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闲话,很快前头就开始了开幕仪式,盛迦和宋霁安站在人群之中,等待着比赛开始的枪响。
很快,她们头顶飞过一群漂亮的白鸽,象征开始的枪声与哨声同时出现,簇拥在起点的人群向前跑去。
盛迦和宋霁安泡在一起,她们并没有一开始就加速,在她们答应刘队的请求时,这场比赛的输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她们最重要的事是保存体力,时刻警惕口袋里的手机来电,并且注意地形。
原本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个男生已经彻底看不见踪影,因为在车上时他们从始至终都带着口罩,所以两人并不知晓究竟是谁,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其实哪怕到了现在,盛迦和宋霁安还是无法理解对方要来跟踪她们的理由。
打击报复吗?那为什么只盯着她们俩,不盯着夏清照她们呢?
刘队没有细说,刘姨也没有细说,两人也没有来得及问。
很快,进入登山口这条公路后宋霁安和盛迦的警惕提高了更多,眼见着就要到达标注的登山口。
那里是这十步一岗最薄弱的地方,整整二十米的路带没有岗卫。
盛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盛迦眸光微凝,立马接起,果然上面出现了一个陌生号码。
“盛迦,救救我,他们又来了,我现在又被绑进了山里,他们、他们好像要活埋我……”
“怎么会这样呢?”盛迦露出惊恐的神情,她压低声音对电话对面说:“为什么会又被带进去??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趁着还有网,我给你发了一个定位,求你帮我报警,要快——啊!”
这通电话就结束在这里。
盛迦脸上露出了犹疑的姿态,跑在她身旁的宋霁安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蹙眉道:“我们要不要先报警?”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便也响了起来,那头是个变声过的男声,“如果不想华眉死在这里,你们最好不要报警,并且立马从旁边的小路进山,不然我们不能保证她不会缺胳膊少腿。”
“你们到底要干嘛?”宋霁安有些恼火地压低声音对对方说道:“绑架打劫都是犯法的!”
“我们对华眉没什么需求,但是你们俩,必须进来,你们进来,我们就放了她。并且保证不会对她怎么样。现在,让你旁边的女孩,把手机放下,我们能看到。”
两人对视一眼,盛迦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地面。
“很好,从旁边的登山口进来。”
这一条路在很靠前的位置,此刻马拉松的大队伍早已向前走去,渐渐的只剩下了盛迦和宋霁安两人。
她们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犹豫的神情。
但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华眉的尖叫与痛呼。
“你们不要这样,我们照做!”宋霁安连忙说道。
说罢,两人再也没有思考的余地,快速朝山内跑去。
很快,她们的身后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就仿佛是猫捉老鼠一般,身后的人刻意重重踩在地上,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恶毒的笑声。
盛迦和宋霁安不管不顾朝里跑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尽头,她们的身后有三了男生显出了身影。
没有什么映像,长得也没有特点,但是眼底的恶意太过明显。
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嘴里还在说着:“看起来这会读书的脑子也不过如此嘛,轻而易举就被骗进来了。”
盛迦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是她们和刘姨约定的暗号,代表她们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准备将这三人抓捕归案。
她拍了拍宋霁安的后背示意。
宋霁安明白过来,笑眯眯看向几人,“我们会念书的脑子好不好不确定,但是你们脑子一定不怎么好,不然怎么会这样轻而易举就被骗进来呢?”
说罢,她指了指几人身后。
他们后知后觉过来不对劲,立马扭头就要跑,可潜伏在树林里的便衣警察已经一把扑了出来将他们几个按倒并且拿走了所有的通讯工具。
“刀哥!!刀哥!!”
有人立马在地上吼道。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霁安和盛迦脚下的土地有了一丝松动。
盛迦下意识拉着宋霁安往旁边一躲,两人刚刚离开那里,就有两个人从那一片泥土里窜了出来。
一直潜伏在旁边的刘队连忙说道:“地底下的也出来了,快上!”
昨天晚上她们就把这里严密地排查了一遍,甚至用上了最新的紫外线和热成像,这才发现这块地底下还暗藏玄机,上面有土,地底下却挖了条路出来。
刘队派人去地下那条路可能的出口堵着,这下头的两人便通讯全断,心急如焚地等了一晚上,现在另一伙人也落了网,彻底没了希望。
被叫刀哥的人带着另一个小弟决定拼死一搏。
他们的目标放在了离得最近的盛迦和宋霁安身上。
“抓学生做人质!”说罢,两人就握着刀朝,爆发出莫大的力量,朝宋霁安砍去,盛迦在离宋霁安最近的地方,她下意识朝对方扑过去。
可有另一道身影比她更迅速,一把抱住了宋霁安往旁边一滚。
那男人落在她们身上的刀顿时被刘队打偏,另一个男人眼见着就要再次过来,这次一他的目标瞄准了盛迦。
回过神来的宋霁安连忙一边惊呼一边爬起身朝盛迦奔来,她身旁的女人比她反应更快,这一次干脆地抱住了两个孩子往另一边再次一滚,转眼间那男人便被刘队带来的人制服。
盛迦躺在女人的怀里,难得目光微愣。
因为她听到了宋霁安十分微弱的一声“妈妈”。
扑出来救下她们的是宋宁秋。
那抹暖意很快从盛迦身上消失。
在电视杂志上看起来永远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宋宁秋此刻浑身上下都有些狼狈,脸上更是盛满了担忧,扶起跪倒在地上的宋霁安,连忙问道:“安安,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着她就把宋霁安上上下下都认真看了一遍,一旁跟来的刘姨和周姨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围了上去,拉着尚且没有回过神的宋霁安紧急检查起来。
从小到大,她们悉心照料宋霁安,那是皮都没破过一点。
宋霁安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手肘手臂还有大腿都受到了擦伤,此刻有些火辣辣的疼,可是见到宋宁秋着急的脸,她下意识把手往后放,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还是笑着说:“妈妈?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和欢快,下意识往宋宁秋怀里拱,“你来都不告诉我一声,是要给我个惊喜吗?”
宋宁秋连忙把她从自己怀里扯出来,“别闹,让妈妈看看你。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可能真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昨晚上就连夜赶来了,和刘队协商过后决定让她也一起上山,毕竟她带来了最尖端的探测团队,可以给刘队她们提供莫大的帮助。
刚刚那几个跟踪宋霁安和盛迦的人一落网她就走出来了,只是情况变化地太快,宋霁安没看到她罢了。
但是出于保护孩子的天性加上她早就走到了宋霁安身边,这才能迅速反应过来。
当然,即使她没来得及,刘队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大的伤害,这边早就做好了全部的备案。
宋霁安乖乖站在原地让她看,只是眼睛完全不愿意从她身上撕下来。
刘姨和周姨见了她的模样,连忙抬起她的手,周姨心疼起来,“手臂还有腿弄伤了一大片呢,这不好好养着未来可能要留疤。”
刘姨握着她的手肘活动了一下,很专业地问:“疼不疼?这样会不会疼?手腕还能不能动?”
“可以,都可以。”宋霁安回答:“我真没什么事。”
说罢她就被宋宁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腰,妈妈瞪了她一眼,“让你刘姨给你好好检查,不要嫌多事。”
“好吧。”宋霁安被这么一瞪立马乖得像只小鹌鹑。
盛迦从地上很缓慢地爬起来,她早已被挤出人群之中,她有些发愣地看向宋宁秋,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她的头顶,令她从刚刚那个短暂的,温暖的怀抱里脱离出来。
她像局外人一般注视着眼前的四人。
她们的中心是宋霁安,将宋霁安围得密不透风,一句句关心的话语从她们口中说出,而宋霁安早已习惯,她眉眼弯弯,在尽情享受这样的簇拥。
而盛迦。
而盛迦只是个外人。
此刻并没有人会发现她如何。
刚刚还在叫嚣的几个那人此刻已经被捂得严严实实,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的刘箐此刻总算呼出一口气,她扭头看向盛迦,大概觉得无人理会的少女太过可怜,便走过去温声说:“伤口需要包扎一下。”
盛迦的手肘和手臂也有一片擦伤,猩红的血混着山间的泥土灰尘,看起来格外狰狞,是刚刚被扑倒在地的两回导致的。
“没事,”盛迦淡声说:“我还要跑完马拉松。”
配合刘队她们过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任务。
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当初打劫华的眉居然不止一伙人,还有另一伙,晨练队伍里离队的两个男人才是这件事的主谋,险些让他们和云南那头联系上。
幸好刘队她们选择提前一天上山来做准备,发现了这两人,否则她们这段时间的蛰伏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这两个男人比她们想的要机敏一点,在最后一搏的时候还能立马选择学生作为目标,妄图直接抓宋霁安和盛迦做人质。
盛迦的比赛并没有结束,她现在回程或许还能拿到前五十的名次。
“伤成这样,先去医疗点包扎一下。”
刘队识人无数,对情绪感知格外敏锐,她察觉到了盛迦此刻的心神不安,难得强硬地扣住盛迦的肩膀,吩咐旁边的辅警带盛迦下去包扎。
盛迦没有反抗。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辅警往下走,将宋霁安几人的说话声抛去了脑后。
事实上她现在也有点恍惚,一种她自己也无法描述究竟是什么的情绪席卷而来,令她的脑子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宋霁安终于被刘姨检查了个遍确认只有一点擦伤之后才终于被放过。
宋霁安松了口气,骤然想起盛迦,连忙往旁边看去,却发现早已不见盛迦的身影。
“刘队,盛迦呢?”她下意识问道。
“我让我们队的小李送她去医疗点了。”刘队忙碌中抽空回答道。
“盛迦?是刚刚那个小姑娘吗?”宋宁秋闻言问起来。
确定了宋霁安没什么事,她又恢复如常,面容沉静,似乎也想起来了刚刚想去救宋霁安后来又被她一把抱住的少女。
“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宋霁安回答:“哎哟,我刚刚看到妈妈太兴奋了,把她给忘了。”
宋霁安说罢,拉着宋宁秋就要往山下走,“我们快去找她吧,不知道她伤得怎么样了。”
宋宁秋有些无奈地被她拉着,和刘队打了声招呼之后才往下走。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更活泼了?”
“有吗?”宋霁安笑着反问:“那估计是新的学校让我很开心吧。发自内心的开心。”
可等她们到达山下的医疗点,却被告知盛迦早已离开。
宋霁安被按着包扎的时候有些发愣,在手机里发了一条信息给盛迦,久久没有等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