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第30章

喜平的声音让殷怀安猛然回神儿:

“这是哪里?”

“这是王府的后花园,王爷喜欢梅花,所以将书房设在了梅林的边上,前面就到了。”

殷怀安定了定神儿这才跟着他走去,喜平通禀后,为殷怀安开了门,阎妄川的书房很大,却没有什么花里花哨的博古摆件,一入内便是一座沙盘,其上是大梁的舆图,东边都是藏书,西边才是阎妄川的书房。

此刻书房中的地炉烧的火热,许是阎妄川伤重怕寒,所以西边暖阁与中庭的纱幔落了下来,轻纱细幔后黄色的灯火氤氲,间或能听到里间能传出些轻咳的声音,殷怀安直接掀了帷幔进去,阎妄川披着一件织锦披风坐在桌案后,手中还提着笔闻声抬眼:

“你回来了。”

“太医不是说这几日卧床静养吗?怎么养到书房来了?”

殷怀安本就没什么尊卑观念,这些日子和这人也混了个熟络,言语之间带上王爷二字的时候都少有。

“躺不住,让我躺不如要我命。”

殷怀安抬手就将那明黄色的圣旨撂在了阎妄川的桌子上:

“我升官了。”

阎妄川自然是知道宫内的圣旨传到了演武场,给谁的不言而喻,看着殷怀安这样撂下圣旨的样子,别说,这性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难得勾唇出声:

“你知道这圣旨应该沐浴焚香,供到家里的祠堂吗?”

“我不沐浴不焚香王爷也不至于去告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吧?”

阎妄川展开圣旨看了看:

“情理之中,你在守城之战中确实有功,只不过火离院副院正和掌事对你区别并不大,这旨意不怎么实在。”

殷怀安挑了挑眉:

“还没有那500两银子实在,银子还可以买烧鸡。”

火离院是个实力说话的地方,是不是副院正都不影响日后火离院必会在他的手中,他想起什么抬头:

“要说战功,这次守城谁的战功能比得过王爷?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这一次若不是阎妄川,但凡主将是个软脚虾,现在京城早就血流遍地了,阎妄川靠在了椅背上,眉眼浅淡:

“那不是送来了太医院的太医和一堆药材吗?”

殷怀安微微抿唇,冷哼了一身,没说话。

门口的喜平提醒到晚膳时间了,阎妄川摆手让人直接送到书房:

“好了,先用晚膳。”

他撑着身子要起来,殷怀安看着他疼的脸都白了,绕过书案扶了他一把。

阎妄川从前常驻北境,这王府一年中也不回来几次,加上也没个王妃操持,这每天的膳食也没有寻常朝臣家中那么讲究精致,冬天一般一个锅子上来,阎妄川就能吃的很乐呵,他看了一眼殷怀安:

“这羊肉锅子吃的惯吗?你要是嫌腥膻我让厨房送些别的。”

他记得从前京中不少贵人嫌羊肉腥膻,觉得粗鄙,除了烤制,很少有人会吃羊肉锅子。

殷怀安的筷子早就已经拿在手里了,在演武场吹了一天的冷风,早就冻透了:

“我嫌它开的太慢。”

殷怀安一点儿也没有京中世家公子的娇气,比那些个世家子强多了,至于殷怀安晚上被吓得睡不着这一点早就被他忽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从前刚从战场下来也会睡不着。

两人都不是什么谨守礼仪的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红火,没一会儿殷怀安就出了一身的汗,他索性直接把外面那层衣服脱了,着了中衣:

“那铁疙瘩被你修好了?”

“嗯,炮被修好了,但是底下有些变形,不好复原,想要再用有点儿困难,不过它的结构我弄清楚了,这朝中哪里可以负责冶炼?我可以把图纸画出来交给他们。”

这两天殷怀安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将那简易版的坦克的结构都摸清楚了,还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改进了一下,明天他就能将图纸画出来,但是他话音落下,阎妄川却沉默了一下,殷怀安抬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冶铁司从武帝时期起就直属陛下,如今陛下还未亲政,冶铁司握在内阁手中。”

殷怀安愣了一下,对,这里是古代,古代对铁的控制要比现代严格多了,而且,阎妄川这驻兵一方的实权亲王身份本就敏感,自然是不得经手冶铁的。

“你这府上有没有善于写折子,信件的师爷?借我一个,明日我上奏,我这有许多的图样等着做出来,那铁疙瘩我可以改良,比他们的要灵活。”

“师爷倒是可以借你,不过你这折子怕是会白上。”

“为什么?”

“因为你如今住在我的府上。”

殷怀安瞬间听懂了,他这些日子和阎妄川来往密切,大战之后他更是住在焰亲王府,外人眼里他这个芝麻小官早就是焰亲王的人了,事关冶铁,太后和小皇帝还不防贼一样防着他?

他不肯死心,第二天从阎妄川那要来了一个师爷,就压着人在书房写了一封颇为恳切的折子,然后自己誊抄了一遍,送了上去。

果然,不过一天的时间,内阁的回复便下来了,言辞推诿,勉力的话说了一箩筐,句句不落实处,看的殷怀安的火蹭的一下就涌在了胸口,他没日没夜地就想着怎么能改良的一下武器,减少点儿伤亡,这倒好,那群官老爷们当他是放屁呢。

真是枪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天他没去火离院,想着对策,但是半天过去了,一股无力感徒然而生,这是古代,皇权社会,一切都以掌权者的利益为圆心,平时尚且能粉饰太平,如今强敌环伺,这样的内耗若是得不到解决,就是他做出再好的武器,怕是也难扶大厦之将倾。

他叹了口气从屋里出去,想着去阎妄川那看看,却不想得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消息,那昨天才刚能走几步的人进宫了?

“王爷有令,殷大人今日留在府中。”

殷怀安看着王府内的守卫都多了起来,立刻问出声:

“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闭口不答,殷怀安立刻叫出声:

“暗青。”

那神出鬼没的暗卫出现,他立刻上前:

“你们王爷将你给我了,那就是听我命令,外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阎妄川才能下地到宫中做什么?”

暗青沉吟了片刻,开口时语气都不怎么好:

“南境军报,整个云南府沦陷,吴兵退守沙江,王爷想要调一万黑甲卫前去支援,但是内阁不肯,还拟旨,将黑甲卫所辖辎重,武械全数调拨出来给退守沙江的吴兵,着被卸了甲的黑甲卫立刻返回北境。”

殷怀安刚才还缭绕在心头的火,此刻已经直接烧到了脑袋顶上:

“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前几日内阁和宫里的太后还怕阎云舟怕的连他截了圣旨都不追究,现在怎么连黑甲卫的甲都敢卸了?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刚到京城的东昌府和顺德府守军,内阁和太后怕是想着用这两府的守军抗衡黑甲卫,他瞬间抬头:

“城外什么情况?”

暗青面露不屑:

“杂牌军,也配叫嚣。”

殷怀安还不知道,此刻宫城九门之外,刚刚消散了些血腥气的战场都是黑压压的兵甲,黑甲卫首领沈骁奉焰亲王手令封锁九门,那才被调来接手城防的羽林卫,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浑身都是杀气的黑甲卫卸了甲压在了城门之下。

那往日负责巡城的亲卫军本就是软骨头,唯一稍微因为此战生出点儿血姓的宋鸣羽几人,也在看到黑甲卫的时候十分识时务的缴械投降,那是黑甲卫啊,不投降难道还能打的过吗?太后和首辅想必也能理解他们。

整座皇城风声鹤唳,街道肃清,所有沿街路口皆由黑甲卫把手,整肃军容之下,拥簇着一品亲王仪仗中的那黑色王驾,所过之处尽皆俯首。

殷怀安瞬间猜到了阎妄川想做什么,这一次他怕是真的要逼宫了,天呢,这可是历史性的事件,他不能不见证:

“快,给我套小兵的衣服,我要出去,我必须得出去,错过这一幕我死不瞑目。”

暗青...

第31章

十二月的京城从早起就飘起了雪, 巍巍宫门之下,最后护着皇城的羽林卫犹如困兽被黑甲卫团团围住,明德门外那宽广的宫道上, 此刻唯有那有那黑色的王驾被护卫其中。

羽林卫统领杨栋剑已出鞘, 他杨家世代从军,护卫皇城, 护卫陛下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如今他从未想过他拔剑相向的会是焰亲王,他紧紧盯着那黑色的王驾:

“我知晓王爷定有王爷的难处和顾虑, 但是为人臣子, 必要守臣之道,焰亲王府世代护卫北境,忠于陛下, 王爷如今兵陈宫墙之下,如何对的起焰亲王府世代忠义?卑职恳请王爷悬崖勒马。”

他半跪下身去, 身后的羽林卫皆跟着他跪了下去。

殷怀安换上了暗青找来的兵士的衣服, 跟着他混到了皇城外面,将这对峙的画面看的真真切切,他看向那个羽林卫的统领, 看来守卫皇城的人也不都是软骨头,他下意识向那黑色的车架看去。

黑色的王驾被漫天飞雪包裹其中, 半晌车架的门被拉开,风雪涌入, 阵阵低咳传了出来, 里面的人一身一品亲王朝服,只是束发戴冠之下也掩不住伤重的面色和疲态,唯有那双黑沉沉的目光迫人一如往昔, 沉甸甸的目光落下了杨栋的身上:

“杨统领,本王知你忠义,焰亲王府追随高祖立下血誓,世世代代扶保大梁江山,只要焰亲王府还剩一人,就会保着李氏江山,这誓言本王绝不会违背,让开。”

杨栋手握紧了佩刀,缓缓站起了身来,面色冷沉:

“卑职信王爷,但是卑职只尊皇命,阎亲王不得入皇城一步。”

阎妄川缓缓闭眼,手微微一扫,声音浅淡的甚至提不起气力:

“留活口。”

宫城之下,流血已经在所难免,殷怀安看着那互相搏斗的羽林卫与黑甲卫,看热闹的心思早已褪了个干净,是他幼稚了,在皇权时代,权利的交替怎么可能不伴随着流血牺牲?一股难言的悲凉涌上心头。

两方争斗之下,滚烫的鲜血流在了已经白了一片的雪地上,氤氲开来,犹如落在地上的朵朵红梅,更显触目惊心。

他忽然看想了那座车架,阎妄川的心中此刻恐怕万般煎熬吧?屠刀并不是挥向洋人,而是挥向同袍。

他紧紧捏住了手心,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那些羽林卫一个个被擒,只是刀剑无眼,总有人会因为这一场宫变付出生命的代价。

杨栋浑身都是血却还不肯放下刀:

“拉下去。”

最终杨栋被黑甲卫拖了下去。

明德门大开,但是阎妄川的车架还是走了臣子的侧门,殷怀安微微发怔地跟着身后的黑甲卫进了宫城,这是他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走进大梁的皇宫。

昨夜不知风雪重,一座宫阙一座楼。

白玉铺陈的甬道通向后方那巍峨的宫殿群,一座座宫阙,红墙黛瓦,重楼飞檐皆隐没在飘絮一般的白雪之中,唯有那甬道上缓缓驶进的黑色王驾,犹如一个独自走向不归路的将军,成了天地间最厚重的色彩。

黑甲卫过处,议政宫外已经没有任何阻挡阎妄川的人了,殷怀安戴上了暗青准备的面具,站在了王驾的下方。

此刻那黑色的王驾停下,门被从两侧拉开,阎妄川浑身疼的好像被无数的刀磋磨一样,他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在走下车架的时候腹部的伤口牵扯的剧痛疼了满身的冷汗。

而此刻他手臂下传来了一个力道,他侧目看去,就见这人穿了一身黑甲卫的铠甲,面上带了一个黑色的面具,殷怀安在他手心中微微挠了一下,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看了过来,阎妄川瞬间便认了出来。

殷怀安?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扶着他下了车架,他推了他一下,但是殷怀安却不为所动,抱住了他的手臂,扶着他上了那通往议政宫的白玉阶。

议政宫内,所有朝臣都如同惊弓之鸟,有梗着脖子的言官跳了出来:

“阎妄川,你这是在逼宫吗?”

连一些老臣也有痛心疾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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