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穿越王宫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站在泰山旁边，准备好武器，以防有人上来质疑他们为何在这里。但是，他很快将铁棒扔到地上，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泰山看着他。“他们是谁?”他问道，“为什么被杀?”
“他们没有死，我的朋友，”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回答，“他们是负责禁酒的贵族，都只是喝醉了。”
“可是，我脚边的这个人枕着一摊血!”泰山质疑道。
“这是红葡萄酒，不是血。”他的同伴向他保证。然后泰山笑了。
“他们把狂欢之夜选在今晚真是再好不过了。”他说，“我想，如果他们是清醒的，我们从储藏室进来的那扇门一定会是紧锁的。”
“当然了，那样的话还会有一个清醒的士兵来对付我们，而不是这十个喝醉的贵族。我们运气特别好，泰山。”
他刚说完，房间对面的一扇门打开了，两名战士立即走进了房间。他们注视着对面的两个人，然后打量了一眼屋里，看到不省人事的其他人。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奴隶们?”进来的一个人问。
“嘘!”泰山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提醒他们轻点声，“进来关上门，别让别人听见。”
“这里没人能听到，”其中一个说，但他们还是进来了，说话的这个人关上了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成了我们的俘虏。”泰山一边喊一边越过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门口，举起铁棒准备迎战。
这两个维尔托皮斯马库斯人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他们亮出长剑，跳向泰山，却没有注意到此时科莫多弗洛伦萨尔正借机撇下手里的铁棒，从某个醉酒的贵族那里抢来一把剑。拿到武器之后，科莫多弗洛伦萨尔重新变回了那个米努尼数一数二的剑客——在特鲁哈纳达马库斯，任何人的剑术都无法与他匹敌，他的剑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泰山手里只有一根铁棒，而他面前却有两名技艺纯熟的剑士，形势对他相当不利。还好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在场，刚把武器拿到手里就立即跳过来，与其中一名战士交战，否则泰山这次可能会吃到苦头。另一个人此时猛烈地逼向泰山。
“奴隶，这下你逃不掉了吧?”他冷笑着说，冲向对手。泰山尽管不比这个士兵擅长剑术，但作为丛林之王，他也曾赤手空拳面对过巨猿和狮子。他的动作就像闪电一样快，他的力量还和缩小以前一样强大。士兵第一次砍向他的时候，他跳向一边躲开，但让他和对手都感到惊讶的是，他本来只想敏捷地跳到侧边上，不料却跃过了整个房间的宽度。士兵很快再次向他攻来，而另一个人此时还在忙着跟特鲁哈纳达马库斯的王子交战。
有两次，泰山用手中笨重的铁条挡回了对方砍过来的剑。还有一次，对方的剑和他只有毫厘之差，还好他侧移一步躲开了。这是千钧一发的一刻，当时那个士兵已经要刺到他的下腹部了，他差点一命呜呼。毫发无伤之后，泰山举起铁钩砸向对方没有防备的头颅，维尔托皮斯马库斯人咕哝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头盖骨被刺穿到了鼻梁处。
然后，泰山转身去援助科莫多弗洛伦萨尔，但王子可以独当一面——他正将对手逼到墙边，用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对面的人倒下之后，他向房间中央走去，看到泰山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居然用一根铁棍战胜了米努尼人的剑!”他喊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还怕来不及，正打算速速解决了对手之后赶紧过来救你呢。”
泰山笑了。“我也对你有同样的想法。”他说。
“就算我失败了，你也一定能行的，”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向他保证道，“但是现在怎么办?我们又一次做成了原本我以为不可能的事，今后再不会有什么让我感到惊讶的事了。”
“我们要和这两个倒霉的先生换衣服。”泰山说着，脱下了身上的绿色外衣。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一边效仿同伴换装，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和米努尼一样伟大的民族，”他说，“不过在我遇见你之前，我的朋友，我是不会相信的。”
过了一会儿，两人穿着维尔托皮斯马库斯战士的衣服站在那里，泰山把他的绿色外衣套在刚刚杀死的那个人身上。
“咦?你为什么这么做呢?”王子问。
“照我这么做，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泰山回答。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照做了。他们给死人穿好衣服之后，泰山把一具尸体扛进储藏室，他的同伴扛着另一个紧跟在他后面。泰山从窗户走到通风井的边缘，把身后的担子扔到空中，然后转过身，从同伴的肩上拿走另一个，接着刚刚的那个扔了出去。
“如果他们不仔细检查，”他说，“这个诡计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试图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爬下来的梯子上卸下两个钩子，顺着尸体扔到下面。“这些会给这个解释添砖加瓦的。”他补充道。
他们一起回到房间，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的手伸进那些不省人事的男人胖鼓鼓的钱袋。
“既然我们要扮演维尔托皮斯马库斯士兵，那不管我们装扮多长时间，这些钱我们都会用得着的，”他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之前早有耳闻。黄金能买到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如果他们不太在意真相，警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员可以对我们笑脸相迎。”
“这部分就得由你来负责了，”泰山说，“因为我不熟悉你们的处事方式。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这些绅士待我们和他们自己都不薄，他们道德败坏、玩忽职守，却无意中因此而逃过一劫;而那两个尽职尽责的士兵却因为他们的清醒而命丧黄泉了。”
“阴差阳错的事情真不少啊。”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评论道。
“在米努尼如此，其他地方也一样。”泰山表示同意，接着带路走向房门。尽管这里是靠近中央风井的地方，但他们发现这扇门是通向走廊的，而不是二人原本以为的通往另一个房间。
他们默默地沿着走廊往前走，早晨这个时间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们经过亮堂堂的房间，那里的男人女人们在明亮的烛光下安稳地睡觉，还有一个哨兵在贵族住所的门前睡着了。没有人发现他们，因此他们一口气通过很多倾斜的走道和冗长的走廊，直到他们远离了那片被囚禁的区域。如果他们扔到中央通风井的尸体没有立刻被发现;或者假使尸体被发现了，但其真实身份得到了确认——那么在这两种情况下，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区域正是在王宫中最有可能搜寻他们的范围。
这时，一个白袍奴隶沿着走廊向他们走来，但并没有对他们多加注意。很快又有其他人从中穿过，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马上就要到清晨了，走廊里很快会挤满住户。
“在更多的人出来之前，我们最好找一个藏身之所，”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在人群中要比在人少的地方安全，因为我们不会被注意到。”
他们路过的房间几乎都住着一户户人家，而那些没有住人的房间没有点蜡烛，因此不管藏多短的时间都不是安全的选择。不过，没过多久，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碰了碰泰山的胳膊，指着他们正在靠近的那扇门旁边写着的象形文字。
“就这里了。”他说。
“这是什么?”泰山问，他们来到了敞开的大门外，“哎呀，里面全是人!他们醒过来就会发现我们的。”
“却不会认出我们，”科莫多弗洛沦萨尔说，“或者说被认出来的可能很小。这个房间是公用的，任何人都可以花钱在这里住一晚。当然了，这里也会有从别的穹顶建筑过来的访客，因此不会有人会对陌生人多加留意的。”
他走进房间，泰山跟在后面，一个白袍奴隶走过来接待他们。“请给我两个人的蜡烛。”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着，将他从睡着的贵族那里偷来的一枚小金币递给了奴隶。
那个人将他们领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很大的空间，他点了两根蜡烛之后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们伸直身子躺下，脸转过去朝着墙，防止被别人认出来。二人很快就睡着了。泰山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里除了那个招待他们的奴隶之外仅剩下他和科莫多弗洛伦萨尔两个人。他叫醒了他的同伴，认为他们不能做任何引起别人额外注意的事情。他们在环绕着房间的水沟旁边，用面前一桶端来的水完成了洗漱。在米努尼有个固定的习俗，即每个房间的墙脚都环绕着排水沟，里边的废水通过管道被带走，浇到城外的农田灌溉庄稼。在穹顶建筑的不同楼层，由于所有的水源都需要用桶拎上楼去，因此作洗漱用途的水量被降到了最低额度。战士和贵族阶级可以分到一桶，而白袍奴隶则主要借助穹顶附近的河水来沐浴。情况最糟的要数那些绿袍奴隶，由于缺乏洗浴设施，他们遭遇着真正的苦难，因为米努尼人都很爱干净。不过，他们也有一种方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困境，那就是用采石场底层那些不可饮用的地下积水洗澡，但什么时间可以沐浴不由他们自己决定。
洗漱之后，泰山和科莫多弗洛伦萨尔来到了一条宽阔的长廊，那里有两列整齐的队伍向相反的方向移动，其人数之多充分说明了他们防范措施的严密。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明亮的蜡烛在净化着空气;还有各式各样标识的商店，从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正在交换物品，泰山这才第一次见识到了维尔托皮斯马库斯人真实的生活。这些商店的店员是白袍奴隶，来光顾的人有奴隶，也有士兵，男女都有。泰山曾在宫中见过詹扎拉公主，也在穹顶建筑的不同角落瞥见了屋内的其他女人，但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近距离见到战士阶层的女人。她们的脸上涂着鲜艳的朱红色，耳朵涂成蓝色，左腿和左臂从衣服中裸露出来——如果她们的右脚踝或腰部不小心没有遮挡物了，她们会赶忙调整衣服将其遮住，带着些许困窘和尴尬。泰山看着她们，想起了他在故国看到的那些肥胖的贵妇人，她们晚礼服的胸口快要开到了肚脐眼，但她们宁死也不愿意露出膝盖。
店铺前面贴着精美的图画，一般描绘的是在售的商品，还用象形文字介绍商品的特征和店主的名字。最终，一个店铺引起了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的注意，他碰了碰泰山的手臂，指向那家店。
“这里是提供食物的地方，”他说，“我们吃点东西吧。”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我意了，我特别饿。”泰山跟他说，于是二人走进了这家小店。几位顾客已经坐在了地板上，旁边放了几张小凳子，上面摆着盛有食物的木制餐具。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在店里靠后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距离通往另一家店的门口很近。隔壁的店铺是不同的性质——并不是所有的门面都有幸靠近走廊，有的就像旁边这家店一样从别的店面通进来。
他们坐下，将一张长凳拖到跟前。等餐的时候，他们环顾四周，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告诉泰山这家店显然比较寒酸，其服务对象是奴隶和较穷的士兵，其中几个就坐在房间的不同角落。这些人的挽具和衣服破旧不堪，不难猜想他们的经济状况不佳。隔壁的店里也坐着几位同一阶层的可怜战士，他们正用从店主那里买来的材料修补自己的衣服。
一个身穿劣质面料服装的白袍奴隶端来二人的食物。当他们用金子付钱时，奴隶感到很吃惊。
“真难得，”他说，“拿得出金子的战士居然到我们这个寒酸的店里来吃饭。我一般只能收到铁块和铅块，还有木钱，很少看到黄金。我曾经是见得到的，我之前有许多顾客是这个城市最富有的人。看到那边那个满脸皱纹的高个子男人了吗?他原本很富有，是圆顶里最富有的武士，但是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再瞧瞧隔壁房间的那些人，他们做着卑微的活计，可每个人曾经都拥有奴隶，富裕到可以雇佣其他人给自己提供更加卑微的服务。这些人都是埃尔科米哈戈对工业征税的受害者。”
“穷人比有钱人更容易生存，”他继续说，“因为穷人没有缴税的义务，而那些努力工作积累财富的人却只有苦劳，因为政府通过税收把他们的所得都搜刮掉了。
“在那边有个曾经非常富有的人，他从始至终都很努力地工作，积累了大量财富。但是，在埃尔科米哈戈的新税法实施后的几年里，他拼命使自己挣到的钱足以覆盖他的税收和生活成本，可他发现就连这个也办不到。他有一个仇人，一个曾经冤枉他的人，这个人很穷，于是他把剩余的财产都给了这个仇人。这是一场可怕的报复。那个受到馈赠的穷人之前生活得心满意足，可他现在憔悴不堪，每天都要徒劳地工作十八个小时，只为抵消身上的税负。”
吃完饭后，两名逃犯回到走廊，一路向下穿过圆顶，朝首层走去。越往下，走廊越拥挤，他们被发现的概率也随之降低了。现在他们更加频繁地遇到骑行的士兵，虽然走廊很狭窄，但那些人的速度很快，并且无所顾忌，行人只好小心地避免被踩踏或绊倒，泰山很惊讶他们居然能够毫发无伤地走到各自的目的地。他们二人终于到了最低的那一层，正要寻找四条走廊中哪一条是可以出去的，不料在两条走廊的交叉口被一大群人堵住了。人群最后面的人个个伸长脖子探查前面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在询问他旁边的人，但到目前为止外围还没有人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只能等只言片语传过来。泰山和科莫多弗洛伦萨尔不敢提问，但是他们一直仔细听着，很快他们听到了重复的说法，似乎是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权威描述。有个人一边从人群中心挤出来，一边回答别人的提问。他解释说，前面的人在看两个奴隶的尸体，那两个人是在试图逃跑时丧命的。
“他们原先被锁在最顶层佐恩斯罗哈戈的奴隶牢房里，”他告诉那个发问者“，原本打算用一个临时准备的梯子爬进中央通风井逃跑，可惜梯子断了，掉在了王宫的屋顶上，刚刚有人发现他们血肉模糊的尸体，现在正要被带到野兽那里。他们中的一个就是巨人，他对佐恩斯罗哈戈可是一大损失，因为佐恩斯罗哈戈正在拿他做实验。”
“啊，”一个听众叫道，“我昨天才见到他们。”
“你今天不会认出他们的，”那个消息灵通的人说，“他们的脸完全不成样子了。”
人群散了之后，泰山和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继续赶路。他们发现奴隶长廊就在前面，而他俩昨晚的受害者就被带到了这条道路上。
“他们说这两个人要被带到野兽那里去?”泰山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处理奴隶尸体的方式，”特鲁哈纳达马库斯人回答，“他们被带到丛林的边缘，那里的野兽会把他们吃掉。在特鲁哈纳达马库斯附近，有一些牙齿掉光的年老狮子完全依靠奴隶的尸体存活。它们算是我们的清道夫，已经习惯了被喂食，经常远远地迎上来，跟着那些带来尸体的人，在一旁咆哮着踱步，一直到尸体被送到它们旁边。”
“你们都是用这种方式处置死人吗?”
“只有死去的奴隶用这种办法处置，战士和贵族的尸体通过焚烧来处理。”
“那么在短时间之内，”泰山继续说，“我们的身份不会暴露。”他用拇指指向前方的走廊，两个死去的士兵被放到羚羊背上，随着羚羊颠来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