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摩拉克斯是行动能力很强的人。般若对这方面的事情没有太多关心，清理魔物一事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等到他听到相关消息时，摩拉克斯已经设立了七星职位，分别从凡人中选拔出类拔萃者担任。
“仙人们都没有意见吗？”清理魔物的工作终于来到了收尾，般若一边弯着腰戴着手套捡起黏糊糊的魔物一边问身畔的摩拉克斯。
“操劳了这么久，终于能放下肩上担子了。他们求之不得。”摩拉克斯回答。
般若擦了擦头上的汗，直起身，十分意外道：“连一位仙人都没有？”
摩拉克斯：“仙人既是仙人，便不会太过眷恋人间的财帛权势。”
般若觉得摩拉克斯此话说得太过绝对，他虽然实力弱小，但身为夜叉，也算是仙人了。对他而言，财帛权势虽不是全部，但绝不能没有。
不过转念想想，会主动聚集在摩拉克斯身边为其效力征战的仙人们，大多舍己为人，抱有不一般的觉悟。像自己这样思虑甚多，多为己谋利的大约是极少数的异类。
“现在选拔进行到哪一步了呢？”般若问。
摩拉克斯回答：“初选才刚刚结束。”
“帝君可有可见中意的人选？”
“刻家那位名叫刻缪的凡人不错。”摩拉克斯说，“有野心，有手段，也有分寸，是极好的人选。但其心性还需要再考量一番。”
将最后最后一只魔物抓近岩牢内，般若看着里面扭曲的触手们。过了这么多天，自己竟然渐渐适应了这些玩意儿的模样。
“总算结束了。”般若说，“如果不是有刻家兄弟带领凡人们帮忙，我们大概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吧。”
他转头看向摩拉克斯，对方正在封闭岩牢，准备将所有魔物们带到火场销毁。般若问：“帝君，等凡人上位，你就准备放手，让璃月自己去发展了吗？”
“我的选择大概和另一个世界的我一样。”摩拉克斯将绝大注意力放在收紧岩牢上，不留分毫让魔物逃脱的空隙。他分出意思余力回答般若的问题，“我的责任还没全部完成，而眼下也不是将一切放手的时机。”
“其他地域的魔神战争还在继续，我必须确保璃月不会被他们波及。”
魔神的力量强人类何止百倍。凡人的力量渺小，众魔神争夺尘世七执政的位置，使凡人不得不选择强大的魔神作为归属。一旦摩拉克斯完全隐退，其他魔神便会虎视眈眈垂涎着璃月这块被养得民多地广的无主之地。
般若也猜测摩拉克斯的选择和另一个世界差不多，仔细想想自己一路走来，虽然相比另一个世界改变了许多，但仍旧有不少事情像陷入车辙痕迹的马车，循着另一个世界的历史向前驶去。
这种莫名的宿命感总让人有不详的预感，
“魔神有可能被非魔神打败吗？”般若问。
“有些许可能性，但很难。”摩拉克斯答。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相伴走向火场，摩拉克斯看向奥塞尔与€€妻子拔掣被封印的地方，语气中有欣慰，“不过，我实在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璃月的民众能在没有魔神帮助的情况下战胜奥塞尔，这是了不得的功绩。”
般若在旁添了一句，“所以另一个世界的帝君就能放心地听书遛鸟了。”
摩拉克斯：“真是闲适的生活啊。”
只可惜，如果照那个世界来看，那也是三千年之后的生活了。
来到火场，熊熊烈焰燃烧着，吐着火舌张牙舞爪，摩拉克斯将整个岩牢投进火坑，魔物扭曲着，烈焰灼烧魔物皮肤发出刺耳的生死，像蒸汽顶着锅盖不断地冒出响声。
摩拉克斯：“如今清理魔物的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你打算做些什么？”
般若想了想，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目标。自己最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和夜叉们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到了后来，变成了保护夜叉们不死于业障侵蚀，就眼下来看，第一个目的已经完成，而第二个目的正在进行中，有归终帮忙，夜叉们因业障丧命的几率变得极小。
问他自己想做什么，般若实在有些迷茫。
般若说：“让我再想想吧。”
摩拉克斯点点头，说道：“不急，等你想明白，何时说都不迟。”
两人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般若与摩拉克斯相视一眼，走出去向声音传来处望去。之间紫发紫眸的青年站在一处高台上，正激情澎湃地跟下面的群众讲些什么。
般若仔仔细细听去，感慨道：“刻缪这小子。”
刻缪的演讲慷慨激昂：“……岩王帝君护佑我们，但我相信大家都不会甘心躲在仙人和岩王帝君的羽翼下。哪怕身为凡人，我们依然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
要不是知道刻缪这人对魔神并不抱有崇敬之心，只听这番讲话，还以为他如何为岩王帝君和仙人们着想呢。
摩拉克斯听着刻缪用着自己的名号扯大旗也不生气。刻缪的目的他心知肚明，这份聪明不会对璃月造成损失，反而会带来积极的影响，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在未来，唯一可能会影响璃月的，便只剩……
摩拉克斯问般若：“你知道坎瑞亚吗？”
坎瑞亚。
般若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层岩巨渊，浮舍正是为了保护璃月和自己死于坎瑞亚造物，这一切都让般若记忆犹新。
般若声音低沉地回答：“知道。几千年后，坎瑞亚会出现，然后入侵了璃月。那个世界，浮舍因此死在了层岩巨渊。”
摩拉克斯察觉般若心情不佳，但他曾从波旬口中得到过更多信息，“我听波旬说，坎瑞亚是无神之国。”
无神之国？
提瓦特大陆上的每一个国度都有神明执政，怎么会有无神之国出现？
般若脸上出现惊讶神情，同时，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帝君明明拒绝了波旬的交易，他怎么还给他提供了这么多信息？
浮舍。
他马上意识到，如果是自己，他也不会希望另一个世界的浮舍经历那艰难身陨的一战。
他是否有可以将坎瑞亚的出现直接掐死在襁褓之中？般若阴暗地想，哪怕毁掉这个国度会让许多人丧命他也在所不惜，他一定要除掉一切会影响夜叉们生死的因素。
般若问：“帝君提起坎瑞亚，是否是知道一些相关的消息。”
摩拉克斯回答：“听说蒙德附近的高山上存在着一个无神之国。”
“不过，它的名字并不是坎瑞亚，而是芬德尼尔。”
第93章
“离开璃月？”伐难惊讶道，“怎么会这么突然？”
伐难今日被般若邀请来喝早茶，桌上是玲琅满目的点心，水晶虾饺玲珑剔透，萝卜糕清甜可口……等等不逐一述之。
伐难才刚刚坐下，没吃几口点心，便从般若口中听到了这令人猝不及防的消息。
般若半真半假地说：“我和帝君预见在千年之后会有一场战争，而那场波及璃月的战争来源于一个无神之国。”
“因此，我想要找到那个国家，把危险扼杀在襁褓里。”
他思量再三，未免其余四个夜叉忧思甚多，决定只将具体情况告诉和自己相处多年，关系亲密且性格稳重的伐难。
头生双角的夜叉少女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单刀直入地问答：“这场战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直切要害。
般若惊叹，他一直都知道伐难心思缜密，只是隐藏在温柔的外表下看不太出来而已，这一次她的反应实在快得惊人。
自己想要找到这个无神之国的主要原因确实和夜叉们有关。另一个世界，千年之后的浮舍死于坎瑞亚战争，另一个自己也因此投奔至冬女皇成为执行官。
从某些方面来讲，那时压垮另一个世界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伐难继续说：“般若，你我一起长大，很多事情你是瞒不过我的。我们之中有人在你和帝君预见的那场战争中死去了，对吗？”
从小到大，般若行事诡秘莫测，甚至夜叉们也有因他的计划险象环生的时候，但每次到最后，他们都能平安归来。如果能看穿这些障目的烟雾，仔细观察般若的行动准则，便会发现，能驱使般若去筹谋，去拼命的，只有夜叉们的性命。
般若伸手摸摸伐难黑色的双角，“瞒不过你啊。”
“会有危险吗？”
“应当不会？”
“……你在说谎吧。”
般若看着伐难不满的表情失笑，“确实不会全无危险，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归来，不会在一个无人可知的地方死去。”
伐难沉默地看向远方，半晌才说：“那你去吧。反正你想干什么，我们总是阻挡不了你的。不过，希望你每次行事前，都记得考虑一下远在璃月的我们。”
般若保证道：“哪怕是为了你们，我也会平安归来的。”
吃完早茶，伐难还有巡逻铲除妖邪的任务，先一步离开了。般若坐在桌边喝着清茶，不远处的山峦还残留着余雪，街边的树已经长出新芽，眼看着便要长出新枝。来往行人的衣物已经变薄了许多，不再见厚厚的围巾和帽子。
冬天渐渐走过，春日即将到来了。
一位千岩军从早茶馆正门走入，目光在餐馆内扫视一番，最后定在般若身上。他朝着般若走来，立正站好，身姿笔挺，“般若大人，归终大人找您。邀您前往华清归藏密宫一叙。”
华清归藏密宫是什么地方？般若心想。
他站起来，对眼前的千岩军士兵说：“好的，带路吧。”
到达华清归藏密宫的时候，归终早早地候在那里。般若观察四周，圆形石台的中央是一个封印阵法，一看便知是归终的手笔。
千岩军士兵鞠躬离开，归终对般若笑说：“你来了。”
般若点点头，“归终大人找我何事？”
归终：“我听摩拉克斯说你想寻找无神之国，我或许知晓些许相关情报。”
说罢，归终启动机关，将圆台中央的封印接触。伴随这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阵法破碎，一个深达数尺的密宫出现在眼前。
般若：“这就是千岩军将士说的华清归藏密宫。”
归终带着般若乘着细沙跳下，她回答：“是的。我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封藏在了这里。”
般若：“这些不太好的东西和无神之国有关。”
归终颔首。
双脚落在实地上，衣摆翩扬而起。归终微一用力，将华清归藏密宫的石门推开，一阵光芒溢出门扉，藏在密宫之内的，竟然是一处洞天福地。
里面云霭茫茫，些许奇石古树坐落在云雾中，一个形似太阳的巨大光源半挂在天边，令洞天永昼无夜。在洞天的中央，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垂头坐在那里，他们的身躯是冰冷的，机械的。如果是普通人看见这些东西必然将它们当作妖邪，可有前世记忆的般若却认出来，这分明就是机器人。
这些东西，是无神之国的产物。
归终一边走向这些机器人一边说：“你也知晓，我在归离集与璃月以巧工闻名，但说来惭愧，有些知识，并非是我发现的。”
察觉到有人靠近，机器人的关节发出嘎哒声响，它们肩膀上的机关转动起来，归终驱使着细沙，阻断机械的运行。机器人头颅上那只巨大的眼睛闪了闪，又熄灭了。
这样的科技产物，绝不会在此时出现在的有神之国。
归终不缓不慢地述说着自己的经历，“这些都是我偶尔所得，我曾见过来自于地下国度的人民将这些机器带到地上，他们称其为【耕地机】。”
般若：“【耕地机】？”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高杀伤力的武器，为何会起耕地机这样的名字。
归终：“没错，【耕地机】。‘土地不是用农具去犁的，而是用铁与血去争夺的。’这是他们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