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第76章

宋鸣羽像是被吊在树上却忽然被救下来的人一样大口呼吸了一下:

“我能去锦竹院吗?”

墨砚微微摇头:

“王爷说二少爷想去哪里都可以,除了锦竹院。”

对面的人垂下了头:

“知道了。”

得了宋玉澜的话,今日教他的先生还有外面的管事都没有来,西苑的大门开着,外面的守卫也没了,他可以自由出去了。

宋鸣羽没去账房支银子,只是带着身边从小就跟在身边的钱小多直接出了府,虽然这一年南境战乱不止,但是毕竟这战火没有烧到苏州城,本就富庶的城中因为年节的关系比平时还要热闹了两分。

“公子,您许久没去多宝斋了,咱们去瞧瞧?”

钱小多的声音将像是幽魂一样飘荡的宋鸣羽的神志叫回来了一点儿,他抬眼看了看多宝斋的牌子,从前他没去京城之前是多宝斋的常客,这里有最好的宝石,最好的木料,他次次都会在这里买下好的木料选最好的师傅,做出造型最精美的蝈蝈笼子和鸟笼子。

每每带出去,身后都跟着一群人吹捧,他从前很享受那种感觉,但是现在再想起从前出府时最喜欢做的事儿,却提不起任何性质了。

钱小多看着他的脸色出声:

“公子,听说多宝斋新上了一批宝石,您过年还没做新发冠呢。”

从前宋鸣羽过年,生辰,都会来这里选上不少上好的宝石用来镶嵌发冠,腰带,王府小公子的吃穿用度从来都是这苏州城中一等一的。

宋鸣羽抬步走进了多宝斋,这里的掌柜的像是见到了财神爷似的将人请上楼,备了茶,果品,着人将最好的宝石一盘一盘地送上来。

从前父王在的时候不太限制他花银子,即便父王走了,宋玉澜也不限制,他看上了什么例银不够就走公账去买,如今宋鸣羽眼看着这些最低也要数百两银子的宝石,忽然觉得他从前还真是够铺张的。

小公子惯爱华丽,这一盘的宝石色泽都极其夺目,宋鸣羽却已经对这些夺目之物失了兴趣,他想起总是裹着披风,一点儿风都不敢见的宋玉澜出声:

“上几块儿暖玉我瞧瞧。”

锦竹院中,内室被层层帷幔挡着,安神香浑着药味儿浓郁,里面的咳声阵阵不绝,墨砚在外面行了个礼:

“王爷。”

里面的咳声止息了些,半晌低哑无力的声音响起:

“他出门了?”

“小公子想来看您,听说您不让他来锦竹院人有些失魂落魄的,午膳后带着钱小多出了门,只是也没从前出府那股开心劲儿。”

从前的二少爷年节前是最开心的,若是再听到可以随意去账房支银子,只怕是能乐的蹦到房顶去,但是现在那模样连他看着都觉得可怜。

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墨砚默默地退下了。

直到第二日天黑了,宋鸣羽猜到了锦竹院外,期期艾艾的,墨砚老远看见了他,迎了过来:

“二少爷。”

宋鸣羽直接递出来一个锦盒:

“给宋玉...给我哥的,你拿进去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了,只是墨砚看到他走远了之后还回头冲院子里望。

他进去的时候宋玉澜刚刚施过针,排毒的时候周身血液沸腾,浑身经络像是被针全部扎了一遍一样,浑身的汗出了又冷冷了又冒出来,人像是被从冰窖里刚捞上来一样。

很快房中的小厮便端来了热水,伺候人擦干了身子,将几乎没任何力气的人抱到了躺椅上,手脚麻利地换上干爽松软的床褥,这才将人又安置回去。

折腾了一遭,宋玉澜只阖着眼睛靠在床头,锦被盖到了胸腹,默默忍着施针后的刺痛酸麻。

墨砚轻轻掀开帷幔:

“王爷,二公子方才过来了,他送了您一样礼物,叫我送进来。”

宋玉澜这才睁眼,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一身白绸中衣显得人更加形销骨立,只是那双眼睛却始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焦躁和不耐,听了这话没有任何血色的唇角才略微勾起了点儿弧度:

“我看看。”

墨砚将锦盒送了过来,宋玉澜从被子中抬起手,手腕都有些发抖,墨砚及时帮他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雕工精致的白玉玉佩,宋玉澜抬手请拾起玉佩,触手升温,油润如羊脂:

“暖白玉。”

墨砚见自家王爷总算展颜,也跟着出声:

“暖白玉不易得,二公子为您费心了。”

“王爷,我看二公子挺想您的,后日就是除夕了,您...”

话没说完院子里就一阵躁动:

“谁?”

“站住。”

墨砚立刻起身,侍卫和暗卫都围到了屋前。

“哎,别动手别动手,是我是我。”

墨砚一出去就见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大刺啦地杵在庭院中,那将面巾取下的人可不正是曹礼?

“曹将军?”

人高马大的人此刻咧嘴一笑:

“是我,那个快过年了,我来给王爷拜个年。”

侍卫......

暗卫......

没听说过这种拜年法。

这边的动静太大,连一直在锦竹院外徘徊的宋鸣羽都听到了,他唯恐有人行刺,什么也不顾地冲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墨砚看着这两人,眼皮直跳。

第85章

宋鸣羽到底是自家弟弟, 丢在外面就丢在外面了,曹礼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宋玉澜到底还是不能将人晾在外面。

熟悉的帷幔, 熟悉的药味儿, 曹礼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和着了魔似的,只要一空闲脑子里就都是宋玉澜, 宋鸣羽见着他都进去了,自己也跟着进去,他有两个多月都没见过他哥了。

“曹将军, 王爷刚施过针, 不能见风,有什么话还劳烦在帷幔外面说。”

曹礼连忙点头:

“是,我,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过年了, 给王爷拜个年。”

宋鸣羽...

层层帷幔后传来了一声低哑的笑意:

“曹将军的心意本王知道了, 只是身子拖累不能招待将军,将军既是有空,年节便在府中过吧。”

曹礼是个大老粗, 不懂文人客气的那一套,听到宋玉澜留他过年, 半句都没客气,当下点头就答应了。

“鸣羽。”

宋鸣羽正神思不属地走神儿, 这药味儿熏得他眼睛都疼, 也不知道这毒到底解的怎么样了,骤然听到里面的人叫自己,宋鸣羽下意识上前了一步:

“到。”

随后里面透出一丝轻笑, 他就知道闹了笑话,低了一下头:

“在这儿呢。”

“曹将军是客,这几日你招待好将军。”

“嗯,我知道了,你...”

担心是真的担心,但是别扭的性子又说不出关心的肉麻话来。

宋玉澜手中握着暖玉,仰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纱幔看着外面的两个人影:

“暖玉收到了,我很喜欢,不用担忧,年节当能陪你们过。”

此刻京城王府中,阎妄川还是称病不曾上朝,朝中有些私下来拜见的官员,他也是只收节礼,拒不见客,好似这一次摄政王回京,就只是应了陛下的那句回来过年节,除了过年之外的事儿都不曾理会。

就连涉及户部和兵部的钱粮之事也只说一切从旧,并没有借着回京的由头而做什么的打算。

倒是殷怀安偶尔去火离院看看,却也是看两眼就走,一年的时间火离院真正能干活的那一批人都被他带走了,如今留在火离院的除了秋老头和帮着秋老头干活的几个年纪小的,就是一些惯会拍卖屁没什么针本事白吃皇粮的。

除此之外最大的一件事儿就是和徐清伯正式分家了,而他娘当年的嫁妆也如数都被抬了出来。

正阳宫中,冯庆正和小皇帝汇报此事:

“怀安将军当年只有那一女,嫁妆就是放在如今的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如今那180抬的嫁妆都抬进了摄政王府。”

李赢正在做太傅留的课业,听完忍不住抬头:

“殷大人不是有府邸吗?为什么要抬到摄政王府?”

冯庆闻言略停顿了片刻,李赢撂下笔:

“有话说?”

“奴才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冯伴伴和朕还有什么不能讲?”

“那奴才就直言了,陛下,这朝中也有来往密切的官员,也有提携后辈的官员,但是又有哪个官员直接住到别人的府上?形影不离呢?”

过年才12岁的李赢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宫中长大的孩子到底早慧,他恍惚间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瞬间的惊讶没有掩饰住。

“你直言。”

冯庆微微弓着身子:

“陛下可记得那日您去摄政王府探病,王爷在正屋,那小厮说殷大人照顾王爷也在里面,陛下驾到若只是在里面照顾王爷,殷大人也该随小厮出来见礼请安才是。”

而那会儿殷怀安根本没有跟着喜平出来,可见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出来,那可就不一定是照顾那么简单了。

李赢也回想起那天的事儿,恍惚间也明白过来:

“你是说他与摄政王...”

“奴才也只是猜测,但摄政王迟迟不娶亲,又与殷大人来往如此之密,确实也惹人多思,陛下应当也知道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便和宁远侯情谊甚笃,两人白首不离,共度一生,如今摄政王和殷大人若有情谊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李赢自然知道从前的事儿,朝中不少寻常官员家中豢养男宠,但是那种钟情于一个男子的人也不是没有,远得不说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就说他们皇家,他的皇祖父梁成帝就不是武帝爷的亲生子,而是从宗亲中过继到宫中继承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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