宴会最无聊了,高一时却背着所有人盛装出席,好像还上了八卦周刊是吧?”

楚子真越说越兴奋:“我说你之后两天脾气怎么那么大,都说你是被家里强迫出席所以不高兴,原来是好不容易孔雀开屏,结果对象不在啊~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燕回了?”

“好了,闭嘴,你这不多余问吗?不然我跑去干嘛?看一帮子老帮菜虚与委蛇?”

余响抹了把脸,把话题拐回正轨:“除了退出社交圈,燕回同时也搬出了燕家公馆,这都发生在他十五岁初中毕业,燕承满五岁后。”

停顿片刻,余响沉声道:“也许,燕家对燕回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把他当成继承人般培养、重视。”

“不能吧?如果没把燕回视为继承人,又何必在他身上堆那么多资源?燕回和昊哥比,可没差到哪去。”

楚子真不赞同道:“再说了,燕回可从没抱怨过燕家,他还经常说燕承可爱懂事,哪点像继承人身份被夺走的样子?”

“可是,燕回从来没和燕承同时出现过。就连周小六都会去小学接妹妹,燕回却从未带燕承去过他的公寓。”

“还有,你家会允许你不满十八岁就搬出去自个住吗?”余响越说越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瞎子,懊恼地抓了把头发。

“我们还羡慕燕家开明,觉得燕回自由自在无人管教很爽,可他那个样子,明明是被放弃了……我们真是一群…傻逼!”

被贴脸输出的楚子真沉默良久。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燕家就是在燕承出生前,拿燕回当挡箭牌,维持对外的形象。可是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楚子真难得正经地分析道。

“燕承小了燕回足足十岁,据说试管失败了十几次,谁能保证这个孩子一定会出生?更何况从结果来看,燕承哪哪都不如燕回,燕家何必为了芝麻舍西瓜?”

“那按你的说法,燕家为了生二胎,做了十几次试管不奇怪吗?这个次数和持续时间,给人感觉像是一定要生二胎,非生不可!”

余响看着空无一物的电视柜,上面的相框全都不见了,自然也看不到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眉眼。

电话里再次沉默下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许久之后,楚子真苦笑着说:“别告诉我是什么真假少爷的套路啊,我真的会谢。”

“那不至于。”余响收回视线,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我听我爸说过,燕回母亲当年是奉子成婚,燕家奶奶不顾孩子,非得做了亲子鉴定才让燕回母亲进门。那事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没有真假少爷存在的空间。”

“那我真不知道燕家搞这一出是为什么了。”楚子真无奈道。

“不管原因是什么,燕回和燕家不合是板上钉钉的事,也难怪燕回不愿意让燕家知道燕声……”余响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无声。

在燕承确定没有继承家业的才能时,重孙子的出现无异于惊天大雷,到时候真有可能发生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事。

尤其是在燕家明确不喜欢燕回的情况下,为了争夺抚养权,什么事都做得出。

楚子真没有听清余响的喃喃自语,追问道:“知道什么?”

“没什么,”余响回过神,找了个借口,“我在想,燕家可能压根不知道燕回这十年在哪,也不关心,和我的约定不过是想空手套白狼。”

“有可能。”楚子真不疑有他,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不过这样一来,你爷爷对燕家施压这一招就走不通了,你也没了后顾之忧,算是好事吧。”

……那是燕家不知道燕声的存在。

难怪燕回突然搬家,还不愿告诉他新家地址。

余响眸光微闪,含糊地应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欸……哦,对!被你这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楚子真一拍脑门。

“我家司机说,今天有人跟车。我想来想去,我一守法好公民怎么着也惹不到黑恶势力,只有可能是你爷爷。估计是怕我暗中相助,所以你那两百万美金得暂时缓缓,我派个人去给你取。”

“行,不着急。”余响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真不急?我可是听说你被赶出门的时候,连条裤衩都没有,还是去商场现买的。”

“……我裸奔去买啊?我说你们传话能靠点谱吗?”

“靠谱哪有瞎说得劲?不过说真的,你哪来的钱去锦都?岑家那小子说,还不到四点你的卡就报失了,他亲自接的你家律师电话。”

“我垃圾桶捡的行了吧,挂了!”

“欸,别介啊……”

不顾楚子真的呼喊,余响直接挂断电话,抬头环顾四周。

燕家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燕声的存在了,好在燕声放假了,燕回又搬了家,短时间内找不上门。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不敢随意登门,万一被爷爷的人跟踪,那就麻烦了。

思忖片刻,余响叹了口气,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准备洗澡睡觉。

刷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犹豫片刻,他叼着牙刷给燕回发消息。

响爷:我能穿你的衣服吗?

几十秒钟后,燕回发来一串省略号。

回声:你觉得按我俩的体型来说,这要求合适吗?

响爷:我不出门,就穿个睡衣,应该合适吧?

回声:……我给你叫跑腿。

响爷:谢谢,别忘了内裤[微笑]

回声:[中指]

***

余响穿着新内裤在燕回的床上美美睡下时,所有消息都汇总到了余老爷子床前。

听到燕家索要证明燕回父子俩亲子关系的证据,余老爷子脸色阴沉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摇摇头:“没找到燕少,小区物业也不知道他另一套房产在哪。不过我们已经查到他儿子就读的小学,明天举行期末家长会,他应该会参加。”

余老爷子嗯了一声,嘶哑着说:“和他……谈…谈……不然……想办法…弄到……样本……送去国外……”

中年男人点头应是,转身离去。

第二天,刚开完家长会,燕回被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请到咖啡厅,同时奉上一张支票。

燕回瞟了眼支票上一连串零,挑挑眉。

“什么意思?”

“二公子现在住在燕先生的房子里,我们想买下这套房子,这是报价。”郑律师笑容可掬地说道。

燕回拿起支票,数了数上面的零,吹了声口哨:“哟,一千万,我那套老破小值这个价吗?”

“您要是不满意,价格还可以商量。”

“你们最多能给到多少?”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回忆着上司给的权限,回答道:“五千万。”

“你们这不行啊,”燕回放下支票,笑着搅了搅面前的果汁,“小说里动不动就几个亿,你这才五千万,太少了。”

“燕先生说笑了,谁家能一下子拿出几个亿的现金,我是真想见识一下。”

“那是你见识少,余家现金流肯定不止五千万。”

郑律师沉默片刻:“……如果燕先生诚心喊价,我可以代您向余老爷子反馈。”

听到这话,燕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他笑得更灿烂了,抬手将支票推到郑律师面前。

“我很心动,但是算了。我和余响怎么说也有过一腿,就这么把他卖了,我于心不安。”

郑律师脸部肌肉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隐忍什么,许久才声音干涩地劝道:“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别,我这人意志挺不坚定的,就不考虑了。”说完,燕回拿起杯子喝完果汁,一抹嘴起身就走。

郑律师目送燕回离开咖啡厅,叹了口气收起支票,然后拿出一个密封袋,将杯子小心地装入袋中,封好,放进手提包。

做完这些,他抬手打了个电话。

“燕先生的样本已经拿到了,下午我会想办法进入金阳家园402,采集燕声的样本。”

停顿片刻,他忽然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燕先生真和二公子有一腿?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远在云京的中年男子揉了揉眉心:“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尽快弄到燕声的样本,送去做亲子鉴定。这种非法采集的样本国内没办法做,只能送到国外去,别耽误老爷子的事。”

“好吧,我就是觉得老爷子太固执了,男人怎么了?燕先生长得好,脑子灵光,和二公子又有感情基础,不比商业联姻强得多吗?”

“光长得好脑子灵光顶什么用?能生吗?”

“所以说,老爸你和老爷子这种封建余孽思想要不得……”

“要不你还是滚回来吧,我换个人去锦都。”

“……我闭嘴。”

下午,余响穿着一套棕色睡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睡衣是昨天晚上跑腿送来的,一共三套,每套都是毛茸茸卡通款。根据睡衣上的图案以及颜色判断,三套睡衣分别是熊大、小猪佩奇和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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