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懂他,提的一些建议也非常有用。
沈鹤:他确实不是因为那种事生气
沈鹤:能帮我分析下,他为什么连见也不让我见他吗
好残忍。
连续几天都见不到陈清棠,触碰不到他,沈鹤已经快要疯了。
哪怕是站在他面前,不搭理他也好。
怎么都好。
让他见一见,待在同一片空间里,呼吸同一片空气,沈鹤都会满足一点。
海棠花:既然不是因为你做的事,那就是你说了什么话,让他不高兴了
沈鹤一顿,恍然想起陈清棠微信上给他发的消息。
这一上午,沈鹤被陈清棠撩拨得魂儿都没了,现在才想起。
沈鹤:他今天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反省,说不希望再从我嘴里听见‘好像喜欢’这种话
海棠花:哦,那他不理你很正常,谁听了‘我好像喜欢你’这种话,都高兴不起来
沈鹤认真地抿紧唇:我不能理解
海棠花:???
陈清棠有一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沈鹤:用‘好像喜欢’,才是最精准的,才是负责任的
沈鹤:我没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沈鹤:所以好像喜欢,才是最严谨的
海棠花:。。。。
到底谁在恋爱里追求严谨啊,感情还能衡量多少的?
沈鹤真的就是个人机。
陈清棠捏了捏鼻梁,他倒不是恼火,只是再一次对沈鹤的迟钝,和不会爱,有了更深的感受和领悟。
要不是碰上他,沈鹤靠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明白不了,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
要怎么应对人机,陈清棠已经很熟练了。
不要去跟他解释,不要去跟他理论。
沈鹤的程序里没写这些东西,再怎么解释他都理解不了。
对人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下达命令。
海棠花:你想解决这件事吗,想让他不再不理你吗
沈鹤秒回:想
海棠花:好,那你听我的
沈鹤:你说
海棠花: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压抑你对他的欲望、渴求,相反,你要把它们释放全都出来
沈鹤微微蹙眉,飞快打字:这不正确
欲望是一种低俗的东西,人是一种高级动物,应该克制欲望,怎么能去释放?
而且那种失控的危险感觉,让沈鹤觉得犹如在悬崖边行走一般。
所以沈鹤始终不敢放松那根控制理智的神经,怕这根拴着理智的线断了,他整个人都会坠毁。
海棠花:你是要正确,还是要他
沈鹤手指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违背自己的道德和原则,敲下了两个字。
沈鹤:要他
看到这个回答,陈清棠抱着手机愉悦得在床上翻了个滚儿。
哼哼,沈鹤你完了。
一旦开始为某个人妥协原则,就彻底完蛋了。
海棠花: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海棠花:而且,他不是说了,他并不讨厌你那样吗……那你还怕什么
沈鹤静默了很久,那句‘怕自己失控’最终没有说出口
转而问:然后呢
海棠花:然后,每次你渴望他的时候,你就问自己€€€€我是好像想要他吗
海棠花:当你觉得自己是好像想要,就打五十分,当你觉得自己是极致想要……有多想要就呈正比打多少分
海棠:等你差不多有答案了,就去找他,坦诚地告诉他你的想法
海棠:他要的就是你确切的态度
沈鹤一字一句看完,认真记下,最后回了句:好,谢谢,很有参考价值
转头又在抖因上,给对方发了五百的红包。
虽然只是网友,但对方很认真地在帮他分析,给他出谋划策,沈鹤一贯不喜欢欠别人。
后来仅仅半天,沈鹤就拿到了好几个一百分。
下课时收拾书包,看着身旁本该坐着陈清棠的空位,沈鹤不可自控地想到了陈清棠。
往常下课离开教室时,陈清棠总要扯住他的衣角。
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然后沈鹤就会回头,温柔地牵住他的手。
因为体寒,陈清棠的手一直有股清透的凉意,摸起来就像是被放进冰箱冷藏过的玉一样。
沈鹤每次牵他,都会捏捏手指,又揉揉手掌,像是把玩什么珍奇的宝贝。
如今,座位是空的,身旁是空的,手上也是空的。
咔嚓,沈鹤掰响了手指骨节。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下第一个一百。
想要陈清棠。
很想要。
下楼梯时,黑压压的人头在楼道里攒动着。
往常这时,沈鹤都是把陈清棠护在怀里。
如果一时不留神,看不见人了,沈鹤就会停下来,皱着冷眉目光四处找寻。
到食堂吃晚饭,沈鹤打好饭后,下意识把碗往旁边推过去。
往常这时陈清棠就会把他碗里不爱吃的菜,挑到沈鹤碗里。
做出这个动作时,沈鹤自己都怔了下。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好多个小习惯。
而这些小习惯,每一个都跟陈清棠相关。
陈清棠消失这几天,沈鹤的世界看似每一块大拼图都还在,但其实每一块都缺了那么点小拼图。
沈鹤的世界不再完整。
这种不完整并不致命,却极端的折磨人。
沈鹤额角鼓动一瞬,忍受着这种戒断时,抓心挠肝的难受感,然后拿出手机再次敲下一个一百分。
好想……好想要他。
晚上熄灯后,沈鹤坐在自己床上,把陈清棠的床帘撩开,让两人的床铺相通。
睡前时,沈鹤望着陈清棠的空荡荡的床铺,说了声晚安。
但闭上眼后,却怎么都睡不着。
陈清棠完全已经变成了沈鹤日常生活里,必须要摄入的一种元素。
如果某天这种元素的摄入量不够,沈鹤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焦躁情绪。
心脏好像变成了一片开裂的干涸地,宛如渴望甘霖一样渴望着陈清棠。
最终沈鹤忍无可忍,一把捞过床上他白天藏起来的,陈清棠的那件衬衫。
把脸埋进去后,深深地嗅了一口。
此刻沈鹤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满是顾虑了,他只想得到满足,宛如溺水的人拼命把头仰出水面,只为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嗯……
是熟悉的淡香。
是陈清棠身上的香气。
沈鹤的每根神经都得到了抚慰,那种舒服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嗬’。
他抱着这件衬衫,用鼻尖厮磨着,深嗅着,将它幻想成陈清棠……
但微凉的温度,和粗糙的质感,都在提醒着沈鹤,这不是陈清棠。
感受过更高级的满足,怎么可能被低级的抚慰满足呢?
很快,沈鹤便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这件衬衫只是挑起了,他更加想要陈清棠的欲望。
空调毛毯下某个地方已经初显山头。
沈鹤下意识抱着那件衬衫,想做点什么,缓解心里的渴望,得到片刻喘息和解脱。
但理智又残忍地拉扯着他,向他控诉这种举动是怎样的龌龊与肮脏,是怎样罪孽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