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可能有病 第178章

这小子怎么从年前就开始规划了啊?

他这两年修为没什么太大长进,脑子里装的已经全是这种事情了吗?

“走吧,师尊。”秦正野隐隐带着笑意,“反正你戴了纱笠,也没人看得出你是谁。”

江见寒:“……”

江见寒不由想,秦正野说得……倒好像也没有错。

若是雅间,不需与众人靠得太近,他确实也没有暴露的可能,他最初带秦正野来云山城时,本也就是想带秦正野去临池阁观景的,此事也能算是实现了他当年的心愿,江见寒便点了头,同意了这件事。

他拉下纱笠之上的白纱,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而后方跟上秦正野脚步。

二人到了临池阁处,此地已聚了许多人了,除了甚为适合观景的几处雅间外,连屋顶上都挤满了人。

二人一在临池阁内出现,大半人都在朝这边看,可无人躲闪,也没有人露出惊惧神色,江见寒觉得自己应当不曾暴露身份,他们盯着打量的人,应当是秦正野,而不是他。

他徒弟现在可是八荒内的名人,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买他的丹药,这些人没立即聚上来,已经有些反常了。

可幸而他们没有聚上来,江见寒立即压低了纱笠,冷下脸色,目不斜视,阴沉着脸便要朝楼上走。

这种时候,秦正野竟还伸出手,轻轻牵着了他,笑着问:“师尊,您走那么快做什么?”

江见寒:“……”

江见寒耳尖泛红。

秦正野凑近一些,同他二人私下相处时一般,揽着了他的腰侧,道:“等等我,不急的。”

江见寒:“……”

江见寒连面上也开始泛红了。

秦正野竟然好像还未察觉,说:“今日也想同师尊一道放灯。”

江见寒:“……走快些。”

秦正野:“嗯?什么?”

江见寒压低声音:“他们全在盯着你我看……你别喊我师尊,唤我师兄师弟……随便你。”

秦正野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师尊,今日时节特殊。”秦正野说道,“我唤你师尊,他们若以为我这是外出偷腥,那可如何才好?”

江见寒:“外出……什么?”

他说完这话,自己便也立即明白了秦正野话语的含义。

云山城常是情侣来此,他以往又总爱陪着秦正野来参加,忽地有一年秦正野身边换了人,秦正野还要唤此人作师弟,那确实是要引人多想。

可他若不这么说,难道要他直接便承认自己是谁吗?

他都瞒了一路了,总不能在此处功亏一篑。

“走快些。”江见寒匆忙道,“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到雅间内再说。”

好容易到了雅间内,此处无人,江见寒终于松了口气。

他伸手想摘下纱笠,还未动作,倒是先听着外头喧闹,秦正野快步朝临江一侧的窗前走去,一面道:“师尊,快来,应当要开始了。”

江见寒便也未摘下纱笠,走到了窗旁,往外看去。

云山城的花灯,江见寒已见过了两次,可每一次他都弄不明白,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天上亮着无数灯,再往灯里头塞些自己所写的心愿,傻乎乎希望这心愿能成。可修仙之人应当清楚此举全无用处,莫说把心愿写在花灯上,就是当初他用术法将秦正野的心愿化作荧光,升入星空,他也不能保证秦正野的心愿一定能够实现。

当年他终于自魔域归返,在云山城外捡着写着秦正野心愿的花灯时,他心中的确极为感动,像是心中极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般。

可感触是一回事,不理解是另一回事,放了花灯愿望又不会立即便实现,就算那是他的心愿寄托,可寄托之事既然已成,江见寒想不明白秦正野为何还要再来看一次花灯。

江见寒沉默看着自湖畔一侧升起的无数花灯,试图从中品出些不同来,可他盯着看了许久,还是觉得赏灯无趣,他不由移开目光,看向身边的秦正野。

秦正野也正注视着他。

秦正野似乎正等着他转过目光,一见如此,便抑不住笑意,道:“师尊,我特意准备了两盏花灯。”

江见寒蹙眉:“你还有什么愿望没实现吗?”

“我这人贪心得很。”秦正野以灵力注入灯芯,注视着面前的花灯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我有许多心愿想要实现。”

江见寒想,这心愿……大抵还是与他有关。

秦正野的愿望好像总与他有关联,当初希望他平安,希望事情能够化解,现今一切都已过去了,秦正野也已是他的道侣,那这愿望,或许也只剩下最后一事。

他也注视着面前的花灯,微微抬手,也将一点灵力灌注其中,看着那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方道:“虽说我不如何相信。”

€€€€但他心中也有同秦正野一般的祈愿。

这愿望并不具体,若是要说,大约便是希望他与秦正野今后万事顺遂,能够长久相守,最后若是有登仙之日,也是二人一道携手而去,不至于留下一人等候。

秦正野不由一怔,他还是头回见江见寒许愿,难免有些好奇,便问:“师尊许愿了?什么愿望?”

江见寒蹙眉:“……还是不说了,万一不灵了呢。”

秦正野更是惊讶:“您还信此事?”

“……原本是不信的。”江见寒的声音小了一些,“可与你有关……马虎不得,我还是信吧。”

秦正野那眸子好像一瞬便亮了起来:“与我有关?”

江见寒的声音更小:“与你我有关……”

秦正野不再继续追问了。

他怎么也压不下唇边笑意,看一眼花灯,便要回眸看上好几眼江见寒,如此往复数次,江见寒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要我来陪你看花灯吗?专心些。”

秦正野道:“我只是忽而想着了一件事。”

江见寒:“什么?”

这话音尚未落下,秦正野忽地伸手挑开江见寒纱笠上垂落的白纱,几乎鼻尖相抵,那白纱落下,将他二人圈在这仅有方寸的素色纱影之中,江见寒下意识要后退,秦正野却箍着了他的腰,令江见寒一时心跳如鼓。

“在想四下无人,师尊为何还要一直带着这纱笠。”秦正野目光灼灼,低声道,“现下知道了。”

江见寒:“……你知道什么了?”

“师尊心不定。”秦正野在他泛红的耳尖轻轻落下一吻,将手贴在江见寒胸口,“心乱了。”

江见寒:“……”

“师尊面红耳热,所以才觉得自己需要遮挡,师尊……不想让他人看见这副模样。”秦正野低声说,“可室内无人,您无论何种模样,我都已见过了。”

江见寒:“你……”

秦正野又将一吻留在江见寒唇上。

江见寒少年时的模样,要显得更清弱一些,轻易便能被秦正野圈在怀中,秦正野若用手托着他的腰,他便再难往后避闪,当然……江见寒显然也不怎么打算要避开这亲吻。

这缠绵不知费了多少时间,二人分离时,秦正野方才想起大开的窗扇,与已经亮起的花灯。

秦正野这才回首,以灵力令两盏花灯升空,又嫌大开的窗扇碍眼,若是对面有人朝此处看,一眼便能见着他在与江见寒在做什么。

他巴不得将自己与江见寒的关系昭之天下,却不喜欢别人见着他师尊这幅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模样,他想将窗扇关上,江见寒却按着了他的手,挥袖立下禁制,好令外面之人看不着这雅间之内的境况,也听不着此处的声音。

“我知道你喜欢仙云会的花灯。”江见寒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既是如此,好好看着。”

“我不是喜欢花灯。”秦正野倒还嗫嚅,“我是喜欢与您一块看花灯。”

花灯如何,其实并不重要。

对他而言,重要的……当然是一道看花灯的那个人。

“那不是正好吗?”江见寒微微弯了弯眉眼,“我在,花灯也在。”

秦正野一怔:“师尊……”

江见寒搂住他的脖颈回吻,声音很轻。

“我不喜欢看花灯。”江见寒说道,“……但我喜欢看着你。”

秦正野:“……”

他注视着江见寒,在漫天几如星辰的灯火中,江见寒眼中全是他……也只有他。

-

秦正野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些太荒唐了。

江见寒以少年模样伴他出行,本是忧心有人会认出他身份,以至二人出游不快,可他却过分得很,同看起来方只有十七八岁的师尊亲热了。

他不仅不觉内疚,甚至还觉得与清瘦些的师尊亲近别有一番滋味。

这种能将师尊完全圈在怀中的感觉,实在令人着迷,更不用说……这术法的那个小小弊端了。

以术法变换自身外貌,时间若太长,性格便会越来越趋向他所变幻的那个人,江见寒变成了自己少年时的样貌,那本就是他自己,性格的转变比变成他人要快,而年少一些的江见寒……情念未曾有损的江见寒,着实比现在的江见寒要热情许多。

花灯是什么时候终了的,秦正野根本不知道。

说是喜欢仙云会的花灯,可他二人谁也没有将心思放在花灯之上,以至后来两人离开临池阁返回客栈时,秦正野还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作响,脑子里也还全是方才的荒唐之象。

而少年时的江见寒,也比后来更容易害羞脸红一些。

他像是完全不想与秦正野说话了,回去一路,都刻意用纱笠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秦正野想他大概是在害羞。

他故意去牵江见寒的手时,江见寒也不避着他了。

路上之人望着二人走来,多也是目不斜视,可回到客栈大堂时,那客店掌柜极热情地同他二人打招呼,江见寒方压低纱笠,掌柜的便已乐呵呵唤道:“江仙长,今日游玩如何?听闻今年的花灯数量增了数倍,与往年还是有些不同吧?”

江见寒:“……”

江见寒微微一僵。

不对,他认出来了?

他怎么认出来的?不会是因为他与秦正野牵着手吧?

江见寒不说话,客店掌柜便笑,一面道:“江仙长还是这脾气,平日未免也太凶了一些。”

江见寒:“……”

不对啊?!这人怎么都敢打趣他了?

他在八荒众人眼中,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可怕模样吗?别人与他说话都害怕,怎么会有人敢与他说笑啊?

“胡说。”秦正野已沉着脸接了话,“我师尊一点也不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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