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惊险逃生
站在船上的那群人紧张万分地看着一阵汹涌的海浪扑来，将西贡号高高托起后冲上礁石。
巨大的海浪裹挟着轮船，狠狠地砸在参差不齐的珊瑚礁上，船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就像敲响了轮船的丧钟。随后，退去的浪潮卷着摇摇晃晃的西贡号漂离礁石，漂向深海。在那个紧张的时刻，大家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如果轮船滑回大海，必定有许多人丧命。然而毫无疑问，船正在滑向深海。
“珀西，”利夫人对上校说——每当她心虚的时候，她总是称呼他为珀西，“以前时不时地给你难堪，如今我们都要去见上帝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哎呀呀，”上校嘟囔道，“都是我的错，我真不该读毕比的探险故事。”
西贡号正向深海滑去时，一阵比前一次更为汹涌的巨浪卷来，再次掀起轮船，将它重重地砸向礁石。这一次，它坚定地停住了，海浪退去，留下轮船搁浅在礁石上。
“我说，”阿尔吉侬说，“这可能是个好事，你们觉得呢?像不像诺亚方舟，装满了野生动物的木盆，孤零零地停泊在阿勒山的山顶。”
船上的人正手忙脚乱地把皮筏艇和救生筏搬出轮船，一波并不那么汹涌的海浪拍打过来，接着又是一波海浪淹没轮船，可是西贡号却已经纹丝不动了。
皮筏艇和木筏用缆绳拴在轮船上，并没有被海浪冲走，但现在问题又出来了，怎样才能把女人们弄进皮筏艇和救生筏呢?礁滩很窄，西贡号离岸边只有几英尺。一个体格健壮的运动员可以从船栏杆处跳过珊瑚礁，直接上岸。但佩内洛普不是运动员，她如何下船才是真正的问题。
她从轮船栏杆向下看，海水不停地拍打着船身，冲刷着礁石。“威廉，我永远也过不到那边去了，”她说，“你走吧。别管我，也许我们会在一个更幸福的世界里相遇。”
“别胡说八道，”上校喊道，“我们会设法把你弄下船的。”
“我先过去，”泰山说，“你把她从船上的吊艇柱往下放，我会接住她，把她安全地送到救生筏上。”
“千万别这样。”利夫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泰山转向博尔顿船长。“我希望你马上把她放下来，”他说，“不要再七嘴八舌地废话了。我现在就准备下去，看看礁滩里的水有多深。那些不会游泳的人可以跳进去，我会帮助他们爬上救生艇或者救生筏。”他爬上栏杆，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然后跳了出去，沉入礁湖。
所有人都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他们看到他在水里划拉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消失在水面下。不一会儿，他冒出水面，抬头说道：“这里的水很深。”
帕特丽夏卸下了她的救生圈，爬上栏杆，随即跳入水中。她冒出水面时，泰山已经在她身边。“我都不需要问你能不能游泳了。”
她微微一笑，说道：“我留在这里，给你搭把手，一起帮助他们。”珍妮特接着跳。她没有沉入水中，只是浸在水里。
她还没有露出头来，泰山已经抓住了她。泰山一边用手扶着她，一边问道：“你会游泳吗?”
她回答道：“我不会。”
“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他扶着她游向救生艇，并帮她爬进救生艇。
这个时候，有人从水手长办公室拿来一把椅子，用绳索把椅子吊在船沿，让佩内洛普坐上去后再一点点放下去，等她刚一接触到水面，等在那里的泰山就接住了她。
“小伙子，”她厉声说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你的错。”
“别说话，”泰山说，“离开那把椅子。”
佩内洛普·利的一生中，很可能从未有人敢这么生硬地跟她说话。泰山的口气不仅吓了她一跳，而且也成功震慑住了她。她只好乖乖地离开椅子，奔向泰山的怀里。泰山扶着她游到一只救生筏边，帮她爬了上去，毕竟比起救生艇，上救生筏要容易得多。
泰山又游回到轮船边。水手的那把椅子还在船边晃悠。他抓住它，沿绳索攀爬上了甲板。可是大家却一个接一个地从船的栏杆边跳下去或者翻过去，泰山拦都拦不住。
“我需要十到十五名志愿者一起来做点比较危险的事。这些人都需要拥有美国人所谓的‘胆量’。”
“你想干什么?”博尔顿问。
“既然大家都安全地上岸了。我也打算放这些动物一条生路，”人猿说，“把它们也放下水。”
“但是，伙计，”上校叫道，“这其中许多都是危险的会吃人的动物。”
“它们爱惜生命，就像我们爱惜生命一样，”泰山回答道，“我不能让它们饿死在这里。”
上校说：“对的，对的。但为何不杀掉它们?这也是比较人性的方式。”
泰山说：“我刚才可没建议杀掉你妻子和你的朋友们。同样，谁也不能毁掉我的朋友们。”
上校失声惊叫起来：“你的朋友们?”
丛林之王说道：“对，它们是我的朋友。或者说得准确些，它们是我的种族。我在它们之中出生、成长。在我长大成人之前，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类，二十岁之前，我甚至从未见过一个白人。你们之中有人自愿帮我救救它们吗?”
上校说：“天哪!这一定是个非常刺激的事情。小伙子，让我来帮你!”
德格鲁特、博尔顿、迪贝特、克劳奇，还有女神号船上的几个船员和几个中国人都自愿参与帮助。那三个克劳斯雇来照看动物的印度人也加入了队伍。
那些不愿留下帮忙的人离开船后，泰山释放了猩猩。他用彼此都懂的语言与它们交流，猩猩们就像受了惊吓的孩子，紧紧依偎在他身旁。然后他领着大家来到关动物的那层甲板，打开那扇巨大的双开门——里面关着体形稍大的动物。
他先放出三头印度大象，因为它们不仅性情温顺，而且都训练有素。他让一位印度象夫骑上其中最温顺的一头大象，告诉他一旦海浪冲上礁湖，他就骑着它跳进去。不过，让大象跳下去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一旦它跳下并开始游泳，其他两头大象跳下去就容易多了。随后，非洲大象被放了出来。这些都是未经驯化的野兽，更为危险，操作起来也更加困难。但是，当象群中的头象看到印度大象已经在水里游泳，它也笨手笨脚地跳入礁湖，其他大象也效法而行。
接下来，他们把狮子和老虎的笼子一个个地拖到门口，笼子门打开来，一直倾斜着，直到野兽都从笼子里跳进礁湖。其他小动物也用同样的方式从笼子里放下船去。
这是一项漫长而艰苦的工作，但终于结束了，最后只剩下了蛇。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博尔顿问。
“蛇一直是我的敌人，”泰山回答说，“我要杀掉它们。”
他们站在船的门口，看着野兽爬到岸边。这时，按照博尔顿的命令，那些空的救生艇和救生筏都已经回到轮船旁。
一个狭窄的海滩沿着海岸伸展，海岸上方，茂密的丛林逐渐绵延至已经树木葱郁的火山脚下。放眼望去，荒蛮苍凉，景象幽深。
所有从船上下来的生物都聚集在一起。不过那些野生动物，有的还在水里游动，有的已经上岸。凡是上了岸的，旋即疾速奔向丛林。大象转身大声嘶鸣，狮子也放声咆哮，也不知它们是彼此示威还是相互致谢。何必在意呢?丛林拥抱了它们，为它们的生活展现了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大多数水手已经带着木筏和小船回到船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把船上的货物运到海滩上。
他们忙碌了两天，把船上所有可能给他们带来舒适和方便的东西都拆卸下来。一半的人在船上忙活，另一半人则在丛林里开辟了一块空地，搭建了一个适宜长期居住的营地。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里开辟空地，是因为附近有一条淡水小溪流涓涓流过。
第三天下午，当一切事情都快完成时，一群由十来个人组成的团伙围聚在海滩南面的一处悬崖顶上俯瞰营地。他们看到，在那片青翠掩映的空地上，许多年来第一次有陌生人闯进了他们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