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修炼,时至今日早已脱胎换骨。
无论殷钰有什么目的,想做什么,自己一定能抓到她的狐狸尾巴,逼出所有的真相。
被刀威胁着殷钰不能乱动,她像风筝一样挂在车尾随风摇摆,但这并未让她变得沮丧。
殷钰一只手抓着横栏,另一只手两指夹着刀柄,不疾不徐把吹乱的发丝拨向脑后,风太大,发型都乱了。
她的风衣早在战斗中丢失,一身长裙正中一个脚印,来自祝鸣,如此狼狈,偏又如此从容,看的祝鸣莫名不爽。
殷钰感叹道:“是呢,鸣鸣变化好多,不仅能分辨别人的谎言,甚至还学会了撒谎,上个副本见识到的时候,我可是相当惊讶呢。”
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祝鸣说:“任何被谎言骗惨了的人都会恐惧谎言,而要学会分辨谎言,就要先学会撒谎。殷钰,怎么现在废话这么多,你想拖延时间?”
殷钰浅浅笑道:“哎呀,被发现了。既然这样我就再教你一点€€€€太专注一件事不好,再怎么恨一个人,也要学会观察环境。”
祝鸣皱眉,忽然听到一阵离近了的哗啦声,而这般近的声音意味着……躲不掉了!
挨着轨道生长的参天大树枝叶繁茂,一入深秋便像挂了满枝头的黄金,而此时这片黄金正擦过车顶向后扫来,啪地一片直直打到祝鸣身上。
高速之下,即使是脆弱的细枝叶也足以将祝鸣扫下去,更何况她本就挨着车尾蹲着。霎时间祝鸣向下跌去,天翻地覆眼前一片凌乱,她急忙伸手一抓,抓着什么便迅速贴了上去。
等到贴牢贴稳抬头一看,祝鸣发现自己抱着的是殷钰的腰,脸正帖在她小腹那个脚印上。
祝鸣/殷钰:“……”
两人默契地同时举刀,一上一下,刀尖对准彼此喉咙。
挂在列车后的白风筝,此时又缀了个黑风筝上去,殷钰单手抓着横栏,手指逐渐松滑,她道:“想和我同归于尽?”
祝鸣可不想和她死在一块:“要死你自己死。”
殷钰道:“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收刀。一、二、三。”
两把刀没有一点变动。
祝鸣嗤笑一声,一边用刀威胁一边不客气地扒着殷钰往上爬,这样一番蛄蛹,殷钰的手终于抓不住了。祝鸣往边上一跳,蹬着殷钰的小腿够到了横栏,但殷钰也不是吃素的,趁她抓栏杆自己反而双腿一勾缠到了祝鸣身上。
两人的位置颠换,现在变成祝鸣抓车而殷钰抱她了。
“你给我松手!”祝鸣试图把她甩下去。
“不要这么小气嘛,刚才你抱我我都没踹你。”殷钰蛇一样缠着她,从正面绕到背后。
两人又开始了厮打,只是这一次兵刃不再像之前那样发挥作用,过近的距离让两人难舍难分,且一个想爬上去另一个就拽,如此一来两人谁都没能吃到好处。
挨得太近祝鸣身体僵硬,半天甩不开她越发恼怒,最终低头张口狠狠在殷钰肩颈处咬了一口。
殷钰吃痛,浑身一颤,越发用力地缠着祝鸣:“嘶……”
淡淡的血腥味儿涌入口中,祝鸣有些走神,她知道殷钰是个冷心冷情的,却不知这女人就连血都比常人要凉。
她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血腥味儿一同涌入鼻腔,好像在这一刻她仍是自己永远甩脱不了的噩梦,缠绕着不肯放过。
嘁。
殷钰一歪头,碰到了祝鸣的发丝,她脸上的血半干着蹭到了自己身上,颈间满是她炽热的吐息。殷钰感到有点痒,被咬住的地方又刺痛,不禁轻笑出声:“鸣鸣,我知道你不信我,不如这样,我们左右分开各爬各的总行了吧?”
祝鸣渐渐冷静下来,这种情况想要跟殷钰分出个上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抬头看了眼殷钰,默认了。
殷钰伸出一只手抓住横栏。
两人一边防备着对方一边分开,各自抓各自的,随后分别绕到车厢左右两侧。
隔着玻璃窗,祝鸣看到了对面的殷钰,她开始往上爬,但殷钰并未爬上去,反而向前移动了去。
什么意思?
对了,她有同伙来着!
祝鸣翻到车上后立刻去看殷钰,正好看到殷钰从拉开的车窗中钻入一节车厢,她试着跟进去,未果。
即使车窗开着,祝鸣还是无法进入,因为这辆车上有个隐藏规则:一人一日夜只能移动一节车厢。
这也是她们前进如此缓慢的原因,之前在车厢门开的时候,试过连闯两堵门,但没用,进入另一节车厢后便不能再离开,只能等下一回合。
殷钰在车厢内整理了下自己,对祝鸣笑道:“还想继续打?下次吧。”
祝鸣冷冷看她一眼,没想到这人打不过就躲,看来这次是没法从她这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了。
既然没法追进去,祝鸣便顺势观察了下别的信息。
车厢内除了殷钰,还有一个明显是参与者的人,这应当就是她的同伙。只不过这人太过神秘,带着一张白色面具,眼部则是一整条黑色电子屏,除了性别跟身高,别的看不出什么来。
而除了她俩,整节车厢空空荡荡,现在是“白天”却空无一人,这意味着整个车厢的鬼,已经全被那面具女清理干净了。
祝鸣收回头,在车顶上走了走。
殷钰进入的是第57号车厢,后面还有三节,整个列车足有六十节车厢之多。
就算参与者都被分散开了,这次进来的参与者数目也绝不会比上次的副本少,祝鸣想了想,沿着车厢从后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车厢内参与者的情况。
60号空,59号空,血迹惨烈,58号空,57号两人,56号空,55号空,54号有血迹,53号空,52号空,51号有一人,50号有血迹……
50号以后车厢的情况相当不妙,但还好再往前一点,存活参与者的数目便多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里怕是有死人的情况,但祝鸣没发现一具参与者的尸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死掉的鬼怪去一个地方了。
大致看过一遍后,祝鸣重返第8号车厢。
闻人涂跟腿妹正在嗑瓜子,就坐在殷钰清理出来的那个四座小桌边上。
见祝鸣回来,闻人涂高兴地说道:“怎么这么墨迹,那女的谁啊?瞧把你打得惨的,她挺厉害呀,话说你没把她给……”闻人涂在脖子上比划了下,“了吧?”
“没有。”祝鸣把刀拍到桌上,没好气道:“我出去打架你也不知道帮我。”
闻人涂很无辜:“你们刚出去我就在关注你们了,我看你把她打下去了,妥妥的没我帮忙的余地。”所以就没管了。
“再说了,你当谁都跟你们俩一样爬车跟爬床一样麻溜啊。”闻人涂理直气壮道,“之前换一个车厢打一顿的,到现在我都没睡过,都快累死了。那女的又留了一车厢的鬼,待会还得再拼一次,我可不得保存点体力精力省得应付不来嘛。”
更何况异能不行的才拼体术,闻人涂觉得自己体术差那么一丢丢不算丢脸,而且她也不是很差,她比普通人强多了,就是比祝鸣这种变态能差点。
祝鸣撇撇嘴,现在有别的更值得关注的事。
她把自己看到的后续车厢内的情况说了下,道:“我之前就是考虑后面车厢不知道有多长,不如向前,前面只有十几节车厢,而且控制列车运行的火车头也在前面,说不定到最前方能发现什么。”
闻人涂道:“按照我们刚进来的车厢号的规律看,这辆列车应该是按照间隔顺序放置的参与者,也就是从二号车厢开始隔一个车厢放一个参与者,那么整辆列车最初应该有30个参与者。”
祝鸣道:“但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十几个了。在32号车厢我看到有五个人聚集在一起,应该是结盟了,剩下的大多零散着,毕竟人数多了需要的粮票也多,拿越多粮票同一个夜晚就会出现越多的鬼怪。”
闻人涂问:“整个车就只剩十几个人了?”
祝鸣靠着沙发抱着肩,心情不是很好:“不一定,前头的车厢我忘了看。”
闻人涂看出她心情不好来,便说:“忘了就忘了,反正我们也要过去,话说你不是赢了那女的吗,怎么生气了?”
祝鸣没吭声,怎么跟她说?
说自己没成功在殷钰那讨到好所以生闷气了?这也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第30章 四季列车(7)
第三十章
也不知道一个日夜的时间有多长,但现在无论祝鸣、闻人涂还是腿妹都十分疲乏。她们休息的时间都是零散的,这样根本歇不好,更何况每过一个车厢祝鸣和阿涂都要经历一番战斗。
不仅是更依靠体术格斗的祝鸣身体乏累,更依靠异能的闻人涂也精疲力尽。
本来大家的粮票够多,准备到8号车厢的时候好好歇歇不消耗了,结果殷钰拿走了8号车厢所有粮票还把整车的鬼留下了,堪称无耻。
闻人涂靠着沙发头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腿妹半睡半醒间看向对面,看到祝鸣大睁着眼睛在观赏窗外风景。
她不困吗?在纠结什么?……搞不懂。不过也好,她守着自己也能安心睡一下了,腿妹闭上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入夜。
列车驶入隧道,灯光闪烁,满满一车的鬼现了身。
祝鸣关窗,踢醒对面两人,闻人涂倒抽一口凉气。
那些被夺走粮票还不敢对殷钰动手的鬼怪们,全都看着她们露出了充满怨念的眼神。
呵,虽然没能从那个女人手里拿到乘车许可证,但你们来了,还有三个,岂不是正好!
“看来你们跟那人认识,既然这样,就代替她偿命吧!”
祝鸣眼神一凝,问:“你说什么,谁替谁偿命?”
鬼:“你们替她?”
刷€€€€黑衣的女人抽刀而立,看向众鬼的眼神如火焰沸腾:“就她也配?!”
下一刻她点点脚尖,在无数厉鬼扑来的时候抡起长刀,扫出一片赤红火影。
闻人涂震惊:“原来真不是用打火机冒充的异能啊。”两只手指点了点,拉出一道细细的电流,“下次我要问售货员卖不卖充电宝。”
腿妹咕咚咽了口口水,问:“太挤了我跑不动,闻人,我能靠着你吗?”
……
九分钟后,一道浴火的身影站在缓缓关闭的门前,黑红的血迹泼洒了整个车厢,烧焦的气味儿无处不在。
闻人涂和腿妹挂在货架上压根不想下去,因为底下没有地方给她们落脚,要么是血泊要么是尸体,几十具碎尸惨不忍睹,整个车厢几乎都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被震慑的鬼怪挤在对面的门上,要不是规则限制,只怕已经跑到了隔壁。
火焰逐渐消失露出中心的人影,祝鸣抚摸刀刃,沾了污血的长发凝结成缕,一身黑衣破破烂烂。
但她抬头对着闻人涂笑,一腔怒气悉数倾泻,整个人神清气爽。
祝鸣眼睛亮得惊人:“我喜欢这里。”
她握着长刀张开手臂,恨不能把对面的鬼怪全都拥入怀里:“我喜欢这里!”
如果要问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她可以肆意发泄!
不一样了。
闻人涂看着列车驶入一片银白,看着碎尸污血消失重新明亮干净的车厢,又看着祝鸣这么久来第一次露出真正开心的笑容,心想,真的不一样。
自祝鸣从上个副本出来,整个人便低落了下去,即使闻人涂想尽办法哄她,而她也配合地调动精神,甚至配合地跟自己一块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