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 第177章

结契之日本如新婚,夜中江见寒本是该同秦正野一道度过的。

可结契大典后他就不见身影,秦正野寻不着他,其余人也并未见过他。

秦正野以玉符传讯,江见寒没有理会,他常年不看玉符传讯,倒是也正常,可这些事全凑到一块,秦正野便有些不安心了。

他知晓如今八荒之乱已止,天下已没有人能再让江见寒受伤,可他就是止不住要为此担忧。

他与师尊直接结下的契约,果然还是不太足够。

生契与灵契,是能令他二人同生共死,可他师尊不用玉符,他寻师尊太困难了,他得将此事与师尊提一提,最好能在这二者之上再加个什么术法,至少能让师尊看到玉符上的传音再说。

……

江见寒倒也不是要故意避着秦正野。

他想着了自己究竟要送秦正野什么信物,却又遇着了另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困难。

他看完那些贺礼,再将江流观所说的话结合到一处,脑子里极自然地便冒出了一个结果。

€€€€他想送秦正野一条剑穗。

一条由龙鳞编造而成的剑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念头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可能够契合秦正野喜好的他的独有之物,最好还能让秦正野贴身携带,他确实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再说了,他看秦正野用破布缠着漂亮灵剑这件事不舒服已经很久了,往事已成过去,没有必要再为那些事情伤怀,而今他鳞角新生,脱落下的龙鳞已不再残破,若能编成剑穗,系在秦正野的剑上……这不就是江流观所言的最佳信物之选吗?

取龙鳞容易,他寻了个无人之地,幻出龙形,自己取了几片漂亮龙鳞,编剑穗也容易,能用术法解决得事情,江见寒一点也不想自己动手,可最后出来的结果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江见寒终于发觉自己大约是在此事上全无审美,这剑穗实在太过丑陋,压根拿不出手,更别说是要当做结契定情的信物,拿去送给秦正野了。

在秦正野寻不到江见寒的那些时间里,江见寒都一人躲在洞府深处琢磨如何究竟要如何才能让剑穗变得稍微好看一些。

他费尽心思,才弄出个勉强不那么丑陋的剑穗,他承认自己在此事上全无天赋,再费时间也弄不出好看的结果,他离开秦正野拖延了这么长时间,若再不回去,他担心秦正野会出来寻他。

回到宗门落雪峰时,秦正野都已快要愁死了。

虽说今日是第二回结契,不该算是“新婚”,那他自然算不上是在“独守空房”。

可这怎么说也是结契之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江见寒却不见人影,他心中就是忍不了委屈,挨着到了第二日,他才终于见着江见寒出现了。

秦正野委屈不已,可怜兮兮唤了句师尊,还未来得及问江见寒究竟去了何处,江见寒已将剑穗塞进了他手中,道:“你收好。”

秦正野一怔:“这是何物?”

江见寒:“……信物。”

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去看自己鼓捣出来的丑陋剑穗,单是将此物送给秦正野,他便已经有些觉得窘迫了,说完这话后,他便立即转身朝桌旁走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紧张啜饮了一口。

“信物?”秦正野怔了片刻,语调忽而雀跃起来,“师尊,是定情信物?”

江见寒:“……”

“不对,早便已定情了。”秦正野弯起唇角,“师尊,这不会是您准备的结契信物吧?”

“你剑上系着的破布,太碍眼了。”江见寒紧张抿了口茶水,“我看着难受,便稍微……弄了这么一件……”

秦正野:“这是龙鳞?”

“嗯……”江见寒莫名便觉耳尖泛红,喃喃道,“反……反正多得很……”

秦正野几乎抑不住笑意,他捧着剑穗乐呵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信物总需回赠,他根本不曾准备,也不知该送些什么重要之物给江见寒,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他这一世原本的目标,他本以为已不用再交给江见寒的那几颗丹药。

秦正野手忙脚乱自怀中摸出瓷瓶,小心翼翼放在江见寒掌心。

“师尊,这是还魂丹。”秦正野道,“您将要自魔域回来时,我方炼出了一颗,此物对我而言€€€€”

江见寒按住了他的手。

“这种不吉利的东西,还是算了。”江见寒说道,“事情既已经终结,便不要再想了。”

秦正野:“可您赠了我信物,我总得还赠您些什么……”

“我不要信物,你只需……”江见寒顿了顿,伸手搂着了秦正野的脖颈,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将此物送给我。”

秦正野:“……”

江见寒又将吻落在他的鼻尖:“这里也是。”

秦正野音调干涩:“师尊……”

江见寒微微抿唇,眸中略带了些笑意,再将亲吻落在秦正野唇上。

“全部。”江见寒说道,“将你的全部,都送给我。”

第142章

凌霄剑派内无论何人都看得出,秦正野新近换了条剑穗。

他平日总在灵剑上缠着破布,灵剑风格与他的衣着打扮并不搭配,便已显得足够醒目了。近日那破布忽地不见了,他终于露出了他灵剑原本的模样,剑上却又多了条歪歪扭扭的剑穗,着实很让人质疑他身为剑修但却甚是令人担忧的灵剑审美。

剑修不该如此,剑修的灵剑就该漂漂亮亮的,秦师兄如此待他的灵剑,必然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众人均好奇不已,秦正野更没打算隐瞒。

他巴不得见着一人便要展示师尊送给他的剑穗,当然,龙鳞由何而来不能说,江见寒不能暴露身份,但反正他们去过一趟蓬洲,谁都知晓海上有恶龙,江见寒带几片龙鳞回来当然是寻常,他没直接斩下龙首带回来都已算是收敛了,秦正野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解释。

他只说这剑穗是江见寒亲手所制,特意赠送给他的,众人见了后果真个个称奇,消息自凌霄剑派中急速外传,没过多久,整个八荒,都已知晓了。

可传出去的消息,显然与秦正野所想的不太一样。

门中众人听闻此事,纷纷感叹江长老果真了不起,那可是屠龙哎!他出海的时候竟然屠龙了!

秦正野外出经营他的卖丹生意时,也总喜欢给人看这条剑穗,于是消息传到了临近宗门,却又有了些变化。

临近宗门之人听闻此事,满面敬畏,纷纷感叹不愧是江长老,转头便又外传消息,说江见寒这人果真可怕,出海一趟,不知屠了几条龙,回来给他徒弟编了个剑穗,这战力不愧是八荒翘楚,以后千万不能得罪江见寒,连得罪秦正野也不行。

等到年后消息再传回江见寒耳中时,此事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

如今八荒众人都传,江见寒出海蓬洲,解决八荒之乱时,将龙尊抓着揍了一顿,最后从龙尊头上拔下了这几片龙鳞,送给他徒弟做了礼物。

江见寒:“……”

行吧……

虽然过程听起来很奇怪,但至少结局是对的。

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秦正野,那说明秦正野对他而言,一定也很重要。

只是江见寒想不明白。

他在八荒众人眼中……原来竟然是这么个凶悍形象吗?

-

恰又是一年仙云会时。

江见寒以往答应过秦正野,只需秦正野修为上有一回突破,他便陪秦正野来一回仙云会,他不在八荒这几年,秦正野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他还倒欠了秦正野几回出去游玩的机会。

于是今年仙云会一开,秦正野便立即约了江见寒同往。

可江见寒方听说龙鳞谣传,又记着他初次去仙云会时的惨况,他在八荒之中恶名昭著,他可不想方城主添麻烦了。

于是想了片刻,待准备与秦正野一道御剑前往时云山城,他便又化出了少年时的模样来。

江见寒想,上回没有人认出他来,这回当然也不会有,他这般前往,既能陪着秦正野,又不会叫人察觉,简直一举两得,天才方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秦正野的目光却显得很古怪,御剑之前,他还迟疑着问了一句:“师尊,您真要变成这幅模样去吗?”

江见寒挑眉:“有问题?”

“我是没问题,师尊少年时的模样,我也很喜欢。”秦正野稍稍停顿,“可其他人若是认出来……”

江见寒:“不可能。”

秦正野又迟疑片刻:“那您还是戴上纱帽吧,至少稍微挡一挡。”

这建议江见寒倒觉得不错,他记得当年他和秦正野在仙云会闲逛时,便是如此打扮,他很是怀念,便去取了纱笠,佩带妥当之后,便同秦正野一道去了仙云会。

仙云会,果然还是那个仙云会。

街上至多只有筑基修为之人,满街花树,四下全是谈情说爱之人,江见寒至今还是不明白秦正野为何总喜欢来这地方。

他走在云山城街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与秦正野同行,如今秦正野也算是八荒中极名气之人,以至所有过路之人,都巴不得要回眸看他们一眼,江见寒便不由将纱笠压得越来越低,总忧心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们打算在仙云会上逗留几日,便又去了那极熟悉的客栈,秦正野同客栈掌柜说话时,这人的目光也一直在江见寒身上打转,待江见寒看他时,他却又立即转开目光,以助江见寒总忍不住想,他的身份……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可事情不该如此,当年他化作少年模样出行时,明明没有一个人能将他认出来啊?

江见寒甚是不解,却又不知该从何人处问得解释。

他在客栈内待了一个午后,直至天黑,方与秦正野一道离了客栈,打算去看看这一年仙云会的花灯。

离开客栈后,江见寒便直接拉着秦正野要往城外去,第一年的盛况他可记得清楚,他也不想败他人兴致,还不如到城外老地方,御剑至半空看完后再回来。

可这一回,秦正野拉住了他的手,道:“师尊,今年不出城。”

江见寒蹙眉看向他:“怕是会吓到其他人。”

秦正野笑吟吟说:“有我在,不会的。”

江见寒:“……”

确实不会。

秦正野在八荒内的人缘可好得很,至于江见寒,今日进云山城时,路中之人虽然都在看他,可并没有露出惊恐之色,他应当没有暴露太多。

可这种事需得未雨绸缪,他想起那些人今日看他的神色,担心他若是同他们再靠近一些,便真要暴露身份了。

他几乎都已能想出那时境况了。

城中挤满了人,忽而有人发现他是江见寒,人群便一瞬散开,硬生生腾出一片空地来。

……不行,江见寒接受不了这种场面。

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还是城外好,城外清净得很,无论他想怎么与秦正野相处,都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

“不行。”江见寒坚定拒绝,“我们来得太迟,城内观赏花灯的地方,应当都已有人了。”

“是迟了一些。”秦正野道,“所以年前我就已经同临池阁约过了,让他们留了最好的雅间,现在过去,正好来得及。”

江见寒:“……”

什么?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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