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的距离 第47章

秦诗远眼底的情绪仍未完全平复,但他已将这份震动和感动铭记心间。他点点头,话音透出柔和,“好。”

第61章

第二天,秦诗远出院。

他接下来有四天假,可以暂时放下工作,好好休养。贺长荣开口邀请,“我已经考完试,现在有空,到我家来养病吧,好吗?”

于是谢嘉煜给自家上司送来行李,目送他乖乖地被恋人牵着手带走。

一路上,秦诗远安静地盯着正在开车的贺长荣看。他的眼神恍如电影镜头,细腻地描摹贺长荣的轮廓,不放过每一寸光影的流转。

贺长荣真的非常适合电影。

他的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而克制的情绪,就算不动声色,也能勾勒出光影下最耐人寻味的画面。他的五官不是最锋利的那一类,但无论光影如何波动,他总能精准地抓住观者的视线,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神情变化,都能被无形的镜头捕捉,勾勒出层次丰富的美感。秦诗远看着他的侧脸,贺长荣目光淡然,却又藏着温度,像风平浪静的海面,轻轻一碰,就会涌起那些深藏不露的故事波澜。

而后,秦诗远注意到,贺长荣的耳朵在悄悄地越变越红.欲.言.又.止.。

“秦先生,可以别看了吗?”贺长荣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却挂上一丝被抓现行的羞赧,笑意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求饶的意味。

秦诗远轻笑出声,眼底漾着止不住的愉悦,又带一点故意不收敛的狡黠。

贺长荣推开家门,侧身让出空间,微微扬眉,朝秦诗远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噙笑意,“欢迎。”

秦诗远迈步踏入,嗅到了淡淡的木质清香,是贺长荣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

待贺长荣关上门,秦诗远从身后环住他,下颌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呼吸缠绕在耳畔,声音里满是感慨,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此刻终于落地。“终于,可以进来你家了。”

贺长荣笑,抬手覆上秦诗远的手臂,指尖顺着他的手背抚摸,“接下来四天,这里也是你家。”

秦诗远洗完澡后,贺长荣进来为他剃须。

浴室里弥漫着热气,空气潮湿,镜面上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模糊了人影。秦诗远披着贺长荣的黑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沾着水汽的肌肤透出热度,肩膀宽阔,腰线笔挺,浴袍下是腹肌紧致的起伏。

贺长荣把剃须用品放在盥洗台上,半靠半坐着,脚撑地面。秦诗远凑近,双臂支在他身侧,将贺长荣整个圈在怀里,形成一个近乎无缝的包围。浴袍的衣料随着秦诗远的动作轻轻滑动,敞开的衣襟透出温热的气息,让贺长荣的耳尖微微发热。

贺长荣指腹蘸了泡沫,仔细地抹在秦诗远的唇周。抹完,他眨眨眼,笑了——秦诗远看起来像个圣诞老人。

秦诗远扬了扬眉,忽然侧头,带一圈泡沫凑过去,直接蹭了蹭贺长荣的脸颊。

贺长荣反应过来,一边笑躲一边推开他,秦诗远“哎呀”一声,贺长荣怕自己用力了,“还好吗?”

秦诗远蹙眉,使劲装,“不好。”把贺长荣抱紧,手指放肆。

贺长荣气笑,把泡沫点在他的鼻尖上,让他像个既滑稽又欠收拾的雪人。

真正开始剃须时,贺长荣动作很轻,剃须刀缓缓滑过肌肤,带走细密的青色胡茬。每一次触碰,秦诗远的眉眼都放松几分,任由贺长荣为他细细打理。

两人时不时对视,目光交缠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方温暖的空间之外,唯有彼此是真实唯一的存在。

客厅的落地窗宛如画框,夜幕在框中缓缓铺展,深邃的蓝黑色晕染开来,如同画布上流淌的墨色,远方零星的灯火点缀其中,构成静谧深沉的夜景。

晚饭过后,他们相依坐在沙发上,肩膀贴着肩膀,腿也交叠在一起。荧幕的光影交错映在两人脸上,播放的是让贺长荣一炮而红的电影——《豪门》。

电影进行到某个场景,秦诗远按暂停键,转头看贺长荣,“就是这里,当年引起了我的注意。”贺长荣扮演的少爷站在冷清的小花园里,往灯火辉煌的宴会厅看去,那里有难得聚首的兄弟姐妹们。官方公映版本中,这个镜头一闪而过;而在花絮中,这个镜头捕捉到了角色眼里复杂的情感。

秦诗远好奇问,“当时,你真的是凭感觉演绎吗?”

贺长荣想了想,微笑看他,“……是也不是。”

他起身,带着秦诗远来到书房,里面有个小隔间,他推开门,门轴轻微作响,里头的空气略显沉闷,一股纸张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淡陈旧气息弥漫开来。贺长荣抬手打开灯光,暖黄色的灯晕瞬间洒满整个小隔间。房间不大,却被整理得井然有序,墙边的书架上堆放着报纸与杂志,纸张虽已泛黄,但仍被悉心保存。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架一角,那一格摆满了录像带,黑色塑壳整齐排列,仿佛收藏着某段独特的时光记忆。

秦诗远看他,目光闪过一瞬疑惑。

“那都是当年有关你的新闻和影像。”贺长荣安静解释,“知道你是角色原型后,我去报刊亭、旧报刊店、录像带出租店,尽可能收集所有关于你的资料,闭门研究学习。”

秦诗远惊讶,目光再次扫向这个小隔间,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空间一般。他抬步走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视线掠过整齐摆放的报纸、杂志,和那排录像带上。

贺长荣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排整齐摆放的录像带上,唇角微微扬起,“那可是我省吃俭用了好久才买下来的。”他环顾四周,“这里的纸质资料都已经转成电子版了,所以我很少再进来……但还是舍不得扔,权当留念吧。”

秦诗远转身看他,目光深邃。贺长荣迎上他的视线,保持笑意,“所以,研究你久了,或许……演的时候真的变成了一种感觉。”

秦诗远缓步靠近,伸手握住贺长荣的手腕,轻轻一带,将他拉入自己怀中。胸膛紧贴着他的身体,让他真切地感受自己胸腔内翻涌的剧烈心跳,一下一下,滚烫而急促,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尽数传递给他。

夜里。

秦诗远心潮翻涌,久久无法平静。他睁开眼,在微微泛亮的夜色中,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贺长荣。他忍不住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

贺长荣的眼皮颤了颤,秦诗远的指尖随即停下,无声收回。但贺长荣已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后,便迎上秦诗远未曾移开的目光。

“……是哪里不舒服吗?”贺长荣声音低哑,带着刚醒来的倦意。

秦诗远摇了摇头,目光依旧专注,“就是想看着你。”

贺长荣轻笑,嗓音有点沙哑,“你不好好休息,恢复慢的话,很多事都做不了哦。”

秦诗远意会,立马紧紧闭眼,“好了,我要睡了。”

贺长荣被他的模样逗得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随即向他靠近一点,安心闭上眼。

温暖的气息交融,安然入梦。

他们第二晚看的是《烈夏》。

光影变幻,秦诗远转头看贺长荣,“我总觉得,你在这部戏里的演技比《豪门》更细腻,是什么让那个时候的你演技有了变化?”

贺长荣看着秦诗远,笑了,“你。”

“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了。”

秦诗远心口猛然一震,呼吸仿佛在那一刻被抽离,凝滞在胸腔之中。画面闪动间,小烈头也不回地奔出家门,一路跑,跑向他与明夏初识的小树林。他的暗恋那么深,又那么无助,让年轻的他迷茫挣扎,无处安放。

而此刻,银幕上的风吹动树叶,枝桠轻颤,仿佛跨越时空的回响。贺长荣的情意穿透岁月,携着当年的懵懂与汹涌,在秦诗远的世界里炸开一道无声的雷。天地像是倏然涌动,风起云涌,席卷着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直冲心口,让他的世界彻底翻覆。

他望着贺长荣,喉间发紧,唇瓣开合了两次,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贺长荣伸手环住秦诗远的背,将他牢牢抱进怀里,手掌轻抚着他的脊背,静待他缓过神来。

秦诗远下巴轻轻抵在贺长荣的肩头,良久,问声嗫嚅,“……最后小烈刺杀明夏那里,你得知自己喜欢上我时,是不是也如此惊恐?像做了什么无法弥补、回不了头的错事一样?”

贺长荣贴着他的脸,“确实是非常惊讶,但并不是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哦,喜欢上你,是我觉醒的开端。你犹如天边的月亮,我只想朝你奔去。”

夜色更深,电影已结束。客厅里只剩落地窗外的微光映入,清冷的月辉洒落一片柔和的光影。两人披着一张大被子,依偎在一起,头挨着头,望着远处的弯月,继续聊着。

秦诗远像个好奇宝宝,目光落在贺长荣身上,“你说你觉醒后的第二个阶段是‘你自己’,那是什么时候,你意识到这一点呢?”

“应该是我去进修文学课程的时候。”贺长荣偏头想想,说到。

“在一次名著群读沙龙中,老师提供了一个解读《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角度。如果盖茨比在认识黛西之前就已经找到了自我价值,不把她当作成功的终极象征,那么他或许不会如此执着地试图回到过去,也不会因此走向毁灭。”

在名著《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盖茨比整个奋斗轨迹围绕黛西展开。他将自己的成功与财富完全建立在“重获黛西”的目标之上,他的豪宅、宴会、精心塑造的身份,都是为了重新进入她的世界。

“就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如果我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或许就不会那么依赖对你的爱,就不会对‘什么时候、怎样才能追到天边的月亮’感到焦虑。”

那个时刻起,贺长荣决定不做一个非得靠爱情才能定义自己的人。喜欢秦诗远,是他的觉醒,但他不该停留在那里。他开始尝试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认真雕刻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成为人生中心。

秦诗远抬眉,眼底浮起一丝惊叹,目光盛着一种近乎沉醉的欣赏。他缓缓揽过贺长荣,宣告,“长荣,你既拥有了‘自己’,也拥有了‘月亮’。这一路的成长,我为你喝彩。”

贺长荣笑,眼底映着星光般的自豪与深情,“谢谢,这真是比我获得的所有奖项分量都要重。”

秦诗远在贺长荣家里的健身房进行恢复性训练。

经过休养,他已经完全康复。

贺长荣从厨房端出炖好的补品给他,关心道,“你别逞强哦,毕竟你的工作强度大,难得休息,要调整到最佳状态。”

秦诗远喝下补品,目光忽然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身上,缓缓道,“是不是最佳状态,我觉得今晚咱们可以试一试。”

贺长荣一愣,随即笑了,把手边的抹布扔向他。

夜晚。

大床犹如一叶小船。

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滑行,船身微微起伏,顺着水流轻柔地晃动。桨叶轻轻划入水中,带动船身向前,溅起一丝细小的水花,旋即被海面吞没。船体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波纹相互交错,仿佛在诉说着航行的节奏。船尾拖曳出一条浅淡的波痕,在身后缓缓散开,又被海水抚平,消失无踪。

狂风骤起,小船猛地一震,船身晃动,木板发出吱嘎声,船尾摇摆,划出的水痕被风浪无情吞噬。风声怒吼,小船仿佛一片无助的落叶,在波涛开始翻涌的海面上飘摇。

此时暴雨也来肆虐,小船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脆弱的船身在怒涛中起伏,被大浪一次次抛上浪峰,又狠狠砸入波谷,船板被雨点砸得啪啪作响,缆绳被狂风扯得紧绷发颤,桅杆在风雨交加中不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船篷被掀翻,船身在海浪的冲击下吱嘎作响,裂缝中渗出被海水浸泡的痕迹,仿佛随时都会被怒海撕碎。小船在黑暗的海面上挣扎着,微弱地抗衡着风暴的怒意,在狂暴中苦苦支撑。

床边的被褥间滑落出一条湿透的手臂,指尖微颤,沾染情欲的余温。很快,另一条手臂如巨蟒盘绕而上,顺势缠住,掌心贴合,指尖相触,十指交扣,牢牢嵌入彼此掌心之间,带着一丝不愿分离的缠绵意味。

而后手臂被带回被褥间。

不知多久。狂风渐歇,骤雨转为淅沥的细落,海面的怒涛虽未完全平息,但已不像先前那般狂暴。小船在起伏的余浪中颠簸,船身仍然不时被海水冲刷,甲板上积满了雨水,帆布被雨水浸透。船身此时仍嘎吱作响。

暴风雨结束。小船在海面上轻轻摇晃,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后无力喘息。船舷边缘有几道被狂风和海浪拍打出的裂痕,隐隐透出狼狈的痕迹。但即便如此,小船依旧随波微颤,在劫后余生的静谧里,迎接即将升起的朝阳。

第62章

小船酣畅淋漓地靠岸。

秦诗远确实已经完全康复了。他抱着贺长荣去浴室,细致地帮他清洗,出来后认真地替他抹上药膏,换上舒适的衣物,重新铺好床单,守在床边,直到他安然入睡。接着,他轻步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淘米下锅,设定好熬粥的时间,又备好食材,方便早上起来做几个小菜。完成这一切,他回到卧室,小心地掀开被子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贴近贺长荣的身侧,安心闭上眼睛,伴着他的呼吸入梦。

贺长荣悠悠转醒。身体仍旧酸软无力,但内心格外轻盈舒畅,整个人像浸泡在温暖柔和的晨光里,带着满足的惬意。

“醒了?”

贺长荣微微抬眼,便对上秦诗远的目光。对方一手肘撑着枕头,眉眼含笑,显然已经看了他许久。晨光晕染着他的轮廓,映得肌肤滑亮。整个人神采奕奕,唇角飞扬,笑容甜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早。”贺长荣声音沙哑。

秦诗远早有准备,动作轻柔地扶他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他唇边,“来,先喝点水。”

贺长荣大口喝下几口。杯子离开时,唇上还沾着水渍,泛着光泽,显得柔软诱人。

秦诗远目光一暗,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抬手抚上贺长荣的侧脸,低下头,轻轻舔过那抹水光。他没有急着加深,而是先温柔地贴着他,轻轻碾磨,似是在感受贺长荣唇瓣的柔软质感。

贺长荣被他吻得心头颤,抬手搭上秦诗远的肩膀。秦诗远加重一点力度,含住贺长荣的下唇,缓慢而缱绻地吮吸。

吻意愈深,舌尖不急不缓地勾缠。贺长荣被秦诗远的温柔缠住,彻底失去了抗拒的余地,整个人软进了秦诗远怀里,仰着头,任他索取。

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声息,唇舌交缠的余韵未散,湿润感仍留在彼此唇间。

两人稍稍退开,秦诗远的额头抵着贺长荣的,嗓音低哑带笑,“长荣,你好香啊。”这不是夸张。贺长荣身上满是甜味,好像点缀在奶香里的焦糖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更深地陷进去,索取更多。

贺长荣被他这句话撩得耳尖泛红,但奇怪的是,他也有同感。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地看着秦诗远,坦诚道,“诗远,我也觉得你好香。”他像个小动物一样,再凑近一点,贪恋地嗅了嗅秦诗远颈侧的气息,那味道如醇厚的咖啡,温暖而浓郁,不带刺激,让人毫无防备地沉溺其中。

秦诗远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滚烫的东西拂过,他的手掌扣紧贺长荣的腰,贴近他耳侧,“你知道香味代表什么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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