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那位雄才大略的武帝爷爱的是个男人,一生都不设后宫,甚至最后和永安王合葬皇陵,开创了自古以来第一个于男人同葬皇陵的帝王的先例。
若是阎妄川真的和殷怀安是这种关系...
“陛下,若是他们真是这种关系却也算是好事儿。”
此刻王府中,殷怀安裹着大氅和阎妄川一块儿坐在院子里烤野兔:
“曹礼和你告假?他要去哪?”
阎妄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小子脑子里想什么你一点儿看不出来?”
殷怀安也笑了:
“永安王那样貌和神仙似的,曹礼那大老粗还挺有眼光的,就是不知道永安王愿不愿意。”
放任何一个人去看,曹礼那糙汉子和永安王都不是一个画风,阎妄川转了转手中的兔子,用刀割下了一只腿儿吹了吹递给殷怀安:
“你都说宋玉澜是神仙了,你见过哪个神仙会理会一个看不上眼的凡人?”
殷怀安咬了一口兔腿骂了这人一句老狐狸。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到了他面前:
“听说那天小皇帝和你提了京城中不少国公爷要送子孙去南境战场的事儿?”
“嗯,提了一嘴。”
殷怀安当然知道小皇帝是打的什么主意:
“哼,小皇帝是怕你在南境一人独大,那些国公爷也想着趁机分得军功,真是一群高坐明堂不知人间疾苦的大人们,觉得南境战场是什么好地方,以为去了就能凭白捡了军功过去,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去户部查查这些勋贵世家一年耗多少银子,太平的时日久了,勋贵世家出息的没几个,白领俸禄花天酒地的倒是一抓一大把,陛下查清后,或许就觉得南境打仗的银子也不算太多了。”
殷怀安转过头看了看阎妄川:
“你这么看我干嘛?”
“觉得你有点儿不一样了,摄政王难道不应该料理一下这些尸位素餐的勋贵们吗?”
阎妄川懒洋洋地窝在椅子的靠背上:
“此一时彼一时,摄政王若是不想活了自然可以料理清楚,但是现在摄政王还是觉得活着更好一些,打退了洋人陛下就该亲政了,那些尸位素餐的勋贵就留给陛下费心吧。”
他也该让小皇帝的目光移开一些了,别光盯着他,盯着南境,也得让他知道知道眼皮子底下也不干净。
“那要是小皇帝还是准了那些国公爷的后代们到南境呢?”
阎妄川眼底寒芒略过,不怎么在意地出声:
“那就来呗,打几场仗,死几个就消停了。”
除夕当日,宫中宫宴阎妄川不好再推,只好带着殷怀安去吃了个宫中的席面。
席间李赢借着冕旒的遮掩目光不断在阎妄川和殷怀安的面上略过,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阎妄川面上没什么表情,底下群臣的恭贺,吹捧他听了也只当没听见,偶尔举杯就算是给面子地附和一句,除此之外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而在看向殷怀安的时候李赢愣了一下,他...一直在吃,而且吃相和一众礼仪周全的朝臣比起来颇为豪放,只有朝臣一块儿举杯贺词的时候他才会象征性地举一下,他面前的那份乳鸽如果他没记错,应该已经上三份了。
忽然他看到了殷怀安抬头,看的方向应该是阎妄川的方向,他...冲着阎妄川举了举手中的烤乳鸽?
他又看向阎妄川,就见这人也夹了一块儿烤乳鸽,他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烤乳鸽,这不就是御膳房做的普通烤乳鸽吗?有这么好吃吗?没忍住,他也夹了一块儿。
宫宴结束后李赢看着殷怀安同阎妄川一同出宫,那个猜测越发得到印证。
此刻永安王府,宋鸣羽今日早早就起来了,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在府中过过一个年节,那个年节因为宋玉澜要把他年后送到京城,两人闹的正厉害,他也没有守规矩给已经袭爵成为永安王的宋玉澜请安问礼,而是自顾自出了府玩到了深夜才回来。
后来到京城后他一个人,无人管束又不缺银子,除夕这天一贯是不在府内的,呼朋唤友地从一个场子换到另一个场子,乐得自在。
但是今天,宋鸣羽起来后就换了为年节做的礼服,束发戴冠,收拾的整齐之后去了隔壁曹礼的院子:
“曹将军,我去给我哥请安,你去不去?”
曹礼很早就是个孤儿,后来上山落草再到诏安入朝都没有个正经家世,对高门大户的礼仪也不甚了解,但是一听是给永安王请安他又觉得没毛病:
“去去,我也给王爷请安。”
这话连一脸心事的宋鸣羽都笑了:
“曹将军你不用请安,他又不是你哥,我这算是家礼,你们是同僚,不用问安,最多拜个年。”
“王爷是一品亲王,我就一个三品武将,请安是应该的。”
锦竹院中,宋玉澜早膳后就用了提神的药。
“王爷,二少爷和曹将军来了,说是向您请安。”
第86章
锦竹院隔了两个多月终于开了大门, 宋玉澜和曹礼争先快步进了院子,或许是为了讨个过年的喜庆,宋玉澜今日在玄色罩衣内穿了一件暗红底色的锦衣, 但是人却瘦了很多, 这衣服就像是一把骨头撑着一样,不过那人骨相极好, 瞧着自带一股松竹的贵气。
他手中托了一个精致的珐琅暖炉,看着底下请安宋鸣羽的目光笑了:
“上次你规规矩矩给我请安都是快十年前的事儿了。”
宋鸣羽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他担心宋玉澜是真, 但是让他说出什么关心人的肉麻话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 闻言立刻就起来了,脸涨的有些红:
“不白请安,红封呢?”
宋玉澜微微侧眸, 墨砚拿出了红封给了宋鸣羽。
曹礼也给宋玉澜见了个礼,宋玉澜微微抬手:
“曹将军快请起, 墨砚。”
墨砚将另一个红粉给了曹礼, 曹礼连忙摆手:
“来者是客,这也是本王的一点儿心意,将军手下吧。”
宋鸣羽悄悄出声:
“快收吧, 我哥的红封很多的。”
宋鸣羽抓着晚上守岁的机会去问顾云冉宋玉澜的状况,却不软不硬地碰了几个钉子, 最后顾云冉被缠的没办法到底是透露了性命应当无碍这几个字,这才打发了宋鸣羽。
只是到了晚上宋玉澜眼看着精神差了下来, 曹礼坐在他身边有些担心:
“王爷要不还是回房休息吧。”
宋玉澜歪在软塌上, 手中把玩着几个金瓜子,分了曹礼一个,他怕冷, 此刻在屋里也围着狐裘,白色的狐狸毛衬的人越发矜贵:
“将军为何几次来我这府上?”
曹礼被他看的脸上通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我就是上次知道了王爷中毒,不放心,就,就想着来看看王爷。”
宋鸣羽心里踏实了想着进屋看看他哥这儿有什么好东西,结果透过纱幔就看到了曹礼那大老粗脸都憋红了的样子,他赶紧闪身到了花瓶后面,不对头,这曹礼对他哥不对头。
这一晚宋鸣羽格外的安静,一个人吃果盘,一个人吃肉干,就是那双眼睛不住地往他哥和曹礼的身上瞟,他发现这堂堂三品的大将军如今占了墨砚的活儿,给他哥添药茶,递毛巾,干的极其顺手,而且他那素来重视规矩和礼仪的大哥竟然没阻止?
宋玉澜用干净的帕子净了手才开口:
“王府中精致倒是尚可,将军可曾转转?”
“转了,二少爷带我转了转。”
宋鸣羽感受到他哥的目光撂下瓜子:
“我们府里精致最风雅的就是我哥这院子,曹将军就这处没去。”
他这两日确实带着曹礼把自个儿家转遍了,毕竟那天他哥说让他懂待客之道嘛。
宋玉澜扫了他一眼:
“今日月色正好,离守岁也尚有些时辰,我带将军转转园子吧。”
他这话一出宋鸣羽差点儿咬了舌头,眼神非常幽怨地看向了他哥,说什么解毒两个月都不见他,现在曹礼来了,都这样了还要领人逛什么园子...
年节时日子过的最快,这几日算是阎妄川一年中最得闲的时候了,但是悠闲的日子也有尽头,阎妄川下令,正月十六回南境。
十五小皇帝在宫中设宴,算是给摄政王践行。
十六正式开拔。
回到江南没过多久便是草长莺飞。
阎妄川重新整编了江南水军,认命漳州水军提督孟朗为江南水师提督,着令其在鄱阳湖练兵,殷怀安则是直接带火离院的一众人到了鄱阳湖,将几门刚下生产线的火炮安置在了船上。
孟朗看着那试射出去的火炮击中几里地之外的山头人都快傻了眼:
“我的天爷啊,殷大人,有了这火炮我们还怕什么洋人啊?王爷,您就下令吧,末将率领水军直捣洋人巢穴。”
阎妄川瞪了他一眼:
“别逞匹夫之勇,半年之内江南水军都不会与洋人交火,江南武械处造好的火炮都会拨一半给你们,这半年务必给我将这群兵带出个样来。”
孟朗一听没有仗打登就睁大了眼:
“半年?半年都不用我们?王爷,这练兵和打仗不耽误,我可以一边练兵一边打仗,我保证打洋人也不耽误练兵,再说了,这兵不见血那叫什么兵啊?”
阎妄川好悬没直接抽出马鞭给他醒醒脑。
“我说孟将军啊,你知道本王从人堆里扒拉出这么点儿还算能看的水军多费劲儿吗?一边打仗一边练兵?洋人还没赶跑,这点儿宝贝疙瘩都给我打光了,谁好人家这么过日子?”
阎妄川看了看停在鄱阳湖上的水军船只:
“不用愁没有仗打,给我训练好水军,后面的硬仗要靠你们。”
孟朗单膝跪地:
“末将定不负王爷重托。”
到了营帐里,殷怀安拿出了一个小本本把阎妄川拉到了桌案后坐下:
“下官有些事儿需要禀报。”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阎妄川逗乐了:
“殷大人昨晚怎么不直接在床上禀报?”
殷怀安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哎呦,轻点儿啊殷大人,我这腿在北境受过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