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沦陷 第54章

三人说着已经到了外头的庄园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舒心的绿色草地,旁边是宴会厅尚未关闭的窗户,那两块巨屏里,孟叶冉正在赶往另一个观景台,而宋霁安在盛迦的话音落下后,准确地在她所站的这一片土地里找出了异样的新土,并且迅速挖出了一个红酒瓶,里面显然放置了一份卷起来的羊皮卷。

茱莉亚见状吹了个口哨,“真是绝佳的默契,要在什么实打实的比赛里遇见你们俩,对手该多倒霉啊。”

说着,她有扭头质问道:“东臻,你刚刚为什么不问我呀?”

东臻面无表情地看她,“能带着两颗子弹被盛迦双杀,有什么问你的意义?”

“这是我的错吗?”茱莉亚呛声道:“你给的任务可是活捉盛迦,你知道这多难吗?”

两人在盛迦身旁拌起嘴来,盛迦透过窗户,能看到宋宁秋的侧脸,带着温和与骄傲的笑,一旁的付明琅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她有些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恰好此时宋霁安将羊皮卷拿了出来,她扫视了一番上面的内容,眼里多了一些轻松快意。

她头顶的无人机嗡嗡作响,她精准地找到了上面摄像头,摘下自己的覆面对着镜头扬了扬唇角。

哪怕她此刻眼底的黑眼圈重得离谱,高清镜头也依旧捕捉到了她的意气风发与生机勃勃。

她的眼底燃烧着一片对获胜的执着,这是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宋宁秋隔着屏幕与她对视,有些谦逊地对周围几位笑笑,可面上的神情却显得无比自豪。

盛迦立在窗外,静静注视着这对心意相通的母女,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只有和东臻拌完嘴的茱莉亚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困惑道:“盛迦?你在发什么呆啊?走吧,咱们吃好吃的去,赛琳娜阿姨这里的美食可是一绝,你那天都还没尝到游戏就开始了,等会吃了肯定后悔没早点吃到。”

盛迦回过神来,头顶的阳光落在她红晕消下后同样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她任由茱莉亚拉着自己往前走,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很轻很轻的一声。

只有同她并肩的茱莉亚听到,对方扬眉,“你和你妈关系也不好吗?”

“我和我妈妈关系不错。”盛迦回答。

“是吗?可是你刚刚的羡慕快溢出来了。”茱莉亚说道。

“霁安和她妈妈的这种感情,谁不羡慕?”盛迦说:“你不羡慕吗?我看你也很羡慕啊。”

“谁说我羡慕了,”茱莉亚嘀咕起来,但大概是想到了坐在里面的格兰多女士,在盛迦这里自讨了个没趣,也就不说话了。

盛迦没有再回头,她们三人并肩往前走,七八点的太阳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刺人,令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是啊。

其实她超羡慕的。

羡慕快溢出眼眶了。

第64章 宋姨,你可以行使你惩罚盛迦的权力了。

宋霁安和孟叶冉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不管她们获得了什么,两个筋疲力尽的少年一回到古堡中几乎倒头就睡,反倒是已经休息好了盛迦几人被赛琳娜拉着下来在庄园里开派对。

拍卖会在晚上,结局谁输谁赢她们也都有了成算,这下午等待的时间里不做点什么实在不符合赛琳娜闲不住的个性。

庄园前的大片草地上早已布置好了烤肉架和摆满蛋糕的长桌,她们进来第一天遇到的大金毛自己咬开了浇水器,这边在浇水,另一边她还能用发球器自娱自乐,玩得格外开心。

茱莉亚和东臻溜去了付明琅身边,在场这么多人,显然只有付女士最好打交道,两人意图通过套话来提前知晓宋霁安与孟叶冉谁赢谁输。

但可惜付明琅没有如她们所愿,被两个小姑娘包围了之后她打着太极,到后头实在有些遭不住就端了杯茶一边嚷嚷着:“我想起来我找盛迦还有点儿事。”一边就往盛迦那边跑。

茱莉亚有些好奇地问:“付女士和盛迦很熟吗?”

东臻耸了耸肩,“没听说过,下次我去问问茹萍姐,不过……”

她的欲言又止令茱莉亚催促道:“不过什么?”

“付女士向来喜欢资助普通家庭的人才,用她的话说,这是在为集团的未来进行人才投资,就像我这样。”她若有所思,“或许她对盛迦也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呢?”

“啊?普通家庭?”茱莉亚眼底露出些许茫然,在此之前她并不知晓盛迦的家庭情况,甚至可以说依照她的印象,盛迦这样的个人素质和智慧,就算不是出生在什么大富大贵之家,那也起码得是小有资产的家庭,否则撑不起来她这样长远且大胆的目光和思维模式。

“也不一定是单纯的普通家庭,”东臻接着说道:“付女士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资助普通家庭了,她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她更喜欢的是‘寒门贵子’”

中国的寒门贵子并不是真正的寒门,但是用在这里是一个两人都能听懂的语义,茱莉亚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盛迦是个天才,她打破了经济和出身的局限,拥有了让我们佩服的能力?真是像小说一样厉害。”

她们的话盛迦听不到,因为付明琅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派对比较闲散,场地大,人又少,玛莎和红月两个人在不远处的长桌边对着喝红酒,赛琳娜与宋宁秋还有格兰多三人正在另一边谈生意。

盛迦便自己坐在了靠月季田最近的沙发上,趴在她另一半座位上的并不是那只金毛,相反,金毛在整个庄园里跑来跑去,可就是不愿意来这边,因为一条黄金巨蟒盘踞在这里,它从热带雨林里被带了出来,赛琳娜任由它在庄园内攀爬,而它最终选择在红丝绒沙发上落座,半个身子都趴在上头,剩下的肥硕的尾巴躺在草丛上,一晃一晃的,格外悠闲的样子。

盛迦原本有些怕,可是对方实在情绪稳定地不像话,坐在这里短短五分钟,她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上手摸她头了。

蛇信子偶尔吐出,触碰到她的指尖,那是一种带着凉意的软,竟然也不让人感到害怕。

付明琅就是这时候来的,她拍了拍黄金蟒的脑袋,把它推到了沙发中间,自己坐到了另一边,顺手把端来的茶放到了桌面上。

“这是两姐妹中的姐姐。”付明琅感叹道:“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您认识她吗?”盛迦垂眸摸了摸嬴的脑袋,如果让她肉眼分辨,那她是一定分不清嬴和妘的,毕竟她们长得太像了。

“认识,她们是和我赛琳娜在马来西亚救助的,原本她们被关在马戏团里表演,每天都要被鞭子抽打,那时候她们才一两岁呢。嬴是姐姐,她尾巴受过伤,鳞片有缺失,这是永久性的,哪怕蜕皮也无法完全愈合,总会留下伤疤。”付明琅指了指嬴了尾巴尖,那里的金色确实和她整体的颜色不一样,浅了许多。

“这样啊,”盛迦点点头,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无言。

还是付明琅重新挑起了话头,“几个月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想好究竟要向我要什么吗?”

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地方,普通人有了这种机会怎么会不牢牢把握住呢?可盛迦甚至比她更加云淡风轻,仿佛那一晚上两人的交易是一场梦,从那之后就再没联系过她了。

现在可好,好奇并且沉不住气的人成了付明琅了,好像她求着让盛迦说出来似的。

到了她现在的地位当然是不在乎这点前后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占据上风的长辈,但她还是忍不住逗逗盛迦,“提醒你一下,王健还有四个月出狱,无论你是否有办法,我都不介意帮你延后他的出狱时间。当然,这是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东西的,纯粹的人道主义救助。”

盛迦看过去,“对这件事,您有什么建议吗?”

“当然是能让他一辈子不出来,就别出来了。”付明琅微微一笑,她并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有多可怕,因为她知道,盛迦无论做不做得到,内心大概率也是这样想的。

果然,盛迦认可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秘密,”盛迦慢悠悠地捧着嬴的大脑袋放到自己膝盖上,眼底却透着寒意,她轻声说:“但是我很早很早,就给他选择了这个最适合他的结局,并且绝不会出错。”

“还有,纠正您一点,我不是没有想好要向你索取什么,只是时间还没到而已。”

“真是喜欢搞神秘的孩子,”付明琅嘀咕起来。

盛迦比她想象得更稳重,完全套不出任何话。她也不像东臻那样受自己资助,什么都愿意和自己商量。但她的语气中却都是长辈对小辈的欣赏与宠溺。

“您过来就是来逗逗我的?”盛迦忍不住笑起来,这对她是个很新鲜的体验。

“对啊,过来躲躲茱莉亚和东臻,她们俩越来越难缠了,也就是知道宁秋她们没我好说话。”付明琅笑着抱怨道。

说着,她突然转头问盛迦,“你觉得胜者是谁?”

“宋霁安,”盛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一如上午她回答茱莉亚那样坚定。

付明琅但笑不语,只说:“你这么相信她啊?”

“那我在这里,和别的人也没那么熟啊。”盛迦回答。

另一道声音的插|入令原本还想打趣一句的付明琅闭上了嘴。

“这么相信霁安吗?”

不知何时,宋宁秋谈完了事,走到了两人身后,她只来得及听清两人最后的那两句话,却也能猜到盛迦说的必然是宋霁安。

她顺势坐在了付明琅旁边的扶手上,调侃道:“东臻和茱莉亚大概在您这里没讨到好,又跑来缠着我们了呢,吓得我连忙找理由走开了。”

“单纯吃吃喝喝挺无趣的,”付明琅看了眼玫瑰庄园里的花,突然说:“咱们几个玩点什么来消磨消磨时间吧,晚上的拍卖会还有两三个小时呢。”

“也行,”宋宁秋点点头,她并没有忽视一旁的盛迦,反而将这个选择权交到了盛迦手中,“小盛,你有什么喜欢玩的吗?”

她们的阅历都远远大于盛迦,甚至可以说,大多数盛迦会的,她们或许早就因为精英教育浸淫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从特长发展成了爱好,兴趣广泛且博学。

盛迦也没有怵,她极为自然地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道:“不如下象棋吧。”

闻言,付明琅和宋宁秋微愣,随即两人都笑起来。

“可以啊,”宋宁秋率先说道:“不过你宋姨我,对象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咱们可得先定好,要是输了有什么惩罚。”

“输的脸上贴纸条,赢的摘了月季花簪花怎么样?”盛迦提议道。

这个建议得到了两人的同意,很快便有佣人过来将象棋拿了过来。

“我记得小时候你妈想让你学象棋,你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乐意,成天就喜欢泡在机械书里打转,后来怎么就开窍非要学象棋了呢?”付明琅想起旧事,忍不住感叹道:“而且还真给你学出来了点东西呢。”

宋宁秋家关于象棋的证书摞起来都一大堆了。

她坐在棋桌上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些怀念,“对啊,以前确实很不喜欢,但是我妈喜欢,多学学,就能让她多陪我玩一会儿。后来就是真喜欢上了,象棋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多脑子越来越清醒。”

她们三人的棋局很快吸引来了东臻她们来旁观,付明琅对这没什么兴趣,所以桌面上一直在下棋的只有盛迦和宋宁秋。

宋宁秋眼睛越下越亮,只有真正深入玩象棋的人才知道盛迦年纪轻轻这一手玩得有多好。

哪怕不能和宋宁秋抗衡,很多棋风走位稍显稚嫩,可是也很不容易了。

起码宋宁秋在她这个年纪做不到这样。

“小盛以前学过?”宋宁秋一边将军盛迦一边问道。

盛迦扫视了一眼棋盘,点点头,“以前有些兴趣,就自己买了书来学习。不过也没怎么实践过。”

说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腼腆来,“我下得还行吗?”

宋宁秋笑着肯定道:“下得很好。”

“下得很好那也不能摆脱被贴小纸条的命运!”早就了解了规则的茱莉亚捧着一朵月季和一张纸条过来,幸灾乐祸道:“终于有人能治治盛迦了。”

其实盛迦现在已经输了四把了,只不过因为那时纸条和月季花都没准备好,茱莉亚听说了便忙不迭去拿了过来,现在赶紧递给宋宁秋。

“宋姨,你可以行使你惩罚盛迦的权力了。”

宋宁秋拿起纸条,越过棋盘贴在了盛迦脸上,额头上和下巴上,她的指尖带着温热,小心地用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是一如盛迦过去那么多年所想的,属于妈妈的温度。

她抬眸借着纸条的掩饰定定地望向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眼眶发酸。

她知道宋宁秋喜欢象棋。

她从小那么崇拜宋宁秋怎么可能会不去打听她的喜好。

可大部分都太昂贵了,不是她能学得起的。

只有象棋。

不是国际象棋,而是最传统的象棋,红黑相杀的象棋。

她背地里苦苦学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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