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猎物 第29章

第二轮冬季,进入11号车厢,车厢内有血迹,无残留鬼魂。

第三轮春季,进入10号车厢,有数只残留鬼魂等待。

第三轮夏季,进入9号车厢,空空荡荡,闻人涂和祝鸣故技重施挑衅众鬼。

随后到了第三轮秋季,在“夜晚”的末尾,三人走入了8号车厢。

这个车厢有点奇怪,车厢内满满坐着鬼魂,乍一看去几乎整个车厢的鬼魂都现身了。

然而大家安安静静满脸菜色,眼神虚浮的厉害,完全没有攻击人的意图,它们这样有礼貌,祝鸣和闻人涂都不知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了。

有古怪。

闻人涂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向两边看去。

这是谁?

闻人涂注意到一个长发及腰穿着白色衬衫裙身披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无论从样貌还是状态来看,这都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应当也是个参与者。

而且总觉得她有点眼熟,可又确实不认识,闻人涂觉得有点不科学,这样美的女人如果曾经见过,自己不可能不记得。

最奇怪的是这节车厢内有参与者,鬼怪们却不攻击,总不能是见她貌美所以心软,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这人异能很强,说不定跟自己有的一拼。

闻人涂飞快作出判断。

白衬衫的女人靠窗而坐,她旁边的三个座位空着,并无鬼魂在内。女人面前摆着一个茶杯,里面是见了底的浅褐色液体,嗅一嗅,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奶茶香气。

闻人涂手背在身后勾了勾,暗示祝鸣和腿妹上道一点,随后她自然而然地坐到女人对面,正准备打招呼,却发现刚走过来的祝鸣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祝鸣看着这位白裙美女愣在原地,一下子魂飞九天:真的还是假的不会又是幻境吧、幻境、亲亲、也不过如此……

闻人涂觉得有点丢脸,祝鸣啊祝鸣,知道你单了好多年,也不至于见到美女就迈不动腿吧!

“祝鸣,祝鸣!”闻人涂叫她两声。

这声呼唤终于让祝鸣回神,祝鸣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身就跑€€€€但门已经关闭,祝鸣啪一声趴到门上。

闻人涂愕然:“你跑啥呀?”

祝鸣跟着愣了:“是啊,我跑什么?”反正她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至此闻人涂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祝鸣好像不是对美女一见钟情,而是认识她。

列车冲入一片白光驶离黑暗驶入秋天,窗外的景色迅速被满眼金黄占据,温度骤然下降。

殷钰拉开窗子,风吹拂着发丝,她回头对祝鸣笑:“又见面了鸣鸣。”

祝鸣:“……”

淦,为什么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幻境,祝鸣觉得自己要得PTSD了。

第29章 四季列车(6)

第二十九章

祝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映,最终她恼怒道:“好好好,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殷钰好奇地问道:“不客气什么?像上次那样吗?”

闻人涂狐疑地看看祝鸣,再看看殷钰:“上次,什么上次?”

祝鸣捂着嘴巴干咳两声:“别胡说八道,我那时候以为你是假的,才没有……”

殷钰笑容微妙:“不是说是在试探我吗?”

祝鸣:“……”

她沉下脸大步走向闻人涂,一把抽出长刀斩秋:“少废话!本来不想再跟你计较,可你非要出现,真是阴魂不散,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她充满敌意的问话,殷钰并无不悦,她十分无辜:“我要是不说呢?”

……是哦,上次她就说,她不想告诉自己了。

其实她要是不再出现,想做什么都无所谓,可她偏偏又出现了。这无疑说明殷钰的阴谋确实跟自己有很大关系,既然这样,祝鸣就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殷钰不愿意说,没关系,她可以逼她说!

祝鸣手一伸,道:“打劫。”先把粮票给我交出来。

殷钰眨眨眼睛,看祝鸣一眼,忽然身子一侧,手勾住车窗外缘竟如游鱼一样滑出车窗翻到了上面!

这一下直接把祝鸣和闻人涂搞傻了,靠,原来能离开车厢内部!

“刀借我用下!”

风呼啦啦往车里灌,祝鸣毫不犹豫抓着刀便随她爬出窗外,她踩着窗框翻上车顶,登高望远,满眼都是金黄秋色。

大地种着海浪般的麦田,稀疏散布着的是红枫与金叶,秋高气爽天蓝云淡,整个世界只有这辆深绿的列车独一无二。

列车的运行速度并不太高,然而只要它在行动,便有风从前向后吹来。

直至此刻站到外部,祝鸣才发现这辆列车有多长,一眼很难望到尽头,粗测车厢至少在50节以上!

前方殷钰迎风而立,她拨了下被吹乱的刘海,慢条斯理地系上风衣系带。

殷钰道:“鸣鸣,虽然我没有爱上你,但确实很喜欢你,你就真以为我想杀掉你么?”

祝鸣心头一颤,面色不改,冷笑道:“废话哔哔哔个没完了是么,好像谁还爱着你似的,害怕就直说。”

谁知道这是不是殷钰新的计谋,装可怜,博取同情?更何况谁用她三番五次地强调我不爱你这种事啊!

殷钰莞尔一笑:“真让人伤心,既然这样,我更不能放过你了。”

也不知道谁不放过谁。

说罢祝鸣就冲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殷钰侧身避刀,但那不过是个幌子,祝鸣的真实目的是她的下盘!

进副本还穿高跟鞋,看你摔得惨不惨!尤其是她本身比祝鸣矮一两厘米,结果高跟鞋一穿就比自己高了,祝鸣格外不爽。

殷钰挑了下眉,脚步灵巧后跳,正避让了祝鸣勾来的扫堂腿。她看了眼祝鸣手中的刀,转身向车尾跑去,风衣如羽翼展开,她像鸟儿一样轻盈。

祝鸣自然不会任她逃走,拔腿便追了上去,高跟鞋对殷钰的速度有不小影响,祝鸣很快便追到她身后。

距离拉近,祝鸣提刀劈斩,其气势汹汹毫不掩饰自己的残忍,若殷钰避不过去,只怕下一秒她的手臂便会血溅当场!

殷钰速度不快,眼见是逃不掉了,可她脚步一停竟旋转半圈向后一迎,不仅避开了祝鸣的刀光甚至把自己送入了祝鸣怀中!

好近。

祝鸣一惊,甚至感受到了夹杂在冷风中的女人体香,过近的距离让那张刻骨铭心的脸正正撞入祝鸣眼帘,自然也包括她含笑的水眸与樱唇。

祝鸣紧急刹停下意识抓住殷钰的腰借力站稳,掌心下柔若无骨。

手中有刀的人,能杀死碰不到的人,可兵刃越长越重,越难以灵活应付近身的人。万物有长有短,此时祝鸣立刻调转刀锋,却也慢了一步。

殷钰指如兰花,对着祝鸣的喉咙弹去,这只手的力气有多大祝鸣可是领教过的,别看它纤细柔美,只怕一下能将自己的喉咙弹碎!

迫于无奈祝鸣收手回护同时翻身后跳,殷钰趁机拧腰撤离避开祝鸣顺势上踢的长腿。

祝鸣后空翻落地,抓着刀虎视眈眈,在此间隙殷钰已然又拉开了距离。

这次她无路可逃了,不知不觉间两人追逐到了列车末尾,殷钰再逃,就只能跳车了。

可殷钰不打算再退,她站在风中,外套敞开,里面是被长裙勾勒出的姣好身姿。

“几年不见鸣鸣越来越厉害了,正好,我的刀来了,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你的进步有多大。”

下方车窗打开,一柄刀被抛了上来,殷钰抬手一抓耍了个刀花。这柄刀细长软薄,在风中不停颤动,殷钰轻弹一下,便发出连绵不绝的嗡鸣。

祝鸣不敢小瞧。

烈烈风中,一黑一浅两道身影遥遥相望。

.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一片粼粼刀光在风中闪现。

兵刃斩秋刚强狠辣,殷钰手中的刀却轻薄灵巧,错眼间两人已交手几招,只听得金属相击之声连绵不绝。

好快。

不知不觉间祝鸣身上的破开几道口子,血痕流下又被风吹走,高束的发丝散下随风飘舞。

殷钰故技重施欺身向前,雪白的刀却轻巧一斜迸出冷光,晃得祝鸣眼一花下意识露出了破绽。便于此刻,殷钰轻甩刀身,那软绵绵的刀尖绕过格挡来的长刀啪地打向祝鸣左眼。

她本该躲开,只要她躲避,殷钰便能顺势将刀滑向她脖颈。

电光石火间,殷钰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上攻祝鸣致命处,以祝鸣对战斗之敏感定会及时反应,不过瞬息她能做之事甚少,要么选择侧身再避以刀相应,要么便会转攻自己下盘以攻代防。

而无论祝鸣接下来怎么做殷钰都有信心应对,自然祝鸣也不会轻易输掉,两人交手数招未分胜负,这场战斗非一时之事。

但祝鸣不躲。

在那寒光尖刃对脸袭来之时,她不躲不闪甚至双目一瞬不眨,以两手横刀斜挡软刀刀身前推,软刀便上滑去,那刀尖仍弯折刺向祝鸣的脸€€€€可祝鸣的目的便不是将软刀推开,瞬息之间根本推不了几分,做不到的事一开始就不要做,她要的,只是让刀尖横滑几分避开双目入肉而不穿骨!

啪。

刀尖刺入祝鸣眉心,一缕鲜红流下。

殷钰略带讶然,旋即明白了什么,可她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在刀尖刺破祝鸣眉心之时,她已经抬起腿用力向前踹了过去!

噗通。

殷钰重重向后滑去。

祝鸣这一脚用尽全力毫无保留,殷钰几乎腾空飞起,而列车始终在向前飞驰一刻不停!

疾风呼啸中,殷钰止不住地向后滑去,而要知道两人本就是在列车尾端展开的战斗,不过转眼殷钰便滑到车尾向下落去。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车后突起的横栏,正要踩到下面的凸起站稳,便有冰凉的刀锋驾到了自己脖子上。

殷钰抬头向上看去。

祝鸣逆光蹲在车顶,黑发向脸前飞舞,眉心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滑到脸上,让她的神情格外晦暗不明。

“别动。”祝鸣说,“除非你想让我把你的手削断掉下去摔死。”

殷钰笑笑,说道:“没想到七年不见,鸣鸣变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要知道以前你可是个被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的乖孩子。”

祝鸣嘴角一抽,嘲讽道:“没办法,我只要想到也许有一天还能再见你,就有无穷的动力锻炼自己。我总觉得你很强,所以一时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再见你时不能把你打个稀巴烂,不过现在看看,倒是我的记忆夸大了你的厉害,你也不过如此。”

七年前祝鸣十八岁,弱小无助,殷钰的恐怖一直压在她身上逼迫她前进,那夜噩梦般的惊鸿一瞥,祝鸣不知道殷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她知道她一定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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