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沦陷 第53章

盛迦为宋霁安牺牲,所有人都看作理所应当。

就像玛莎为茱莉亚牺牲。

就像红月为东臻付出。

她们是游戏结果的决定者与受益者。

她们带来的同伴便被默认为追随者与奉献者。

事实上,对东臻和茱莉亚来说,确实如此。

可宋霁安从未将盛迦当成自己的附庸。

她睁眼看着盛迦胸前蓝色的烟雾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没有保护好她。

宋霁安没有保护好盛迦。

大概是已经这么久没有合眼,她的情绪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明明只是一场游戏,可在盛迦出局的那一刻,她却感到难言的疲倦与孤独。

留给她消化这种难言情绪的时间并不多,孟叶冉说得很对,此刻只剩下她们俩了,哪儿有时间去悲伤?她们付出了这么多,互相算计了这么多,这窝黄蜂玉谁也不可能放手。

还有六个小时,这场游戏就要结束了。

孟叶冉不知何时沉默着跟在了她身后,目光中若有所思,过了许久才说:“你看,这就是我选择一个人来的原因。”

“我不喜欢别人为我牺牲,我也不想在这场游戏中拥有软肋。”

所以哪怕其余参与者都带了同伴协助,她还是选择做独行侠,这样她就不用为任何人负责,也不需要任何人为她牺牲。

她讨厌欠人情,也讨厌处于被动中。

宋霁安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刚刚的情绪来得极快,去得竟然也很快,此刻已经能平心静气地说话:“你很厉害,无论是东臻还是我们,都低估了你。”

“孟叶冉,后面的路,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这场游戏所有威胁生命的子弹都已经打完,剩下的时间足够她们平静地解密,寻找线索,唯一发挥作用的是她们的智慧与体力。

——

在两人往火山口前进时,作为淘汰者的盛迦正慢吞吞往山下走。

她在回忆孟叶冉去追宋霁安前对她说的话。

那时盛迦凝视着宋霁安离去的背影,孟叶冉在她身旁耸肩,“好难看到宋霁安情绪这么外放,她生气了?为什么。”

她眼底带着点玩味,接着说道:“是因为我背弃了联盟,还是因为我杀了你?”

盛迦手里掂量着自己的头盔,漫不经心地回答:“或许都有呢。”

“这种游戏,她以前从来不会投入真情实感,也不会让自己拥有破绽,她现在的心情在这种情况下是很致命的缺陷。”孟叶冉说:“你觉得我能赢吗?”

“你要听实话?”盛迦瞟了她一眼,迷彩防弹背心上的蓝色烟雾已经消失殆尽,前来接她回到庄园的塔瓦娜已经出现在山脚,她一边朝火山的反方向走一边说:“我觉得你输定了。”

因为宋霁安也没有任何顾及了。

朋友,同伴,联盟都背离她而去,这场游戏里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但她还背负着获胜的使命,这是此刻唯一驱使她前行的动力。

宋霁安和孟叶冉的体力精神实际上早就快到极限,孟叶冉觉得宋霁安情绪已经不够稳定,可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盛迦很期待宋霁安的表现,也对她很有信心。

宋霁安不缺果断,但她的使命感总牵扯着她,她总想顾全大局,总想完美地带着盛迦一同突出重围,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这么多完美。

这一次,是她能够抛却一切,用自己真实的底色与孟叶冉硬碰硬的机会。

山脚下,塔瓦娜冲盛迦大幅度招招手,这个俄罗斯女人在风口喝了声彩,是长长的呼哨,像高空传来的鹰鸣。

盛迦往后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可没什么用,风还是会吹得一团乱,她索性就不管了,加快脚步走到了塔瓦娜身边。

“真精彩啊,”塔瓦娜冲她竖起大拇指,“盛迦小姐,你太厉害了。”

头顶的无人机预示着她们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庄园里都是可视的,盛迦浅浅笑了一下,跟着她往前走。

一辆宝马正停在外面的马路上,塔瓦娜将她迎上了车。

第63章 羡慕快溢出眼眶了。

盛迦坐在后排短暂休息过后,车便迅速驶入了庄园。

依旧是她们第一天来时拜访赛琳娜的会客厅,这里面已经铺设了超级大屏显示海岛另一头的情况。

据塔瓦娜所说,在茱莉亚被淘汰之后,赛琳娜便带着大家重新回了古堡,并且在会客室里打开了大屏。开始这场游戏之前在林地里装了不少摄像头,所以她们的行为大部分都可以被观测到。

因为怕影响到她们行动,所以等到宋霁安击杀了东臻才派出无人机观战。

盛迦一个猝不及防,门后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有不少金箔彩带从背后掉落。

茱莉亚拉着东臻站在她身后,她们早已压下心底的傲慢,也并没有被几人设计淘汰出局的不悦。

“恭喜恭喜,你是第三名。”茱莉亚笑着说:“这次我是被打击得心服口服了。”

“盛迦,今后我或许该去中国找你学习该怎么想到这样多的弯弯绕绕。”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盛迦接过她递来的糖果,放进嘴里,“你们是打赌了吗?”

“被发现啦?”茱莉亚面上没有任何羞愧,只自然地解释道:“我们打赌谁会是第三名,我压的你,赢了不少。东臻刚刚到,在车上我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也猜测你肯定是第三名,结果还真不出她所料。”

盛迦:“那一二名的赌局应该也有吧?”

“当然,”茱莉亚眨眨眼,“就在那里。”

盛迦这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能坐十来个人的桌面上正放着砝码和赌盘,主位坐的依旧是赛琳娜,在她两侧坐着另外三个女人。

很巧,其中两位她还认识。

——付明琅与宋宁秋。

盛迦微愣,一时不知该不该主动去打招呼,那头的付明琅却已经冲她招招手,“盛迦,见到我都不道声好吗?”

这句话打破了她的尴尬,她快步走上前,先对付明琅说:“付女士,您好,好久不见。”

“上回见你还是在孟家的拍卖行里,是让我印象深刻的小孩。”付明琅与她对视一眼,隐藏了两人后续交谈的事,只对宋宁秋说:“那一次也是霁安和她一块儿在那里呢。”

盛迦听她说完才看向正坐在另一侧,因为付明琅的话含笑看向她的宋宁秋。

那是极其包容的眼神,盛迦与她对视,不知为何此刻心口砰砰直跳起来,心头的困倦也骤然消失不见。

这是她继家长会那一次匆匆忙忙的问好后第一次和宋宁秋面对面说话。

没有任何措辞与技巧,她有资格进行的正式自我介绍只有一句,“伯母您好,我是宋霁安的朋友盛迦,上一次家长会有些匆忙,来不及做自我介绍。”

“霁安经常向我提起你,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宋宁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今天看了发现果然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霁安没有吹牛。”

她眼底是不掺杂任何偏见的欣赏,看向她的眼神满含鼓励,那种包容与亲切像海水一样裹挟着盛迦一颗心,她竟然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盛迦只觉得自己被她触碰到的肩头,哪怕隔着厚重的衣料,竟然也如同被灼烧到一般,令她忍不住浑身一抖,肩膀塌了半边。

宋宁秋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哎哟,孩子,怎么啦?”

茱莉亚在后面嘲笑道:“盛迦一看就是饿的,听说把我们的食物全部毁了的鬼主意就是你出的,怎么自己不多吃点儿?你看东臻就比你聪明,在回程路上会问周晴姐要食物。”

盛迦靠在宋宁秋怀里,脸色一阵爆红,她有些尴尬地借力站直身子,低声说:“我没事,谢谢宋伯母。”

“叫我阿姨也行。”宋宁秋脸上毫不在意,强势地压着盛迦坐在了椅子上,付明琅顺手递了杯糖水给她,盛迦点头谢过,宋宁秋数落道:“你还能嘲笑别人吗?你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茱莉亚抱胸笑了一声,“宋姨,这可不兴揭我老底。当时玛莎和红月笑我的时候,你可没有为我说话,做人可不能这么……”

说到这里她有点卡壳,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形容词,“对了,你们那里管这叫双标。”

宋宁秋看着她的模样有点好笑,她的手搭在盛迦的椅子边,是种很随意却带着点保护的姿态,“盛迦是霁安的好朋友,霁安不在,我当然要防着点你们欺负她。”

“哪儿有的事。”茱莉亚夸张地说:“我们大概率欺负不到盛迦,她太厉害了。”

见她们聊得差不多,付明琅如同长辈一般向盛迦介绍道:“这位是格兰多女士,茱莉亚的母亲。”

格兰多和茱莉亚长相并不算太相似,她是眉眼极其锐利的长相,显得很严肃深沉,付明琅说起这话时,已然在盛迦身旁落座的茱莉亚只淡淡一撇,带着点不爽,显然母女关系并不算融洽。

但与她的气质长相不同的是,她很冲盛迦点头时很是平易近人,当然,这也很可能是给付明琅和宋宁秋的面子。

几人并没有接下去交谈,互相打过招呼后,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两张屏幕上,等待宋霁安和孟叶冉分出最后的结局。

盛迦将手心里的糖水一口喝完,胃里多了一股融融暖意,脸上刚刚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羞耻产生的薄红到了现在都没有消失。

茱莉亚并没有去看大屏幕的欲望,对她来说,输了这场比赛,那这场比赛对她而言就算结束了,令她更感兴趣的是盛迦。虽然心底很服气,可是这只会让她更想探究对方每时每刻究竟在想什么,总想发现点什么,好压过盛迦一头,让自己也赢一次。

“你对付我们的那股劲呢?”她掌心在把玩着一把钥匙串,嘲笑道:“见到长辈就变腼腆啦?”

盛迦没有抬头,只缓缓回答:“你要这么饿上一整天再在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又佩服的长辈们面前丢脸,不见得比我表现好到哪里去。”

“佩服?”茱莉亚来了点兴致,“哪一位?”

“每一位,”盛迦淡声说:“行业前端的优秀女性前辈,不值得人敬佩吗?”

“看起来你好像认识付女士和宋姨啊,”茱莉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看你的表情,你好像也认识我妈?”

“我确实在杂志上见过格兰多女士的照片。”

格兰多并不经常出现在国内的财经杂志上,但是盛迦见过茱莉亚的家族在北欧运输航线上解救过一批被拐卖的北欧妇女,并且协助警方捣毁了北海和波罗的海这一线的一条海上人口贩卖路线,当年茱莉亚家族负责这件事的就是格兰多。

这件事还是她前段时间在积累作文素材的杂志上看到的文章,因为感兴趣便去网上搜索了真人,印象深刻,几乎刚刚进来这间会议室,她便认出了她来。

茱莉亚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她聪明地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反问道:“你不饿吗?喝了点糖水暖胃,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吧,说起来我也确实饿了。”

“你饿了?”东臻坐在她身旁,插话道:“你昨晚回来之后狠狠吃了一顿,然后大睡特睡到今天早上,现在脸色红润得泛光。”

相反,东臻和盛迦才是真的显得格外虚弱,尤其是东臻,哪怕在车上补充过一点食物,那也暂时没恢复过来,脸色苍白得过分。

“你们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赛琳娜见状摆摆手,“和玛莎红月一样出去玩也行,去吃饭也行,反正中午霁安和叶冉就该回来了,今晚拍卖会正常举行,一起来旁观吧。”

茱莉亚和东臻应了声好,盛迦抬头看向那两块巨幕,宋霁安与孟叶冉已然进入了火山口内,并且不知何时已经兵分两路前行,那块巨幕为她们分成了两块屏幕,清晰放出了近距离俯拍的视角。

火山口内部和观景台是进不去的,但是火山口外部也同样装了好几个观景台,宋霁安已经舍弃了大部分装备,只留下一个面罩顺着梯阶走上了最东边的观景台,但上面显然空空荡荡,一览无遗,怎么都不像藏了东西的样子。

茱莉亚拉着盛迦和东臻往外走,盛迦便收回了目光,等到她们出了宴会厅,东臻才问道:“盛迦,你觉得赛琳娜女士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盛迦低头沉思了一瞬,这才回答道:“土层。”

从上往下看,基本没有任何异常,火山口附近没有植物,火山口外的观景台都有统一的规格,这一个这样,那别的肯定也是这样,唯一能用来藏东西的地方那只有火山灰和土层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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