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第20章

“绿茶的色泽呈翠绿,汤色碧绿,是很清新的味道。”梁边月冲开绿茶,示意宋连云看,“刚才的碧螺春就是绿茶,这一盏里的是龙井。”

宋连云用小匙拨了拨:“颜色还真是绿绿的。”

“白茶颜色偏白,隐隐带绿,茶汤是浅黄色,饮下会有回甘。”梁边月又将白茶冲泡开,“这是白毫银针。”

宋连云来了兴趣:“这个黄亮黄亮的是黄茶?”

“正是。”梁边月笑道,“黄茶口感会比较醇厚,王爷送的这一款黄茶是黄芽。”

“那这个也有点黄,也是黄茶?”宋连云嗅了嗅,“感觉闻起来味道不太一样。”

梁边月莞尔:“不是黄茶,是青茶,也可以叫乌龙茶。”

宋连云一拍大腿:“大红袍是不是乌龙茶?”

“是,还有茶盏里的铁观音。”

宋连云觉得他还是有点天分在的。

“怎么这两个都红红的?”宋连云又凑过去闻了一下味道,“我喜欢这两个,闻着香。”

“更浓一些的是黑茶,另外一个是红茶。”梁边月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洒,“宋公子以前没有接触多少,但一点即通,要是你愿意研究,也能很擅长此道。”

宋连云在容貌和功夫之外还是头一遭有人称赞,虽说多多少少有些水分。

“我看王爷挺喜欢喝茶。”宋连云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许多沈沧饮茶的片段,“茶很提神,他大晚上还喝,是不是对身体不太好?”

梁边月眼底溢出笑意:“宋公子劝劝王爷,夜里少喝茶?”

宋连云认真点点头:“你说得对。”

梁边月的笑意浓郁了些,她很想看看,宋公子和宸王之间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宋连云在清秋园待了许久才回到凌飞阁,洗漱好后就躺到了床上。

天气渐热,被子已经换成了薄的,宋连云火气很足,基本上只用扯过一角盖个肚子,窗户都开着,夜里的凉风便能吹拂进屋内,带来些许凉意。

周全担心宋连云会受凉,还特意给宋连云关过窗户,结果宋连云还是会自己爬起来把窗户打开,后来周全就不再多此一举。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让风吹点花香进屋子里也不错,宋连云从来不点香,不像玉衡堂和清秋园,都会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宋公子以前过得很苦,以后就好了。

……

大启一贯是每逢初一十五大朝会,因为沈沐淮还年幼,所以平日里的早朝都是免了的,但大朝会从来没有断过,而大朝会但凡是九品以上的官员,是京城的官,都得进宫上朝。

沈沧挑了这么个大场面,自然也是故意为之。

宋连云今天不和沈沧坐一辆马车,而是陪着梁边月。

时辰尚早,风一吹便冻得死发抖,梁边月身上还搭了一件披风挡风。

“梁姑娘,我会全程保护你。”宋连云腰间悬挂着沈沧给的佩剑,自从沈沧把佩剑给了他,沈沧没有要回去,他便一直用着。

“我相信公子。”梁边月定了定心,扶着宋连云的手上了马车。

沈沧早行一步进宫,宋连云和梁边月稍微要慢些,只不过有沈沧给开的后门,他们的马车能一路顺畅无阻地驶进皇宫,和其他人需要下车步行不同。

倒也不是非得行使特权来彰显什么,只是梁边月不宜露面,要是早早地叫人看见了,等到大朝会时岂不是失去了惊喜?

沈沧有意恐吓人,特意将气氛给足。

沈沐淮一大早就被一堆宫人围着,上朝的冕服穿戴起来极为麻烦,他抓了抓冕旒,心想还不如上课呢。

“陛下,可做好准备了?”沈沧穿着王袍走进去,亲自给沈沐淮系上象征天子的玉珩。

沈沐淮拉住沈沧的手:“皇叔,我有点紧张。”

他登基以来,从未以皇帝的身份真正处置过谁,凡事都有皇叔为他挡着,今天要由他亲自来,他有些慌乱。

沈沧的大手将沈沐淮的小手握住:“不要紧张,皇叔跟你在一起。”

沈沐淮的冕服穿戴完毕,沈沧牵着他走出紫极殿,坐上步辇,一路往上朝的朝明宫去。

文武百官凡是能动弹的都进宫来参加大朝会,哪怕是靠着家里荫蔽谋的闲职也得来,不然以荀棋和魏子昂这些人的身份,还不够格上朝。

大启官员,不分文臣武将,一品至三品穿紫色,四品至五品穿红色,六品至九品穿青色,文官官服上绣花草,武官官服上绣猛兽,以作区分。

所以人虽多,但凭借官服还是很容易作出区分,重点是区分谁的品阶高,下官冲撞上官,在大启是很严重的过错。

梁边月不到出场的时辰,也不用去站着,沈沧安排了一处宫室给梁边月休息用,宋连云全程跟着梁边月,保护她的安全。

荀棋自以为已经给梁边月洗脑成功,把梁边月送进宸王府之后还真联系过她好几次,让梁边月€€她送情报,想要打听宸王府的消息。

宸王府跟个铁桶一般,探子根本就进不去,不然荀棋也不会想着给沈沧送女人。

梁边月敷衍过荀棋两次,都说什么都打探不到,荀棋便急了,让梁边月想办法刺杀沈沧,自那以后,梁边月再没有出过宸王府去跟荀棋接头。

至于荀棋,是意识到他被人耍了也好,还是以为刺杀失败了也好,不在梁边月的考虑范围之内。

厚重的钟声敲响,共响了三声,大朝会开始了。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齐齐山呼万岁,沈沧领着沈沐淮坐到了御座之上,自己在左侧落座。

沈沐淮还是紧张,偏过头去看沈沧,沈沧对他点了下头。

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沐淮尚且稚嫩的声音响起:“众卿平身。”

人群乌泱泱地起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刑部尚书捧着芴板走到中间,重新跪下,“臣要奏六年前梁大将军及其夫人离奇战死,以及其母亲、妹妹离奇失踪一事。”

刑部尚书齐满是沈沧事前就安排好的人。

齐满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沈沐淮在百官的注视下从容开口:“齐卿讲来。”

第21章

齐满垂首,字字铿锵:“梁将军驻守边关之时,周围夷族早已臣服我大启,与大启并无一战之力,试问,在此等情况下,有何要紧战事需要梁将军及其夫人双双带兵出征?这其中必定有阴谋。”

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齐大人此言差矣,我等皆在京城,远离边关,又怎知边关的情形?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出了意外我们都不想,却也只能接受啊。”

沈沧撩着眼皮扫了一眼这人,小声对沈沐淮道:“陛下,此人乃威德侯。”

沈沐淮也小声蛐蛐:“皇叔,威德侯是不是坏人?”

沈沧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坏人与否,评判标准不是由我定的,陛下明白?”

沈沐淮撅着小嘴思考。

“威德侯这话,我听着当真是可笑。”齐满完全没给威德侯面子,“难道边关的将士们是不会张嘴说话?还是说大启驻守边关的将士都叛国了,所以不说真话?”

齐满掏出一份奏章:“陛下,臣派人收集了和梁将军一道镇守边关的将士们对梁将军遇害一事的证词,根据众将士的证词,可以推断,梁将军分明就是被人骗出了城,趁梁将军带的随行将士少才害死了梁将军!”

“陛下,梁将军带兵多年,他手下的将士因他战死悲愤过度也是人之常情,大启与夷族不开战,他们想要寻人出口气,也是有的。”威德侯没有道理,但力争。

齐满转过身,挥袖:“威德侯,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小肚鸡肠、公私不分!”

威德侯都惊了,他万万没想到齐满敢在大朝会上骂人。

“陛下,大朝会上辱骂同僚,实在不妥。”荀棋趁机出列,“还请陛下降罪于齐大人。”

威德侯跟他们邺国公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齐满今天在大朝会上揭露此事,多半也是宸王授意,要是今天不能成功退场,他们都会死。

“放肆。”沈沧悠悠开口,“何时轮到你替陛下做主了?还是说,你想做陛下?”

沈沧一顶大帽子给荀棋扣上,荀棋当即就跪了下来:“臣不敢。”

齐满冷哼了一声,又继续道:“陛下,梁将军和梁夫人死后,王爷曾往梁将军老家派过人,去接梁将军的母亲及妹妹回京城安置,结果梁老夫人和梁小姐人都没了踪影,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那梁老夫人和梁小姐,人去了哪里?”

荀棋肩膀狠狠一抖,沈沧是要把梁边月的账算到他的头上?可当初真的不是他们邺国公府把梁边月跟她老娘从老家绑走的,他也确实是偶然得知梁边月被卖到了花满楼,会成为今年的花魁。

“本王当初派了许多人手,掘地三尺都没有把她们母女二人找到。”沈沧目光冰冷,扫视过下方的一干人。

那时先帝毫无征兆地驾崩,沈沧忙得不可开交,要镇压蠢蠢欲动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所谓朝廷重臣,又要安抚沈沐淮的情绪,毕竟沈沐淮那时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结果有人就趁乱把梁疆一家人害得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很长一段时间,沈沧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血淋淋的梦,梦里有太多他在乎的人。

“巧的是,邺国公世子替本王寻到了梁小姐。”沈沧目光直勾勾落在了荀棋身上。

宣化侯和威德侯怀疑的神情瞬间挤满了整张脸。

沈沐淮当了好一阵木头人,终于在沈沧的提示下发话了:“想必梁小姐是最为清楚始末的,不如就请梁小姐来说一说。”

心虚者纷纷将脸埋低,怕暴露了自己。

高兴清了清嗓子:“宣,梁边月觐见。”

觐见的旨意传来,梁边月胸口起伏了一下。

宋连云抱着剑起身:“梁姑娘,我们走吧。”

梁边月理了理衣裙,在宋连云的陪同下去觐见。

大朝会的人众多,梁边月迎着无数人的目光缓缓往前走,宋连云替她注意着每个人的神情变化,说不准还有沈沧没能查出来的人,却因为见到梁边月而失神败露。

梁边月走到了最前方,参拜上位的小皇帝:“臣女梁边月,参见陛下。”

沈沐淮抬手:“平身,赐座。”

梁边月:“谢陛下。”

高兴招呼着两人抬了一把椅子来给梁边月坐,宋连云还是守在梁边月的身边。

“梁小姐,将你这些年的经历一一道来。”沈沧道。

“是。”梁边月闭了闭眼,难掩激动的心情。

宋连云用只有梁边月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别怕。”

梁边月静了静心神,这才说道:“六年前我兄长及嫂嫂意外死亡,消息还没有传到老家,我和母亲就被贼人从家里绑走,关在了偏僻之地,母亲本就身体孱弱多病,几番折腾之下丧命,而我,则是被人暗地里带到了京城,卖入了青楼。”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梁家人一直以来都守卫大启,梁家的女儿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任谁听了都会心寒不已。

“我在青楼待了许久,个中滋味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直到一个多月前,宣化侯世子魏子昂找到了我,说要给我赎身,让我同她回宣化侯府,给他做小妾。”

魏子昂没有官职,因而不在大朝会上,但是他爹宣化侯在,宣化侯听到梁边月说的,脸色铁青。

他不是气愤于自己的儿子是个混账东西,而是怪魏子昂没有把这件事处理好,还被梁边月翻到了大朝会上!

“宣化侯,你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沈沧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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