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水落石出
在班加利，泰山坐在塞西尔·吉尔斯·伯顿中尉的父亲——伯顿上校的小屋里。
伯顿上校说：“你所说的消息，并没有令我感到很震惊。我以为我的孩子早就牺牲了。然而，现在知道他一直都活着，而且几乎就在快要到这里时却被人杀害了，这更令人难以承受。他们知道谁杀了他吗?”
“他们都很肯定是我干的。”
“胡说!”伯顿上校说。
“在狩猎队伍中，他与三个人发生了冲突。他们都威胁要灭了他。但据我所知，这些威胁都源自愤怒，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当中只有一个人或许有理由杀了伯顿。”
“那是谁?”伯顿上校问。
“一个名叫特伦特的小伙子。他也爱上了芭芭拉小姐。这是我目前了解到的唯一真正的动机。”
“有时候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杀人动机。”伯顿上校说。
“不过，”泰山继续说道，“特伦特并没有杀害你儿子。他不可能杀了他。如果凶手在营地，如果他们没有把我赶出来，我本来可以查出凶手。”
“狩猎队伍回来后，你能留在这里帮我找到凶手吗?”
“那是当然，这不用你说。”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些别的事情。我儿子失踪时，他身上携带着一些非常重要的文件要交给政府。他对外界宣称是从伦敦飞往开普敦，实际上他得到的指令是在这里降落，把文件交给我。”
“而且他被一架意大利军用飞机上的三个人追赶。”泰山说。
“天哪，伙计!你怎么知道的?”伯顿上校问。
“我遇到过两架飞机。你儿子的飞机被击落了，但他跳伞安全落地。我在飞机附近发现了他的降落伞。但在他跳伞之前，他射杀了另一架飞机的飞行员。那家伙死前也把飞机安全降落了。我发现他死在飞机控制台上。和他在一起的两个人安然无恙。其中一个可能有点受伤，因为我注意到他一瘸一拐的，但也有可能他本来就是个瘸子。当然啦，这些还没有最终得到确定。”
“你看到他们了吗?”伯顿上校问。
“没有，我跟着他们的脚印走了一段路，直到我看到你儿子的飞机。后来，我知道他是英国人，或者说我相信他是个英国人，因为他驾驶的是一架英国飞机。于是，我就跟着他的踪迹出发了。你看，他降落在狮子国。你知道的，在比鲁厄斯地区。”
“是的，比鲁厄斯人比狮子还可怕。”
“没错，”泰山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以前和他们做过生意。这次他们几乎要了我的命。我摆脱他们后，直接奔向班加利。今天早上，我碰上了那个狩猎队伍。”
“你认为那两个人有机会从我儿子那儿得到文件吗?”
“没有可能。他们走的路线不同。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可能已经死了。他们来自一个糟糕的国家。我想他们是两个意大利人吧。”
伯顿上校摇了摇头。“不，一个是美国人，另一个是俄国人。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坎贝尔和祖巴涅夫。我从伦敦得到了一份关于他们的完整报告。他们从事间谍活动，参与谋杀，现在正被通缉。”
“嗯，我想他们不会再打扰任何人了，”泰山说，“明天早上你就可以拿到文件了。”
“是的，我将得到这些文件，”伯顿悲伤地说，“太奇怪了，泰山，我们总是在失去幸福的时候才体会到幸福的珍贵。我不是个爱记仇的人，但我很想知道，谁杀了我的儿子?”
“伯顿上校，非洲的确广袤，”泰山说，“但是，只要杀害你儿子的人还活着，我对你发誓，在他离开非洲之前我一定将他擒获。”
“如果你都抓不到他，那就没人能抓到他了，”伯顿说，“谢谢你，泰山。”
泰山充满热情地握住伯顿上校的双手。
八个人抬着两架简易担架，担架上分别安放着塞西尔·伯顿中尉和皮特森的尸体。狩猎队驻足在班加利城外时，他们走在狩猎队伍的最后面，准备将尸体直接抬进搭建好的帐篷里。拉姆斯盖特和罗曼诺夫进城向伯顿上校报告。他的办公室就在他的平房的一侧，是一个有玻璃遮蔽的阳台。他们进来时，伯顿上校站了起来，向那个年轻的英国人伸出了手。
“我想是约翰·拉姆斯盖特勋爵吧，”伯顿上校说，随后转向俄国人，“你是罗曼诺夫先生吧。我一直在等你们，先生们。”
“我们带来了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伯顿上校。”拉姆斯盖特说，显得欲言又止。
“是的，我知道了。”伯顿说。
拉姆斯盖特和罗曼诺夫看起来很惊讶。
“你知道了!”罗曼诺夫喊道。
“是的。昨晚我得到了消息。”
“但那是不可能的，”拉姆斯盖特说，“我们一定指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不。我们指的都是我儿子的谋杀案。”
“我不明白。但是上校，我们现在很确定凶手是谁。昨晚我们营地发生了另一起类似的凶杀案，我们的一名狩猎成员在犯罪现场看到了凶手，还朝他开了枪，并且认为打中他了。”
这时，伯顿上校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泰山突然走进阳台。
拉姆斯盖特和罗曼诺夫都跳起身来。“就是他!他就是杀人犯!”拉姆斯盖特喊道。伯顿上校摇了摇头。
“不，先生们，”伯顿上校平静地说，“人猿泰山不会杀了我的儿子，他也不会杀了另一个人。因为，他昨晚一直在我的房子里!”
“但是，”罗曼诺夫说，“史密斯说他看见了这个人，皮特森昨晚被害时，史密斯认出了他。”
“当时情况紧急，”伯顿说，“在黑暗中，一个人很容易犯错误。我们要去你的营地，询问一些相关人员。我知道其中有三个人曾攻击或威胁过我儿子。”
“是的，”拉姆斯盖特说，“我和我的妹妹都希望能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我相信罗曼诺夫先生和我们想的一样。”
罗曼诺夫点头表示同意。
“你会跟我们一起去的，是吧，泰山?”伯顿上校问。
“如果你希望我去，我就去。”泰山回答道。
看着泰山和拉姆斯盖特、罗曼诺夫、伯顿上校以及当地的一名警官一起进入营地，狩猎队里的其他成员感情都很复杂。
“他们抓住他了，”高尔特对特伦特说，“动作真快。”
“他们应该把他铐起来，”特伦特说，“否则他就会像以前一样逃走。他们甚至没有缴获他的武器。”
在伯顿上校的建议下，狩猎队里的所有白人都被召集起来接受质询。在他们接受询问时，泰山仔细地检查了皮特森的尸体。他尤其看了看皮特森的手和脚。然后他又仔细地查看了心脏上的伤口。他在皮特森的尸体上趴了一会儿，脸紧贴在那人的外衣袖子上。然后，他回到了伯顿上校身边，其他人也聚集在上校面前。
英国官员一个接一个地询问他们，聚精会神地听取了维奥莱特、汤姆林和芭芭拉小姐提供的证据。他询问了戈登斯基、高尔特、特伦特，听取了史密斯关于皮特森被害经过的叙述。
“按照我的理解，你是说这个人杀害了皮特森。”他指的这个人就是泰山。
“我以为是他，”史密斯说，“但我也可能弄错了。当时太黑了。”
“好吧，现在，谈谈我的儿子，”伯顿上校说，“这里有谁愿意直接指控谋杀犯?”
芭芭拉小姐站了出来。
“是的，上校，”她说，“我指控邓肯·特伦特谋杀了塞西尔·吉尔·伯顿中尉。”
特伦特脸色苍白，但没有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泰山弯下腰，在伯顿上校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伯顿上校点了点头。
“泰山希望问几个问题，”伯顿上校说，“就算不是我问这些问题，你也得如实回答。”
“我可以看看你的小刀吗?”泰山指着皮埃尔问道。
“我没带刀，先生。”
“您的呢?”他指着高尔特问。
高尔特把刀从鞘里取出来，递给了泰山。他检查了一会儿，然后又把刀还给了高尔特。然后他要看汤姆林的刀，但汤姆林没有随身带着刀。
逐一地，他迅速检查了史密斯、戈登斯基和特伦特的刀。然后他转过身问史密斯。
“史密斯，”他说，“皮特森被杀时，你在帐篷里。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吗?”
“他平躺在床上。”史密斯说。
“他床的哪一边靠近帐篷?”
“左边。”
泰山又问拉姆斯盖特。
“你认识这位史密斯先生多久了?”
“只有几个星期，”拉姆斯盖特回答道，“我们发现他和皮特森迷路了，正在四处游荡。他们说他们的其他同伙抛弃了他们。”
“你第一次看到他时，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
约翰·拉姆斯盖特吃惊地看着他。
“是的，”他说，“他告诉我们他扭伤了脚踝。”
“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史密斯问，“我没告诉你那家伙是个疯子吗?”
泰山走到史密斯身边。“给我你的枪。”
“我没有枪。”史密斯咆哮道。
“你衬衫左边凸起来是怎么回事?”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把手摁在史密斯的衬衫上。史密斯咧嘴一笑，说道：“你别自以为是。”
泰山转向芭芭拉小姐。
“特伦特先生没有杀害伯顿中尉，”他十分确信地说，“史密斯杀了他，也杀了皮特森。”
“简直是弥天大谎!”史密斯喊道，“是你自己杀了他们!我被陷害了!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你为什么认为史密斯是凶手?”伯顿上校问。
“好吧，我换一种说法，”泰山说，“是坎贝尔杀了他们。这个人的名字不是史密斯，而是坎贝尔。他昨晚杀的那个人，真名也不是皮特森，而是祖巴涅夫!”
“我告诉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史密斯喊道，“你没有证据!你根本无法证明。”
泰山俯视着众人。人群中一片寂静。甚至史密斯也不吭声了。
“一个非常强壮的左撇子男子，他右手的第二根手指断了，是他杀害了伯顿中尉，”泰山说道，“使伯顿中尉致死的伤口，只有凶手左手拿刀才会造成。伯顿中尉的脖子上，只有大拇指、中指、无名指的痕迹。你们会注意到，史密斯的第二根手指，或者说坎贝尔右手上的第二根手指不见了。我也注意到，当被要求把刀子递给我时，坎贝尔是唯一一个用左手把武器递给我的人。祖巴涅夫胸前的刀伤是用左手拿刀造成的。”
“但这些谋杀的动机是什么呢?”罗曼诺夫喊道。
“伯顿上校会在坎贝尔的衬衫里面找到动机的!它们就是伯顿中尉携带的文件。他被另外一架飞机追击。这另外一架飞机上载着坎贝尔和祖巴涅夫。他们击中了伯顿中尉的飞机。我知道皮特森，或者说是祖巴涅夫，在那架飞机上。另一个和他一起离开飞机的人腿是瘸的。那个人就是坎贝尔，也就是史密斯。”
“但是，为什么史密斯或坎贝尔，不管他的名字是什么，想要杀死伯顿中尉和皮特森?”
“他和祖巴涅夫想要伯顿中尉携带的文件，”泰山解释说，“没有别人知道这些文件。坎贝尔知道，如果他偷了文件又让伯顿中尉活着，伯顿中尉就会立即对他们展开密集搜索。他必须杀死伯顿中尉。他也杀死了祖巴涅夫。这样，他就不必与人分享这些文件可能带来的钱财。他们已经把文件卖给了意大利政府。这里……”泰山撕开了坎贝尔的衬衫，“就是文件!”
当地警官将乔瑟夫·坎贝尔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祖巴涅夫是在那架意大利飞机上的?”拉姆斯盖特好奇地问道。
“我在后面的驾驶舱里发现了他的手套。”泰山回答道。
拉姆斯盖特迷惑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他说。
泰山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你是个文明人。狮子，或者豹子都会明白的。我发现那只手套时，闻过它的气味。所以，我记住了祖巴涅夫的味道。当我闻到皮特森的味道时，我就知道他是祖巴涅夫。因此，史密斯一定是坎贝尔。现在——”泰山停顿了一下，用他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我要回家了，”他说，“再见，我的朋友们。我很高兴又见到了一些自己人，但是丛林的召唤更加迷人。再见吧!”
人猿泰山重返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