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穷途末路
两天过后，祖德鲁普还没有回来。施密特又打发一个印度水手进入森林，命令他潜入泰山的营地，打探那里的枪支弹药情况。
印度水手们搭建了另外一个营地，离开施密特、克劳斯、乌班诺维奇，以及那个阿拉伯人占领的地方有一小段距离。他们非常忙，但是小营地里的那四个人却毫不在意他们，只是在需要向他们当中的某个人发布命令时，才会把那个人叫过去。
又被施密特打发进森林的那个人也没有回来。施密特极为光火，第三天他打发两个水手一同进山。这两人闷闷不乐地站在他面前听候命令。等他命令完，他们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地。施密特看着他们俩，看着他们和其他同伴坐到一起。施密特等了一会儿，看看他们是否会起身出发，但是他们毫无动静。于是，施密特站起身，铁青着脸朝他们走去。
“我得好好教训他们，”他嘴里嘟囔道，“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里的老大。这帮混账的东西!”但是，等到他走近他们，十五名水手站起来面向他，个个手里都拿着弓、箭和木头长矛。这些武器，正是他们这几天忙碌的成果。
施密特和水手面面相觑地站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水手说道：“你来想干什么?”
他们十五人个个全副武装，面色阴沉，满脸怒容。
“你们两个不准备去打探一下枪支弹药的情况吗?你们打探清楚了，我们就能把它们弄到手了。”施密特说道。
那两个被打发去探听情况的人中有一个开口说道：“不去!你想知道你就自己去。我们不再听你发号施令了。滚出去!回你自己的营地去!”
“你们这是在造反!”施密特恐吓他们说。
“滚出去!”其中一个体形健壮的水手边说边把箭搭在弓上。施密特转身溜走了。
“怎么了?”施密特回自己的营地后，克劳斯问道。
“这些家伙造反了，他们自己造了弓箭和长矛，现在个个都全副武装。”施密特回答道。
“这是无产阶级的起义!”乌班诺维奇惊叫道，“我要加入他们，领导他们。这是光荣啊!光荣啊!世界革命的浪潮已经席卷到了这里!”
“闭嘴!”施密特说，“你别找不自在。”
“等我组织好这些光荣的革命家，”乌班诺维奇叫喊道，“到时候你会唱不同的歌，然后，他们就会说：‘乌班诺维奇同志，给你这个。’‘乌班诺维奇同志，给你那个。’现在我要去找我的同志。他们已经团结起来了，已经挣脱套在他们脖子上的资本主义枷锁了。”
他兴高采烈地来到水手的营地。“同志们!”他叫道，“祝贺你们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我来带领你们获得更大的胜利。接下来我们向那些把我们赶出来的资本家进军!我们要好好地和他们算算账，拿走他们所有的枪支弹药和补给。”
十五个面色阴沉的水手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说道：“滚出去。”
“可是!”乌班诺维奇惊叫道，“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我们将一起走向光荣——”
“滚出去!”水手又说了一遍。
乌班诺维奇犹豫了一下，几个水手朝他走了过去，他连忙转身回到另一个营地。“同志，”施密特冷笑着说道，“革命结束了吗?”
“他们是一群愚蠢透顶的傻子。”乌班诺维奇说。
过去，水手一直帮他们照看篝火，保护他们免受野兽的进犯。但是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不得不自己拾柴烧火，轮流站岗。
“好吧，同志，”施密特对乌班诺维奇说，“现在你站在革命的反面，你觉得革命怎么样?”
没有了白人来指挥他们，所有水手都睡得很香，篝火也灭了。阿卜杜拉·阿布·尼姆正在为那个小营地站岗，这时，他听到从水手营地方向传来一阵阵凶猛的咆哮，紧接着传来痛苦和恐怖的尖叫声。另外三个人醒过来，赶紧爬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施密特问道。
“是狮子王。”阿卜杜拉回答说。
“什么?”乌班诺维奇问道。
“一头狮子，它已经抓走了那边一个水手。”克劳斯说道。
那个不幸的受害者持续的尖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渐渐远去。狮子拖着猎物远远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尖叫声停止了，接着传来一种更惊悚更可怕的声音——肉和骨头撕裂的声音，夹杂着食肉动物的咆哮声。
克劳斯在火上堆了更多的柴火，说道：“都是那个该死的野人，就是他把那些野兽放在这里。”
“这是你自作自受，”施密特说，“你就不该把白人抓起来扔进笼子里。”
“这完全是阿卜杜拉的主意，”克劳斯抱怨道，“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决不会想到那么做。”
那天夜里，营地里无人入眠。一直到天亮，他们都能够听到狮子进食的声音。拂晓时分，他们看见狮子从吃掉水手的地方站起来，走到小溪边喝水，然后消失在丛林之中。
“它会躺上一整天，”阿卜杜拉说道，“但它会再次出来进食的。”
阿卜杜拉说完，一个充满邪恶的声音从丛林边缘传来，随后出现了两个身影。那是两条鬣狗。它们闻到了被狮子猎杀的猎物气味，很快它们就开始撕扯起狮子吃剩的水手尸体。
第二天夜里，水手们根本没有生篝火，又有一个水手被狮子叼走了。“这些傻子!”克劳斯尖叫起来，“那头狮子现在养成习惯了，在这里我们谁也不安全。”
“他们都是听天由命之徒，”施密特说道，“他们认为，一切该来的总会来的，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好吧，我可不能听天由命。”克劳斯说。第二天，他在树林边的一棵树上搭建了一个平台，其他三个人也纷纷效仿，甚至水手们也学样在树上搭建起窝来。那天晚上，狮子咆哮着穿过空无一人的营地。
“我已经受够了，”克劳斯说，“我要回去看看泰山那个家伙。如果他让我们留在他的营地，我什么都答应他。”
“你打算怎么去那里?”施密特问道，“除非有两千万个记号，否则我们根本无法穿越丛林。”
“我不打算穿过丛林，”克劳斯说，“我要沿着海滩走，如果我遇到什么不测，我会跑到海里去。”
阿卜杜拉说：“我认为狮子会比人猿泰山对我们更友好。”
“我从来没伤害过他，”乌班诺维奇说，“他应该会让我回去的。”
施密特说：“他可能担心你会发动一场革命。”
但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第二天一早，他们沿着海滩向另一个营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