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跑腿在哪买的,余响这一米九三的身高居然也穿得下,简直恐怖如斯。
粉嫩的佩奇被塞进衣柜深处,余响勉强接受了熊大睡衣帽子上的熊耳朵,以及衣服下摆那张蠢脸,习惯之后还觉得挺舒服。
当然促使他选择这件睡衣的主要原因,还是它看起来和燕回燕声的粉蓝小熊睡衣很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小熊一家三口团聚……
余响无声地叹了口气,十年里难得的假期,他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扫了眼餐桌上吃剩的餐盘,余响眼珠子一转,拿出手机就想给燕回发消息。
谁知刚打了两个字,电钻的巨响就从楼上传来,差点震聋他的耳朵。
搞什么?装修吗?
都快过年了,装什么修?
余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删去刚打的字,重新输入。
楼上大过年的开始zhuang……
嘭!
余响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耳中隐约能听见水流的哗哗声。
水管破裂?
想到这个可能,余响连忙起身走到洗手间,果然看到有水从铝扣板缝隙里不断渗出。
楼下漏成这样,楼上必定水漫金山,余响转身就要上楼理论,可还没走到门口,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两个穿着装修公司制服的工人,看到余响两人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们施工时不小心钻破水管,你家有漏水吗?”
余响板着脸嗯了一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我们施工造成的,我们会全权赔偿。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评估一下损失,好上报给公司。”
“可以。”余响让开路,跟着两人走到洗手间,看着他们打开镜柜检查情况。
“这都湿了啊……”其中一个工人说着,看向余响,“能麻烦您搬个椅子过来吗?我们打开扣板看看。”
余响应了一声,转身抽了把餐椅。
眼看两个工人踩着餐椅打开洗手间的铝扣板,他拿出手机,给燕回发消息。
响爷:楼上装修水管破裂,淹到家里了。
不一会,消息传来。
回声:谁家大过年的装修啊?
响爷:我也奇怪,但天花板确实有漏水。
回声:行吧,有说怎么赔偿吗?
响爷:装修公司付全责,正在评估损失。
回声:哦,水管破了,那不是要停水检修?你今天晚上怎么办?
响爷:……我还真没想到这点。
回声:那你收拾一下,搬过来吧。
回声:[江庭定位]
回声:五栋501
余响看着手机上的地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时,两个工人检查完毕,将餐椅搬回原处。
“老板,我们检查完了,先走了哈!”
“好……”余响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关上门就开始狂发消息。
响爷:你不担心被燕家知道燕声吗?
回声:担心啊。
响爷:担心你还让我过来?万一我被人跟踪怎么办?
回声:我今天见了你家那位郑律师的儿子,喝了杯果汁。
回声:现在楼上的水管又破了,我想,暂时不会有人跟踪你了,你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搬过来。
什么意思……等等,电钻停了?
余响忽然反应过来,打开大门一看,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他掉头冲到阳台,正好看到郑律师拉开车门。
“郑琦!”
余响一声怒吼,郑律师缩了缩肩膀,冲着余响晃了晃手里的密封袋。
里面是一把气垫梳,是燕回家唯一一把梳子,上面缠满了父子俩的头发,余响今天早上刚用过。
郑律师把密封袋放进手提包,冲着余响比了个大拇指。
“二公子,睡衣很好看!”
“好看你大爷!”
可再怎么骂人,也无法阻止郑律师坐上小汽车远去。
眼睁睁看着车驶出小区,余响狠狠拍了下窗框,略一思索,他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坐在前往江庭的出租车上,余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燕家既然已经知道燕声的存在,为什么是郑律师来采样?
难道不该是燕家自己派人来吗?
这么大个孙子摆在那,哪怕再不喜欢燕回,也该自己来看看吧?
余响一头雾水地跑到江庭,刚下出租车就惊了。
眼前的小区干净整洁,绿荫葱葱,几栋楼房掩映其中,看得出楼层不高,且大面积使用玻璃幕墙,一看就是个高档小区。
和四月庄和燕家公馆没法比,却和余响印象里燕回之前的生活南辕北辙。
余响满腹狐疑地往里走。
也许是周身气度不凡,保安并没有阻止,甚至还友好地对他点了点头。余响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走到五栋楼下,被门禁拦住。
按下501的门铃,听到燕回的声音响起,余响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道:
“你真住这?”
燕回气笑了:“合着我这十年里就该去讨饭是吧?”
余响顿时慌了:“没、没有……我只是……抱歉。”
门铃安静了一会,燕回无奈道:“上来吧,正好陪声声玩游戏。臭小子生我气,这两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余响应了一声,推开门走进门厅,乘坐电梯来到五楼。
燕回家的门已经开启,屋里开着地暖,温度的空气扑面而来,装修依然延续原木简约风,大量的白色和原木色搭配,整个家看起来温馨整洁,雅致而自然。
余响拖着行李箱,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走进去。
明明他从小在价值几亿的庄园长大,出入不是高档酒店就是私人会所,但此时他却觉得这个房子太空旷,漂亮得像个样板间,没有家的感觉。
他忽然十分想念金阳家园那个不到八十平的小房子,想念它挨挨挤挤的家具,抬头就能望进对方眼底的距离。
忽然,一个身影走进余响的视野,正是燕回。
他穿着白色毛绒居家服,偏着头看过来,柔软的乌发因此微微散开,更衬得他肌肤如雪,几乎分不出衣服和皮肤的界限。
“愣着干嘛?赶快去陪燕声,臭小子气得我脑仁疼。”
一看到燕回,余响提着的心顿时掉了下来,瞬间落到了实处,房子变小了,感觉也不奇怪了,处处都合意。
燕回就该住在这,或者说,燕回住在哪,哪就是最好的房子。
“他怎么了?”余响问着,脱下羽绒服挂在玄关衣柜里。
“他不喜欢住这,嫌房子太大,没有小朋友陪他玩。搬过来就一直不高兴,动不动就发脾气。”
燕回靠着玄关衣柜,看着余响脱下毛衣,视线在他露出的腹肌上转了一圈。
余响一无所觉,挂好衣服有些惊讶地看着燕回:“声声还会发脾气?”
燕回翻个白眼:“是个人就会发脾气,只有玩偶才没脾气。”
“声声看着那么听话,我以为他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乱发脾气。”
“那是没惹到他,惹到了该熊还是要熊。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所以真的生气时就很难哄。”
余响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
“呃……有多余的居家服吗?”保暖内衣搭休闲裤,怎么看怎么怪。
燕回用下巴示意行李箱:“昨天不是给你买了吗?”
余响:“……行吧。”
余响拿出猛男就该穿的熊大睡衣,看了眼燕回。
燕回舔了舔后槽牙,不动声色地转身朝厨房走:“我去准备晚饭。”
余响看着他毫不留念的背影,遗憾地叹了口气,换上睡衣,把行李箱放进衣柜,循着游戏的声音走到客厅。
燕声就坐在地毯上,鼓着脸颊按手柄,余响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却只得到冷冰冰四个字。
“余叔叔好。”
连个正眼都没有。
余响挑挑眉,拿起小推车上另一个手柄,在燕声身旁坐下。
“介意我加入吗?”
燕声没有说话,直接推出游戏,选择双人模式。
两人就这样玩了几把游戏,眼看燕声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余响笑着问道:
“都搬过来两天了,还生爸爸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