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A嘎掉的第八年 第87章

汤姆指着秦曜跟沈清崖笑得满地乱滚,莉莉板着脸教育道:“龟儿子是骂人的。”

龟儿子沈清崖不想再跟这帮龟孙子玩了。

后来不得不又重新洗了脸,九点钟养护所宿舍准时熄灯,沈清崖拖着时间堪堪把床铺铺好。

养护所的宿舍是四人间,高低床,按第一性别分寝。沈清崖跟秦曜和汤姆还有另一个叫阿文的男孩住在一个寝室,秦曜睡下铺,沈清崖睡上铺。

沈清崖太矮了,短胳膊短手,衣服又大,不方便,等灯熄了以后摸黑进去,艰难地爬了半天梯子没爬上去,差点一脚踩空,被下面的秦曜一把扯住胳膊——

但秦曜忘了他自己也是个豆丁,两人扯在一块,齐齐滚下了床。

咚。

沈清崖眯着眼,捂着脑门上的包抬起头,才发现秦曜变成了他的肉垫,两人像两个叠在一起的大福一样,姿势十分好笑。

他忙不迭趴下去,艰难地扶起高了他半头的秦曜:“殿下,没事吧?”

“……没事。”秦曜也在揉脑袋上的包。

揉了一会儿,秦曜道:“算了,你别上去了,就睡下面吧。”

“那你上去?”沈清崖试探着道。

“……我也不上去,我们一起睡。”

“啊?”

“很为难?”秦曜小豆丁眯起了他水润的冰蓝色大眼睛。

“呃……我是说,我特别乐意。”

两人便就这么一起摸黑挤在了下铺。

汤姆跟阿文是真正的孩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清崖跟秦曜两个假孩子一个没睡,眼睛睁得斗大,肩并肩挨在一块躺板板。

想到秦昀,想到那只异种的事,沈清崖多少还是忧心,难以入睡。

他在秦曜刚恢复意识后就第一时间把那只智慧种污染物的事告知了秦曜,虽说他已经将那只污染物杀死甚至分尸,但他一个死了八年的人尚且能复活,谁也不知道那种常理难以预测的异种会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小小的豆丁叹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翻了个身,就在黑暗中撞进一片冰蓝当中,沈清崖问:“殿下也睡不着?”

“嗯。”

“殿下莫非也是在想——”

“对。”

沈清崖便再次叹气:“也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让人难以安枕啊,我也寻思着呢,万一真的——”

“万一你真的变不回去了,我那还有药。”

“?”沈清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什么药?”

秦曜看了他一眼,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属于老登的理所当然:“转换性别的药啊。”

“???”沈清崖惊悚,“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生八个。”

“…………”

太子殿下就这么用一张属于孩童的包子脸说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沈清崖一时不知道该举报性骚扰还是举报儿/童/涩/情。

“……逗你玩的。”

秦曜扭过头,眼中闪过了某种扳回一城的、高傲的得意,沈清崖有点无语。

阿蒙的夜晚如此寂静,养护所里只有一点黯淡的小夜灯,将两人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后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许久许久以后——也许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更久,总之沈清崖以为秦曜已经睡着了,他才听到含含糊糊的一声:

“沈清崖。”

沈清崖抿了抿唇,下意识有点想装睡,以免再继续刚才那种无厘头的对话。于是他没有应答,闭着眼假装睡得香。

眼前笼罩了一小片阴影,大约是秦曜坐起身看了看他。

然后阴影变大了些,他感觉到秦曜的靠近。不过想到此刻的秦曜是豆丁形态,沈清崖又不由有点尴尬——这种状态还是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好在秦曜犹豫许久,最终只是一个温温热热的吻落在了沈清崖的脸颊上。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某人八爪鱼一样缠紧了。

喃喃的一声嘀咕:“当年的事……算了,本太子再等等,你总会识相告诉我的吧。”

第80章 月光宝盒

第二天一早沈清崖先醒了——被憋醒的。

他动了动身体, 发现哪儿也动不了,再低头,就见一双短手和一双短脚紧紧贴在他身上,扒拉着他,

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养护所已经过了有快一周, 两人都没有恢复原样的迹象, 沈清崖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有一半还被秦曜压在身子底下,他也顾不上,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秦曜被他推醒, 睡眼惺忪不怎么爽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他原本抱着沈清崖睡得正香,变成豆丁的沈清崖身上没了信息素的气味, 但多了一股小孩子才有的奶香气。

小孩的体温比成人高,正适合当抱枕,软乎乎香喷喷, 黏在一块, 一夜好眠。

秦曜的大脑还在宕机, 心里这么想着, 觉得十分值得回味, 手上就又不自觉地动了。

“?”沈清崖再次被八爪鱼缠上身, 被迫跟秦曜堆在一起。现在的太子殿下跟成年状态不一样, 若是成年的太子殿下, 即便两人再熟悉,他忽然迫近时,高大的身材和周身凌厉强悍的Alpha气息带来的压迫感都是真实的,经常会让沈清崖头皮发麻。

然而现在……

沈清崖无奈地被没睡醒的太子殿下抱在怀里当抱枕,感觉他们像笼子里两坨叠在一起的金丝熊。

心里吐槽, 沈清崖却也没推开秦曜,这样温存和煦的早晨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从刚跟秦曜在一起时,到阿蒙守卫战结束之前,想来他们有过无数个这样的清晨……虽然大多时候会渐渐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但始终是温柔的、甜蜜的,也值得回味的。

后来,不管是八年前的上辈子,还是八年后的现在,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些事情都让这样的清晨时光很难再有了。

豆丁秦曜圆滚滚的脑袋在沈清崖肩膀上搁了一会儿,清醒了,低头看了一眼沈清崖,眼神闪烁了一下,便放开了他。

“……刚才没睡醒。”他淡淡扭过头。

“嗯。”

沈清崖心中腾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意识到以后又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想什么呢?

要不是两人都变成了小孩,很多事情在孩童的视角下显得不那么尖锐了,不然他们两人单独相处时,怎么可能有这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温存和睦?

也就插科打诨乱开玩笑的时候才能装作无事人。

养护所的生活单调但规律,阿蒙因为常年战乱的缘故,总体的宗教氛围较之别的星球要浓郁很多,阿蒙养护所也不例外。孩子们每天早上起来后,悉数穿戴完毕就要去小礼堂做晨祷。

这一切事宜流程对沈清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却很新鲜。

两人到小礼堂的时候院长早已经站在了正中的台上,其他的保育员跟孩子们坐在一排一排的长条桌后面,人人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硬壳经书,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沈清崖拉着秦曜在礼堂最后一排坐下,秦曜板着脸问:“干什么?”

“念经。”

“…………”

帕罗迪斯的皇族一般都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即便有,也不允许向外界表露出来。因为帝国内种族、文化、宗教的派系众多,就是个大熔炉,皇室作为权威的存在,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因为一旦某个教派成为所谓的“主流”,势必会引起其他宗教势力的不满。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背景下长大的太子秦曜,从小到大连寺院教会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别说念经了。

他无语地盯着面前桌上的红皮经书,满脸不可思议:“……要我念它?”它算老几?

沈清崖却已经加入了念经晨祷的人群中,无心理会他。

秦曜睨着他,只见旁边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团子双手交握,置于下巴下方,微低着头,双眼闭上,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睫毛簌簌抖动。

他瞅了眼自己面前的经书,红色封皮上《日课经》三个大字烫了金。太子殿下不甚耐烦地翻开书看了几眼内容,只觉得都是些无聊又毫无意义的心灵鸡汤,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让小孩子天天早上念这些——帕罗迪斯竟还有这样的洗脑教育,真是太落后,太可耻了!

太子殿下不耐烦看,更别提跟着念了,索性把经书扔到一旁,转而用胳膊肘撑着脸,百无聊赖又专心致志地盯着沈清崖看起来。

于是他发现了,他的这位死对头的目线很长,闭起来的时候尤为明显,一条弧度柔和的目线,底下是纤长的睫毛,在小孩短短圆圆的脸上,那睫毛实在是长,簌簌落下来,挡住了上脸颊上那点微微的粉红色。

真可爱,像小兔子。

秦曜不禁兔塑了一下他的死对头,同时垂下眼,心理阴暗地想:要是成人状态的沈清崖也是这样就好了,跟兔子一样,乖一点,温顺一点……只要提溜起一对长耳朵,就乖乖地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对他撒谎,不对他隐瞒,把他当主人,老老实实——

下次过生日就许这个愿望。

台上的院长克林赛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台下,时不时看哪个孩子没有认真祷告,今天她的视线在沈清崖的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些。

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是到了现在,看见这孩子,她还是禁不住唏嘘,满心感慨。

她是看着沈清崖长大的,从孩子到少年,从来到养护所,到离开养护所去往莉莉丝。

在沈清崖入读莉莉丝军院以后,他们还是时常会邮件联系,一到节假日,那孩子就会回来看她和其他孩子们。

后来跟沈清崖同期的孩子陆陆续续离开了,很多都去了各个军校,又在第三次阿蒙守卫战中返回阿蒙,为家乡而战……但那些孩子,都相继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

沈清崖活下来了,还在战后给养护所捐了不少钱。他们得以重建了校舍和礼堂,让这里恢复到跟战争之前一样。

但克林赛没想到的是,那个离开了养护所后再军中闪闪发光的青年元帅,最终还是离开了。

八年前沈清崖死在了第八星,克林赛也终于把那张他们那期孩子的合照里仅剩的几张鲜活的脸之一涂黑了。她以为关于那些孩子的故事就要终结在那一天了,却没想到,八年后的今天,他会回来。

老人将交握的双手又向上举了一些,闭上眼,虔诚地在悼词的最后加了一句属于自己个人的祷告。

【希望那孩子,还有太子殿下,从此往后,一番顺遂,再无攸关生死之虞——】

克林赛再睁开眼看向两人时,就见秦曜趴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崖看。

那个眼神……

两张过分稚嫩的孩子的脸,但那眼神不是孩子的眼神,那是只有成人才会拥有的眼神,专注中暗藏着炽热,炽热里盘绕了一丝天地也不可撼动的执着。

克林赛忽然心中一动。

就像有人往她那已经古井无波了许久的心湖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外界都说,太子殿下与沈元帅不合。她虽不清楚内情,但也觉得其中应该有一些蹊跷——这两人要是真不合,太子殿下是出于什么心理在沈清崖离世以后隔三差五来他们这个小养护所,还对这里的孩子凡事尽心尽力呢?

但要说两人关系好,克林赛这些年自然也旁敲侧击过太子殿下,凡是提到沈清崖,这位高傲的殿下一概没有好脸色,回复的时候都像对沈清崖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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