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认回的女儿受了这种委屈,宋宁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奥普特一家远在北欧,维尔玛更是几乎不来亚洲,跨国案件很难办,并且证据并没有那么明确,维尔玛也不是完全的愚蠢,起码层层往上查的时候,线索只断在了维尔玛的下手身上。但这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奥普特家想装傻都很难,更别提宋宁秋像被惹怒的母狮子虎视眈眈。最终出于压力,祖母还是放弃了维尔玛,压着维尔玛来到中国给盛迦道歉,给了盛迦大量补偿,最终又彻底舍弃维尔玛,将她放逐并且保证今后对方永远不会离开北欧,她的所有电话通信都会被家族监控,这件事才算完。
最终推出来顶罪的当然是维尔玛的下手。
希尔达觉得这有些讽刺,她并不能理解祖母对表姐几乎没有底线的偏爱是为什么,但是所幸维尔玛失权之后,家族唯一能称得上继承人的只剩下了她。
而现在,五年过去,奥普特家族已经重新整顿好,准备认认真真重新打入中国市场了,但是她们最终评估决定的进军产业却极为需要同宋家展开合作。
这也是希尔达前来此处找盛迦的原因。
假如当初希尔达知晓盛迦的身份,她一定不会这样果决地答应这件事。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宋宁秋和奥普特家族原本可能展开一些合作,盛迦被砸到后本来在拍卖场商谈了一点苗头的合作彻底夭折,此后宋家早已拒绝和奥普特一家合作。
希尔达见不到宋宁秋,那自然只能找已经逐步进入企业的盛迦。
但是很可惜,她走了好几趟,盛迦也不见她。
不对,都不是不见她,是她根本找不到盛迦,连影子都找不到,电话也拒接,比宋宁秋还难见一面。
希尔达这次依旧作为打入中国市场的负责人,便干脆来找了孟叶冉,甚至为了和孟叶冉套近乎,她这么珍惜生命的人还陪这个疯女人去危险的赛车道上跑了一圈。
孟叶冉这种未来要继承家业的身份,怎么敢玩这种危险活动啊?要是死了怎么办?
反正希尔达不懂,她绝对不想再陪孟叶冉去玩第二次了。
可是今晚她显而易见不会有任何收获,孟叶冉根本没有帮她联系盛迦的意向。
希尔达并没有久待,带着点怒气离开了休息室。
等人离开之后,孟叶冉反手就打通了盛迦的电话,嘟嘟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她立马饶有兴致地问:“希尔达找人怎么找我这来了?你真不打算和奥普特家合作啊?”
盛迦并没有立马回话,那头扫过沙沙的书本翻页声,过了很久她才说道:“当然要合作,只是还不到时候而已。”
“那下次她再来问我,我是帮她联系你还是不联系啊?”孟叶冉笑着问。
“你自己看着办吧,”盛迦的回答很随意,“顶多下次你的电话我也拒接就行了。”
孟叶冉扬眉,“这还叫看着办?”
“开个玩笑,不好笑吗?”盛迦反问。
孟叶冉如实说道:“你还是正常点说话吧。”
不过她打电话当然不是问这一件事,“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景江?”
“来处理一点事,”盛迦淡声说:“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挂了。”
孟叶冉并不相信盛迦单纯来景江处理事情,毕竟她高中毕业后选择了京津大学,一读四年都没有再回来过这里,每年寒暑假甚至都被宋宁秋和付明琅拉进了宋付两家公司里历练,像是要将她过去十八年从来没有过的经验通通补回去。
别人或许觉得是盛迦事忙,可是不代表孟叶冉也这么觉得。
就盛迦这种人,要真想回来看看,那就是连续学习工作十八个小时再坐飞机都要飞回来,很显然,她并不想回景江这个地方。
如果不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她一定不会回来。
但是并没有等她再说什么,电话真就毫不留情挂断了。
—
在景江的另一头,盛迦坐在书桌前,正沉默地转着笔,她在翻阅一份文件,那是奥普特提前通过邮箱递来的合作意向文件,可是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上头,反倒带了几分散漫,像在出神。
窗外是景江熟悉的夜景,她此刻待在酒店里却无心欣赏。
这几年她过得很繁忙,回到宋家后该按她心意的也确实在按她心意向前走,她甚至开始逐步走向宋家企业内部。
宋宁秋对她很好,是补偿式的好,认为盛迦前十多年受了太多苦,几乎是用尽一切方式来对盛迦好,无有不应。
盛迦真实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在去年,她毕业时却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五年她很克制同盛怀樱的联系,盛怀樱也很克制同自己的联系。
曾经最为亲密的母女在盛迦回到宋家之后都默契地不愿意打扰对方还需要重新适应的生活。
但是这不代表盛迦不会偷偷关注盛怀樱过得好不好,在她的关注中,不可避免地要打探到宋霁安的生活。
可是在她最近一次和盛怀樱的联系中,她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对宋霁安少数了解到的信息,同盛怀樱偶尔说漏嘴提及的并不相符合。
盛怀樱并不常在盛迦面前提起宋霁安,她不知晓两个女儿关系如何,可也不觉得她们会有多和睦,于是便每次和盛迦通话都只说说自己的近况再问问盛迦的近况。
但是盛怀樱的生活组成是她和她的女儿,有时不可避免地总会提及宋霁安。
她们两人各回各位之后都没有选择改名,盛迦从通话中能察觉,盛怀樱同宋霁安相处氛围其实是不错的,但是总是多了一分客气,成年母女重新熟悉起来总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契机,更何况宋霁安选择的大学也并不在景江,与盛怀樱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了许多。
可是实际上,盛迦和宋宁秋的关系也是一样。
她无法如宋霁安一般埋头在宋宁秋怀里撒娇,更无法那样亲昵地同她谈话聊天,宋宁秋对她的骄傲放在眼底,对她每次做出的成就偶尔会回以拥抱,察觉到盛迦对拥抱并不适应之后,又会小心翼翼地变换方式,改成用力拍拍盛迦的肩膀。
生活环境性格认知不同的母女要好好磨合并没有那样容易。
而在她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有误时,再次去搜寻宋霁安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打探到她的消息。
于是她请了一名私人侦探想试试仅仅是自己的人无法打探还是所有人面对宋霁安的信息都是如此。
结果显而易见,宋霁安的信息任何人去打探都是一片模糊的,她手下的产业,她本人的踪迹,她从事的行业,仿佛被人为掩盖阻拦,无法找到。
原本盛迦甚至怀疑宋霁安是否进入了国家秘密机构从事工作,可显然并不是,毕竟宋霁安的大学信息都被刻意模糊掉了,除了名字和照片,就是一个社交媒体都找不到。
这明显是有人在刻意帮她隐瞒。
盛迦找不到宋霁安,那就干脆向上找帮她掩盖的人是谁。
这么一找,她有了新的发现。
——她的妈妈宋宁秋还有现在不知踪迹的宋霁安似乎向她隐瞒了一个秘密。
而她必须弄明白这个秘密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第87章 专业团队,仪容整洁
盛迦和孟叶冉约在了曲原盘见面,这几天孟叶冉都没有离开这里,也暂时无法离开,盛迦要和她见面只能亲自来一趟。
道路曲曲折折,盛迦没有叫司机,自己一路往上开,她走走停停,开了小半个小时才到了赛车场。
驾照是盛迦大一的时候考的,从那之后宋宁秋和付明琅送给过她很多辆车,不同的车型,不同的用途都有,不过盛迦这次出门随手开了辆大奔,用来爬这种山路倒是绰绰有余。
白天赛车场人并不算多,这让盛迦更为明显地遥遥望见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几名警察,孟叶冉跟在她们身后送她们上车。
恰巧盛迦下车,警队里的刘箐一眼就扫到了她,“诶?盛迦?”
盛迦闻言停住脚步,走过去和刘箐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刘队,”盛迦问候道:“这是来这办案?”
站在刘箐身后的孟叶冉冲她沉重地点了点头作为暗示。
刘箐确实是来办案的,所以她也只是和许久不见的盛迦打了招呼就离去了,当年盛迦被宋家接回之后当即就要处理王健的案子还是刘箐受理的。
无论是盛迦还是宋霁安都是她很欣赏的小孩,但是她们之间发生的事还是令她唏嘘了许久。
等送走了刘箐一行人,孟叶冉懒洋洋回了自己休息室,然后将自己甩到了柔软的沙发上,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呻吟起来,“真烦,太烦了,今后我想在赛车场立块牌子,男的和雄的不准入内。”
“怎么了?”盛迦把宋家和孟家今年共同合作的电影项目书丢到她桌子上,淡声说道:“你家上次提的那部电影的2部 招标已经全部结束,特效和重工模型我妈已经答应无偿借给你们一部分了。”
孟叶冉闻言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这份项目书捧住,“多谢你帮我说话了。”
这个项目被孟老太太丢给孟叶冉练手,属于只要不出差错就基本能爆的剧本,不过孟叶冉觉得这不行,她得把这件事干得更漂亮点,如果只是保持正常水平,她家老太太的脾气大概率会不悦,毕竟这种项目放只猪在孟叶冉的位置都可以做得不错。
所以孟叶冉特意叫了东臻加入做编辑,这几年东臻已经退居幕后,从普通的少年明星作家俨然成了娱乐圈背后的一大资本之一,她投资的几名导演都做出了很不错的成就,令她自己本人的身价翻了数十倍。
她为了邀请到东臻付出了多少代价不提,但是东臻给这个剧本进行了一点儿更加出彩的修改,这部分修改需要拨出更多资金去特效和重工模型中,孟叶冉的资金倒也不是周转不过来,但是这不有个现成的可以给她帮忙的盛迦不是?
宋氏重工这几年研发出来的新型装甲车都快赶上科幻电影里的机甲了,更不用提别的机械设备,往那一放随便搭个景都不用特效了。
但是盛迦是个一毛不拔的人,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占到什么便宜,孟叶冉答应盛迦往电影里注资百分之三十成为电影工作室的第二股东她才答应了这件事。
不过孟叶冉相信,未来获得的利益一定比这次割让的多,而且盛迦的注资确实缓解了她一部分现金难以周转过来的困境,现在捧着这份合同,她眉心的轻蹙都舒展了些,又提起了刚刚刘箐她们过来的那件事。
“你都不知道,前天,就前天,我姐这里来了几个景江的富二代,不听人话非要在这里逞威风。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以前就有旧怨,他们上路之后在环形通道那里居然互相挤压对方的赛道。”
环形赛道两侧没有护栏,是一片倾斜角度达到将近五十度的草坪,这种情况挤压对方赛道基本等同于将对方往死里逼。
现场的工作人员和赛车手开着车狂追都没追上他们作死,最后其中一个被对方恶意别车下从草坪翻滚了下去,差点车毁人亡。
警察来了之后孟叶冉她姐姐立马就跟着去了警局让孟叶冉来主持大局。
当初建赛车场的时候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找不到责任源头,所以漫山遍野都是摄像头,双方逞凶斗狠的全过程都被拍下,虽然赛车场肯定也要付一定责任,但是明显是平安无事的那一方要承担这场事故的大部分责任。
两家在景江也勉强算是有头有脸,一家的儿子生死难料,百分之六十的烧伤还断了两条腿,一家的儿子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吵得不可开交,孟叶冉她姐姐每天都要往警局跑配合调查,实在有些焦头烂额。
今天刘箐一行人过来就是为了再做一次调查,方便最后定责。
但是孟叶冉还是被这段时间的麻烦事折腾得够呛,她已经坚定地、迁怒地决定今后不再招聘男员工也不再接待男客人,没办法,他们的前辈把路走窄了,给孟叶冉留下了太糟糕的印象。
赛车场这种地方本来就弥漫着速度与激情,很容易情绪上头,她需要选择更多情绪稳定的客人,免得今后动不动就出两件这样的事,她们处理不来。
孟叶冉都能想到这件事传进孟老太太耳朵里,她们得被骂得多么狗血淋头。
这几年孟叶冉的压力一再加大,孟老太太对她要求不断增加,令她有一种再有一点儿火星子就要爆炸的感觉。
不过现在事情也算是解决得差不多了,哪个赛车场没出过事故呢?
孟叶冉将那份合同放进自己的包里,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许多。
她从冰箱里拿了杯果汁递给盛迦,“来点儿?”
盛迦拒绝了她的果汁,这几年她很少喝饮料,也不太习惯甜味。
孟叶冉没有强求,她只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之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问道:“你还在景江留几天?”
“十来天吧,”盛迦回答。
“十来天?”孟叶冉好奇起来,“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盛迦说:“王健在精神病院里自杀了。”
孟叶冉诧异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盛迦笑了笑,“就前几天。”
这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五年前王健在本来应该出狱的时候被爆出了他买卖儿童未遂恶意调换她人婴孩的事,加上孟怀樱出庭作证,他数罪并罚,判了个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