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沦陷 第24章

她在思索盛迦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见到妈妈太过兴奋,她几乎忘记了盛迦,让她孤零零一个人离开。

宋宁秋平静地等在女儿身边,等她眼底露出些微茫然后才笑着搂住她,“妈妈今天难得来一趟,要不带妈妈逛逛吧?你的朋友或许现在有什么事才不能及时回复你呢?”

宋霁安回过神来,又给盛迦留言了几句,这才搂住宋宁秋的手臂,两人一同上了刘姨停在山脚下的车,朝市中心驶去。

第31章 人生刚刚开始,有无数种试错的可能

宋宁秋来得很匆忙,准备的回程时间其实也很匆忙。

她只空出了一天的时间,晚上八点要再次坐上飞往北京的飞机参加会议。

宋霁安已经一个月没见过她人了,虽然平时宋宁秋也会经常出差,但是起码不至于两人这么久见不上面。

中午她们去吃了海鲜,下午便直接回了宋霁安的别墅休息。

宋宁秋昨天晚上就来了景江,一整夜都没有睡,一直在配合刘队那边的调度,后续的工作已经不需要她们这边参与,这才能正大光明地带着宋霁安直接离开。

宋霁安知晓情况后很懂事地没有再让宋宁秋陪她做什么,甚至她觉得只要晚上还能再吃一顿晚饭就不错了。

下午宋宁秋在补觉,宋霁安便让周姨早些做晚饭,争取五点能吃上,她自己偶尔想打个下手却也被周姨和刘姨赶出厨房。

宋霁安被赶出去后便有些忧虑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她发给盛迦的消息到现在也没有回音,反倒是她们班级群热闹了起来。

这次马拉松前几名都被一中拿下,一班的成绩比二班高出一丢丢算是险胜,但是这个险胜比一中赢了更让一班的同学兴奋。

大概是和二班比出习惯了,只要哪场比赛比二班厉害,就能让大家耀武扬威好久。

有人在群里问道:班长和霁安呢?怎么没看到她们啊?

宋霁安盯着那条消息,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我们中途有点事,临时退出了。

面对大家纷纷追问的什么事,宋霁安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一句家事,盛迦陪她一起处理,这才免了被追问。

她们参与警方的这件事肯定得保密,这是特殊情况,没有刘队那边的许可,她是绝对不能乱说的,班上同学会问起这件事她和盛迦早就商量过了,这就是她们一开始商量出的说辞。

宋霁安看手机原本是想向人问一下有没有人见过盛迦,但是现在看样子估计并没有人见过她。

盛迦向来是一个做什么都一声不吭的性格,也不知道受的伤严不严重,宋霁安自己现在手臂和膝盖都缠着绷带,盛迦和她一起倒下的,估计伤势差不到哪里去,这么一想她就更担心了一点。

盯着手机,她尝试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但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几个,依旧没有人接。

在她找人的功夫里,周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浓郁的香味飘来,屋子里刘姨正在摆盘,周姨把电饭煲端了上来。

宋宁秋睡了一觉现在算是精力恢复了些,正穿着睡衣缓缓从楼上走下。

“霁安,先来吃饭吧?你不是说等会儿还要去送宋总吗?”周姨招呼起来。

宋霁安闻言收起手机,她在家向来比较遵守餐桌礼仪,起码不可能做出在饭桌上玩手机的事,宋宁秋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笑着搓了搓她的脸。

宋宁秋是极其英气的长相,这么多年的雷厉风行更是令她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但是此刻她却面容柔和,眼底都是随性慵懒,大概也只有同家人相处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么闲适的姿态。

一张桌子坐四个人,她们很快便有说有笑起来,一种温馨的氛围在小别墅里飘荡,直到宋宁秋要去机场。

宋霁安看着车窗外划过的夜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叹息一句。

“怎么啦?一下午看着都有点魂不守舍的。”

母亲最了解女儿,宋宁秋下午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点明罢了。

“是盛迦,她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我有点担心。”宋霁安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没有具体说明盛迦的特殊情况。

“你很喜欢她?”宋宁秋笑着问。

宋霁安点点头,“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或许她现在有什么事耽误了呢?明天你再联系她试试?”

宋宁秋对外人的事向来不太关注,对于盛迦虽然印象深刻,但是也不至于过于关注,反倒是宋霁安这模样让她多了一点兴趣,毕竟在这之前,宋霁安从来没有向她特别提起过自己身边的哪个朋友。

“如果还是联系不上,你可以让你刘杏阿姨送你去她经常去的地方看看,如果对方不介意,也可以去她家找找她。”宋宁秋给她出主意。

宋霁安得到她的宽慰心情好了一些,她搂住她的手臂,一如往常般撒娇,“好呀,谢谢妈妈。现在送你去机场,我们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见面了。”

宋宁秋被她一声脆梨一样的妈妈叫得眉开眼笑,“跟妈妈谢什么。你要好好养伤,最近饮食要听你刘姨和周姨的话,再过半个月,我应该能有假期。”

母女两人如同千万对平常母女一般在车内絮絮叨叨起来,连坐在前排开车的刘姨都忍不住在这种难舍的氛围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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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迦从上午离开后就在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闲逛,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在见到宋宁秋的那一刻,她全部的伪装都难以保持。

看到宋宁秋抱着宋霁安紧张地察看,她只觉得心底仿佛多了一根尖刺在蔓延生长。

她坐上了公交车,远离了那一块,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处可去了。

盛迦坐在这片这一个月以来,和宋霁安来过无数次的海边。

这里是徐丽静的秘密基地,可自从徐丽静告知她们之后,她们来的次数比基地主人还要多上好几次。

夜晚的风很凉,起码能令她这段时间的自我麻痹和迷茫彻底冷却下来。

海浪冲刷着沙滩,带来一波又一波海底的浮游生物,味道并不好闻,但海风是冷的,兜头扑在人的脸上,总能令人更清醒些。

她的手机突兀地在这片寂静中响起。

“盛迦,怎么样,看清楚现实了吗?”电话里是变了调了女声,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满是嘲讽的语调。

从徐丽静的事情之后,她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回过【R】的消息了,包括她发来的短信和打来的电话。

仿佛明白了盛迦的想法,【R】也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联系她。

可无论是她还是【R】都知晓,这并不是代表【R】放弃了联系她,而是代表对方蛰伏了起来,她在冷眼旁观着盛迦的纠结、犹豫、软弱,等到盛迦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她便再次迫不及待地冒出头来。

就像今天,宋宁秋的出现,彻底打碎了盛迦沉迷的平静表象,露出下面最深刻的矛盾来。

而【R】这条早已潜伏多日的蛇便在她最失意的时候钻了出来,但更可笑的是,这居然是唯一一个,能和此刻的盛迦交心的人。

“亲眼看到宋宁秋,你还能保持冷静吗?我很久之前就说过了,你和宋霁安,享受风光的,只能有一个,你不该对她心软。”

“但是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你在暗处,她在明处,局势大好啊。”

盛迦没有说话,她任由【R】在对面嘲讽,最终只哼笑一声。

“那又怎么样?人生刚刚开始,有无数种试错的可能。”盛迦从来不是能够任人嘲笑的性格:“就算我一时走错了路,那又能影响什么?”

“只要宋霁安存在,就算宋宁秋认下了我,那我在她心底的排名也无法超过从小养大的养女。”R缓缓说:“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这样的排名代表了她个人是否受到重视,代表了她所能得到的利益的多少。

人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总有一个人是手心一个人是手背。

盛迦喜欢利益最大化。

而假如她要做到这一点,那她与宋霁安就只能是敌对的,因为这代表着她要从宋霁安手里夺走现在属于宋霁安的一切。

或许以前她可以这样冷酷无情地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她无法否认,在认识宋霁安之后她被宋霁安的真诚短暂打动过,更被宋宁秋带来的无处不在的母爱所侵蚀,哪怕她那时还不曾亲眼见到对方。

现在,她已经无法单纯做到利益最大化,因为她有了更加贪婪的欲/望。

这样的欲望只会加重她与宋霁安的对立。

可盛迦还沉迷在宋霁安带来的友情中,她甚至下意识去保护对方,这样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就如同今天她所看到的,被万众簇拥的宋霁安——与孤身一人的自己。

手臂上的疼痛尚在,她抬手握了握拳头,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宋霁安那双带着水雾担忧的眼睛。

手机上还有她的七个未接来电以及微信里的十来条消息。

“别心软啦,”【R】的声音再次传来,“一心软,你就不是盛迦了。”

盛迦眉眼沉沉,挂断了电话。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海边,最终只嗤笑一声,不知道在笑R还是在笑自己。

宋霁安没有错。

她什么都不知晓。

可哪怕她什么都不知晓,她存在的每一刻都在为盛迦带来伤害。

无知无觉的伤害才最可怕。

她自在的生活,她独立的思想,她可以挥霍的金钱,她无需担忧任何后果的正义感。

穿透她的一切,盛迦可以看到她完整的家庭教育。

盛迦曾经或许有一刻想过,直接挑明一切吧,哪怕与宋霁安共存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哪怕只有一刻这样想都令她悚然一惊。

宋霁安在此刻表现出来的光风霁月,谁能知晓在盛迦触及她的核心利益后是否会变成另一把刺向盛迦的利刃呢?

更何况。

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与宋霁安共存?

凭什么所有的苦痛都要由她来承受?

盛迦不信任任何人,也没有办法信任任何人。

可她却短暂地对宋霁安怀有妄想。

哪怕并不知晓她的妄想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都足够令她心中发寒。

仿佛在某一刻丢失了自己心底最重要的倚柱一般,令她走在高空的钢丝上,摇摇欲坠。

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这样。

盛迦在沙滩上躺下,不知是哪一次海水卷上了她的腿,打湿了她的裤子,可她已经不想去管了。

她凝视着头顶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光秃秃地挂在头顶,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溢出。

她以为自己快要失去委屈的能力了,可是此刻从心底涌出的酸胀还是令她感知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与之并存的是另一种热切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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