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阿姨说,人死了就会变成一朵云,妈妈你看...”安安天真的说着,她特意为自己的云画上天使的光圈,“这个就是我。”
黎楚楚被季颜粗莽施暴,被最毒最狠的言语侮辱,都不会觉得天塌地崩,女儿天真使然的一句话,却能轻易勾动她的酸楚。
成年人的崩溃总是来的很突然。
害怕自己唯一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忽而就成了抓不住的云,她搂住孩子的胳膊无意识的收紧,“笨蛋安安才不会变成云朵呢。”
“妈妈,勒得好疼!”小丫头不乐意被束缚,无力的挣扎了两下。
松开胳膊,黎楚楚刮了刮心肝宝贝的翘鼻头:“饿不饿?”
“我想吃巧克力~”
黎楚楚吻了吻安安的小脸蛋,想把所有的爱,倾注在这一抹轻盈的吻里,宠溺的答应着:“好,妈妈给你买。”
在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时光里,如此温馨的画面屈指可数。
护士推着医用推车走进病房,打破了温馨的气氛,她朝着黎楚楚点头示意:“该换留置针了。”
“嗯。”黎楚楚帮着护士,扶起安安纤弱的手。
长期扎着留置针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没有哪家的小宝贝不害怕扎针,可是安安总会主动勇敢地伸出胳膊,不哭也不闹。
孩子越是懂事听话,黎楚楚越是痛心难忍。
护士麻利的取下留置针,在细小的胳膊上寻找着干瘪的血管,不禁低叹:“孩子太瘦了。”
黎楚楚抱着安安的脑袋,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安抚着:“安安宝贝除了想吃巧克力,还想吃什么呢?”
“还想吃棉花糖,还有棒棒糖,还有...”被分散了注意力,小家伙像是在许愿,罗列着自己喜欢的糖果。
护士找准了血管,细尖的针头嵌入皮包骨头的胳膊,安安嘴里还是发出了一声微哑的吃痛。
“乖乖不怕不怕,护士阿姨一下就扎好了。”黎楚楚心痛的哽咽,却反被怀里的孩子安抚:“安安才不怕疼。”
“对,安安最勇敢了。”护士收拾好工具,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还故意逗着她:“不可以吃那么多的糖果喔,小心掉牙牙~”
伴着一声撞动,病房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吓得小家伙缩进了母亲的怀里。
季颜带着一身酒气面色惨白,手里提着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还有应季的水果。
“这里是医院,请你动作轻一点,不要惊扰到小朋友。”护士生气的呵斥,继而推着医用车离开了病房。
黎楚楚从新拿起画板,抚摸着安安的小脑瓜,“能不能再画一幅,就画安安和妈妈,好不好?”
“好~”小家伙努力的点点头,像是收到了命令般,保证完成任务敬了一个礼。
“妈妈和阿姨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好~”
黎楚楚带着季颜离开了病房,待到走进安全出口,方才机警的询问:“你怎么想着来医院?”
季颜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反问道:“我不能来么?”
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暴戾,黎楚楚迅速安抚着情绪:“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给你电话不接,又没在家里,我只能来医院找你,顺便看看你那病秧子还能活多久。”季颜口不择言,根本不去顾及他人的感受,也不在乎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失格。
黎楚楚攥紧拳头,忍气吞声的如实解释:“今天护工请假,我只能在医院照顾安安...”
奈何季颜不会站在理解的角度,她掐住黎楚楚的脖子,甩手就是一记狠重的耳光,压着嗓子凶恶的诋毁:“所以呢?我他妈的想睡你,难道还要分黄道吉日?”
......
第53章 谎言
光穿过窗帘缝隙, 调皮的落在恬静的睡颜上。
被扰了好眠,苏屿汐蹙动眉心翻身,卷翘的睫毛一阵微颤, 缓缓睁开眼,惺忪的双瞳如湖水一般平静。
寂静的卧室里, 依稀传来一阵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大概是一夜无梦纠缠, 大小姐的心情比天气晴朗, 她顷身趴到床沿, 展开一抹会心的微笑。
打着地铺的纪南岑背脊紧紧贴在床角,床上翻动惹出的动静也没能叨扰她的深眠。
苏屿汐捏着一缕长发扫了扫她的耳朵,轻唤声里藏着宠溺:“懒虫,起床了。”
小财迷挠着瘙痒的耳朵, 迷糊呓语:“唔...再睡一会儿...”
“你再不起来, 我就要...”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财迷将脑袋捂进被子里, 懒洋洋的祈求着:“老婆...再睡一会儿嘛...”
苏屿汐没有执着于叫醒服务, 而是拿起枕边的手机。
昨天负气一砸,碎成花的屏幕实在碍眼,好在触控灵敏。
她在软件里一顿操作后, 卧室陡然回荡起语音播报€€€€‘宝子付到账, 92万元。’
天啦撸,定金和生活费一次性到账了!
纪南岑虎躯一震, 神秘的力量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她抓起手机翻身坐起,鼻子和腰伤也不痛了, 睡了一晚上的硬地板, 身子骨也不散架了
她强忍着冲破喉咙的欢呼, 按捺狂喜咬住了嘴,但还是憋失败了。
被苏屿汐扰了好梦,本是满嘴的吐槽,此时骤然变成了彩虹屁:“嗨呀,我老婆长得如花似玉,又还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腰缠万贯出手阔绰,此人只应天上有...”
干嘛呢,干嘛呢,大早上的还有单口相声的表演呢?
苏屿汐半撑着身子,慵懒的冷哼道:“少吹马屁,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把这些钱收回来。”
一听到把钱收回去,小财迷立马将手机护在怀里,就差狗子护食龇牙了,“别把你那套职场高级洗脑术用到我身上,现在咱说出去,好歹也是你的合法妻子,明白吗?”
“就你那智商,满脑子除了钱你还能想到什么,根本不需要职场洗脑好么。”
‘满脑子除了钱,当然还有你啦~’讨好的话都到了嘴边,硬是被纪南岑给噎了回去,她改口成了小声抗议,“你怎么老是喜欢拉踩我?”
“因为你嘴欠皮痒缺收拾,给点阳光就灿烂,由不得我对你半点好。”苏屿汐没好气的戳戳小财迷的脑袋瓜,掀开被子趿上拖鞋走去了浴室。
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纪南岑贴着门框冒出小半个脑袋,可怜巴巴的揉着后腰,“老婆,我能申请一件事吗?”
“说。”
“地板太硬了,今晚我可以回客房睡吗?”
“形婚协议第二条,纪南岑可以睡除床以外的任何地方,如未经苏屿汐同意私自上床,扣罚其生活费3000元!”
苏屿汐百分百复述协议内容,顺便朝着小财迷勾了勾手指:“你可以给我3000块,买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稳赚不亏嘛。”
驾驭这个不听话的野孩子,得多拽点谈判条件在手上才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屿汐轻松拿捏。
“谈钱多伤感情呀,你那条协议有歧义,我以为你说的是我不能上你的床,哪儿知道是不能上所有的床,我抗议!”
纪南岑噘嘴假装生气,见大小姐毫无松口的意思,她捂着腰伤嗲声嗲气:“地板好硬的,睡得我伤口不舒服,鼻子也不舒服,老婆老婆老婆~”
小财迷撒娇还蛮可爱的,奈何苏屿汐是油盐不进的四季豆,“滚去收拾,一会儿回家见爸妈。”她挤着牙膏,发出了今日份妻妻任务。
纪南岑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了鸡叫:“哈?!”
“怎么,钱收下了不办事?”
“我都这副鬼样子了,你舍得让我去见家长?”
“没让你去公司上班,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赶紧去收拾,不然扣你钱!”
......
大早上的被苏屿汐逮着去见家长,纪南岑的快乐就这么离家出走了。
此刻的她坐在副驾驶,神经紧绷的拧开盖子,猛灌一口矿泉水,连追问的语调都失了气势:“要是你爸妈问起咱俩怎么在一起的,我该怎么回答?”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走,就说我们认识了半个月,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不私定终身就会茶不思饭不想。”
苏屿汐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只好临时瞎编理由,但好像不太符合彼此人设。
纪南岑觉得不妥当,瞅了她两眼,反问道:“你说咱们俩,谁看起来像恋爱脑?别说你爸妈不信,我听了都不信。”
苏屿汐目视前方,催促着:“我负责开车,那你就赶紧想理由。”
“你爸妈知道你失忆的事吗?”
“只知道我失踪了一段时间。”
听到苏屿汐的回答,纪南岑拍手叫好,“那这事儿好说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你尽量烘托我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事迹。”
“你有完没完?聊重点。”这家伙三句不离赞美自己,苏屿汐不耐烦地踩着油门。
“你总得在爸妈面前,好好树立我正直善良的形象吧,不然老人家明天就押咱俩去民政局,又领一对红本本。”
实在受不了旁边这小钢炮一样的嘴,苏屿汐只好催着:“你继续。”
“然后就搭上失踪的事,说跟我相处了一周,萌生了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会死掉。”感觉自己想到的理由特别精彩,纪南岑激动的手舞足蹈。
听完她那无聊的骚主意,苏屿汐踩了一脚急刹车,转头看向她嗤之以鼻:“一堆废话,你说的和我想的有什么区别?”
“那能怎么办嘛?你自己想想,一个小时前谈协议,一个小时后就领证,别人奋斗婚姻好几年都没咱们一个下午精彩,谁叫你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纪南岑也不乐意了,小嘴又开始疯狂输出。
拢了拢如瀑般的长卷发,苏屿汐陷入沉思,再三权衡后,还是接受了这家伙的提议:“只能这样了,就按你说的做,要是被问到细节,你自己现编吧。”
“放心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纪南岑前一秒还在自信拍胸脯,后一秒又怂成了鸵鸟,缩着脖子追问:“嘶...你爸妈要是问起我的工作,我说自己是干安保的,他们会不会嫌死我?”
“据我所知,PA-40安保集团,你和陆之默都是合伙人。”
“平时都是她负责管理公司,我都忘了自己是合伙人这茬...”纪南岑还在一脸犯愁,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诶!这样听起来好像气派多了~”
“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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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超跑驶入山脚,纪南岑终于不闹腾了。
眼看着离苏家越来越近,她手抖得厉害,止不住的往嘴里灌第三瓶水。
苏屿汐微侧着头,瞟了她一眼,戏谑着:“喝这么多,你也不怕水中毒。”
纪南岑咽着喉咙,强装镇定:“我口渴我想喝!”
“见家长都能把你吓成这样,看来你的心理抗压能力也不怎么样嘛。”苏屿汐用了一招激将法,试图调剂小财迷的情绪。
放下手中的瓶子,纪南岑抓紧了裤腿,拍拍额头:“遭了!第一次见面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这也太不像话了,要不改天再...”
“你这退堂鼓打得未免太明显了吧?”苏屿汐打断了她的发言,随后又指了指后备箱,“见面礼我早就准备好了,花销算在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