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公主示爱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泰山一直没有回家,他的儿子变得越来越担心,给邻近的村庄分别派出了送信人寻找父亲的下落,但所有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没人见过他们的主人。于是,杰克向最近的电报机发出讯息,试图搜寻全非洲的所有主要着陆点,看那些地方是否有人见过或听说过泰山,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最终,杰克带着他的原始武器和若干瓦兹瑞战士去寻找父亲。那些同去的人马都是部落里最骁勇最迅捷的战士,他们夜以继日地搜查丛林,常常在路过的村庄受到村民热情友好的招待。但是,尽管这群人不遗巨细的找寻之路已经覆盖了面积辽阔的大片国土,走过了常人无法企及的距离,可他们的辛劳付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关于人猿泰山的下落还是没有线索。他们虽然沮丧,但仍然不知疲倦地搜查,穿过错综复杂的热带丛林,也穿越了岩石高地,那里点缀着了无人烟的荆棘林。
在维尔托皮斯马库斯国王埃尔科米哈戈的穹顶宫殿,三人在一个岩石墙壁的密室停下,他们听到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似乎是从岩壁外面传来的。他们身旁的地板上有一些很多年以前留下来的尸骨,周围飘浮着成年累月的尘土。
女孩紧挨着泰山。“谁在说话?”她低声问。
泰山摇了摇头。
“是女人的声音。”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
泰山把蜡烛高举过头顶,向左边的墙靠近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伸出手指。其余二人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头顶上方大约一到两华尔的墙上有一个开口。泰山把他的蜡烛递给科莫多弗洛伦萨尔,摘下身上的剑置于地板上,然后轻轻地跳起来,紧紧地抓住开口的边缘,倾听片刻之后跳了下来。
“外面漆黑一片,”他说,“声音的主人在我看到的这个房间以外的另一个房间。隔壁的房间没有人。”
“如果全是黑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科莫多弗洛伦萨尔问他。
“要是有人在那儿,我会闻出来的。”泰山回答。
他们惊讶地看着他。“我敢肯定,”泰山说,“因为我只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从隔壁房间通过那个开口传到了这个房间。如果有人在那里,他的体臭不会传不到我的鼻孔里。”
“你真的能辨别出这个?”科莫多弗洛伦萨尔无法理解,“我的朋友,我平常都是相信你的,但这个我可不信!”
泰山笑了。“我有勇气坚持自己的判断,”他说,“因为我要去那里调查。传过来的声音很清晰,所以我确信中间没有坚实的墙壁挡着——那个女人房间的墙上肯定有一个开口,既然我们要探究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那么我必然得去查看一下。”他朝洞口所在的那堵墙走去。
“哦,我们不要分开,”女孩叫道,“一个人去哪里,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去吧!”
“两把剑总比一把剑强。”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尽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乐意。
“很好,”泰山回答,“我先走,然后你可以把塔拉斯卡递上来给我。”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点点头。不到两分钟,三个人就站在了墙的另一边。他们的蜡烛照亮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和从卡尔法斯托班的房间通上去的走廊不同,这里的通道看上去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他们刚刚经过的那堵墙是用石头砌成的,但对面的墙是钉板和粗糙的木板做的。
“这条通道是建在镶板房间一侧的。”科莫多弗洛伦萨尔低声说,“这些粗糙的木板的另一面是用光滑的木板或抛光的金属做成的精美镶板。”
“那么,你觉得会不会有一扇门是从这条通道通向隔壁房间的?”泰山问道。
“很有可能是一个秘密镶板。”他回答。
他们沿着走廊移动,认真听着那边的动静。起初他们只能够分辨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现在他们开始听到了一些词句。
“——如果他们让我拥有他的话。”这是他们听到的第一句话。
“高贵的公主,这是不可能的。”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道。
“佐恩斯罗哈戈是个傻瓜,他应当去死,但我杰出的父王比他更愚蠢。”第一个声音说,“他想杀掉佐恩斯罗哈戈,同时埋葬那个可以让我们的战士变成巨人的秘密。如果当初他们让我买下这个巨人,他就不会逃跑了。他们以为我会杀了他,但其实这根本和我的意图不沾边。”
“您会对他做什么,尊贵的公主?”
“这不是奴隶该问的事情。”女主人厉声说。
有那么一会儿,房间里一片寂静。
“是詹扎拉公主在说话,”泰山对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她是埃尔科米哈戈的女儿。你本来打算抓走她娶她为妻的,但事实上你可能会遇到一大堆麻烦。”
“她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漂亮吗?”科莫多弗洛伦萨尔问。
“她很漂亮,但她是个魔鬼。”
“那我仍然有义务把她带走。”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
泰山不说话了,一个计划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隔板那边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了。
“他非常棒,”公主说,“比我们的战士优秀得多。”一阵沉默之后,她又说,“你可以出去了,奴隶。在太阳照到公主长廊和国王长廊中间之前,确保不要有人来打扰我。”
“愿您的蜡烛像您的美貌一样永远燃烧,公主殿下。”女奴隶说着,然后穿过房间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墙板后面的三个人听到有扇门关上了。
泰山在过道里悄悄前进,寻找连接詹扎拉公主房间的那块秘密镶板。不过,是塔拉斯卡最先找到了它。
“在这儿!”她低声说。三个人一起检查了那块板,发现它很普通,只要在对面的某处施加一点压力就能打开它。
“你们在这儿等着!”泰山对他的同伴说,“我去叫詹扎拉公主过来。如果我们不能和她一起逃走,她可以作为人质换取我们的自由。”
没等和其他人讨论他的计划是否可行,泰山就把抵住镶板的拉手轻轻向后滑,微微推开门。在他面前是詹扎拉的房间。房间布置得非常华丽,正中央有一块大理石做的床板,公主就平躺在那上面,一个巨大的蜡烛在她的头顶上方燃烧着,另一个放在她的脚边。
无论他们的住所有多么奢华,无论他们坐拥多少财富,或处于什么地位,米努尼人从来不会睡在比一层布料更柔软的东西上。他们习惯把织物铺到地板上,或者铺到用木头、石头或大理石做的床板上,这要取决于房主的阶级和财富。
泰山没有关上镶板,他悄悄地走进房间,径直朝公主走去。公主闭着眼睛躺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泰山已经走了一半距离,正当他快要接近冰冷的床时,突然有一股风吹过,镶板被“砰”地关上,声音大得几乎可以吵醒墓穴里的死人。
公主立刻站起来,面对着泰山。有那么一会儿,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凝望着他。然后,她慢慢地朝泰山走去,灵巧地扭动着身体,让丛林之王想到了母狮的气度。
“是你,巨人!”公主微喘着说,“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找你的,公主,”泰山回答,“如果你不大声喊叫,我就不会伤害你。”
“我不会呼喊的。”詹扎拉一边说,一边半闭着眼睛向他走来,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泰山后退一步,轻轻地挣脱了。“你不明白,公主。”他说,“你是我的俘虏,你必须和我一起走。”
“是的,”她低声说,“我就是你的囚犯,不明白的人是你。我爱你。我有权选择任何一个奴隶作为我的配偶,我选择了你。”
泰山不耐烦地摇摇头。“你不爱我,”他说,“我很抱歉你觉得你爱我,因为我不爱你。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了。走吧!”他走近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疯了吗?”她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詹扎拉,是埃尔科米哈戈的女儿,”泰山回答,“我很清楚你是谁。”
“你竟敢抗拒我的爱!”她喘着粗气,胸脯起伏不定,她的情绪异常激动。
“我们之间不会有爱情的,”泰山回答,“对我来说,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我和我同伴们的自由和命运。”
“你爱别人吗?”詹扎拉问。
“是的。”泰山告诉她。
“她是谁?”公主问。
“你是要安静下来,还是要我用武力把你带走?”泰山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继续问道。
公主静静地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黑色的瞳仁里有两道燃烧的怒火。然后,她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向他伸出一只手。
“我会帮你的,巨人,”她说,“我会帮你逃走的。因为我爱你,我才要这样做。来!跟我走!”她转过身,轻轻地走过房间。
“但我还有同伴,”泰山说,“我不能一个人走。”
“他们在哪儿?”
他没有告诉她,因为他还不太确定她想干什么。
“给我带路吧,”他说,“我可以回来找他们。”
“是的,”她回答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这样也许你就会爱我胜过爱别人了。”
在镶板另一边的走廊里,塔拉斯卡和科莫多弗洛伦萨尔等待着泰山的冒险,他们都清楚地听到了泰山和公主之间的对话。
“他爱你,”科莫多弗洛伦萨尔说,“你看,他爱你。”
“我不这么觉得,”女孩回答,“他不爱公主不代表他就爱我。”
“但他确实爱你——你也爱他!他一来我就看出来了。如果他不是我的朋友,我可能早就刺死他了。”
“假设他真的爱我,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杀死他呢?”女孩反问,“我就这么重要,所以你宁愿看到你朋友死去也不愿意让他和我在一起吗?”
“我——”他有些犹豫,“我不能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
女孩笑了,然后突然清醒过来:“她正领着他离开房间。我们最好跟在后面。”
当塔拉斯卡把手指放在镶板开关的弹簧上时,詹扎拉正带领着泰山穿过房间,走到其中一个侧壁的门口——不过这不是她的奴隶刚才离开的那扇门。
“跟我来,”公主低声说,“你就会明白詹扎拉的爱代表什么。”
泰山不太确定她的意图,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你很害怕,”她说,“你不相信我!好吧,那么到这儿来,进去之前,你自己来看看这个房间。”
泰山接近詹扎拉站在边上的那扇门时,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和塔拉斯卡刚刚踏进这个房间。他们看到他脚下的地板突然不见了,很快巨人就消失了。泰山掉进一个黑暗的滑槽,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詹扎拉的狂笑,笑声随他一起跌进未知的黑暗中。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和塔拉斯卡迅速进入房间,但为时已晚。刚刚那块地板已经悄悄地复原了。詹扎拉站在那里气得发抖,狠狠地盯着泰山消失的地方。她的样子就像是一棵在狂风中颤抖的白杨树,只不过吹到她身上的是自己的情绪风暴。
“如果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你!”她尖叫道,然后她转过身,看见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和塔拉斯卡向她跑过来。随后的事情发生得非常迅速,因此要想将其一次性记录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发生在泰山刚滑到滑槽底部的时候,他正从地面上站起来。
他发现这个房间里有几根蜡烛,在铁栅栏围起来的壁龛里燃烧着。他的对面有一扇铁栅栏门,里边是另外一间有灯光的房间,一个男人下巴耷拉在胸前,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张低矮的长凳上。那人听到泰山进入隔壁的房间之后抬起头,一看见他便立即跳了起来。
“快!到你左边去!”他叫道。泰山转过身,看见两只绿眼睛的巨兽正蹲伏下来准备一跃而起。
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似乎想要擦掉梦中不真实的幻影——眼前是两只普通的非洲野猫,其轮廓和斑纹都很平常,但体积却大得惊人。泰山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大,那些看起来和成年狮子一样大的猫其实只是普通的野猫。
当它们走向他的时候,泰山拔出了剑准备战斗。之前他在丛林中的时候也经常和面前这两个猫科动物的表亲单打独斗,丛林中的大猫显然要凶险得多。
“如果你能甩开它们来到这扇门跟前,”那人在隔壁房间喊道,“我可以让你进来。门是从我这边锁上的。”就在他说话的间隙,一只猫已经冲了过来。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从詹扎拉旁边跑过去,跳到泰山刚刚掉下去的地方。他脚下的地板消失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叫喊,是从维尔托皮斯马库斯公主的嘴里发出来的。
“所以你就是那个他爱的人?”她尖叫道,“但你不会拥有他的——不行!就算在地狱里也不可以!”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就听到了这些,然后那个黑色的滑道就吞噬了他。
面对怒火攻心的詹扎拉,塔拉斯卡停下脚步,紧接着后退了几步,因为公主拿着一把拔出的匕首朝她冲过来。
“去死吧,奴隶!”她一边喊着,一边扑向塔拉斯卡的胸口。女奴抓住公主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她们两人一起倒在地上,用双臂将对方的脖子紧紧地锁住,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埃尔科米哈戈的女儿想把手里锋利的刀刃插进女奴的胸膛,而塔拉斯卡则奋力抵抗,用手指掐住对方的喉咙。
一只猫冲上来的时候,另一只也紧随其后。两只野兽都饿坏了,谁也不想让对方抢走快到嘴边的肥肉。泰山避开了扑上来的第一只猫,接着马上跃上前在它身侧扎了一刀。科莫多弗洛伦萨尔在进入詹扎拉的房间时就拔出了他的剑;等他滑进地窖里的那一刻,他几乎正好落在第二只野兽的嘴边。那只猫被突然出现的第二个人吓了一跳,它跳到地窖的另一端,准备稍微酝酿一下之后再次上前攻击。
在上方的房间里,塔拉斯卡和詹扎拉还在激烈地打斗。她们在房间里滚来滚去,互相撕扯和攻击,像两只披着人皮的母老虎。詹扎拉尖叫道:“去死吧,奴隶!你不能拥有他!”塔拉斯卡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她屏住呼吸,慢慢地占据了上风。这时,她们碰巧滚到了刚刚泰山和科莫多弗洛伦萨尔掉下去的那个位置。
当詹扎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猫!猫!”她大叫。接着,她俩消失在漆黑的通道里。
科莫多弗洛伦萨尔没有去追赶跑到地窖对面的野猫。他跳到泰山跟前援助他,他们一起赶走了第一只野兽,后退着朝隔壁房间的门口移动。门后站着的男人已经准备好让他们进入这个安全的房间。
两只猫冲过来,然后又缩回去;很快再次跃过来,接着又迅速地跑开。它们已经尝到了人类的剑是什么滋味,不敢贸然上前。那两个人马上就到门口了,下一秒他们就可以跳过去。两只反复跃上前的野猫此时被驱赶到了深坑另一边的角落。
隔壁房间的男人立即打开大门。“快!”他叫道。几乎是同时,两个紧紧掐着对方脖子的人影从滑槽里掉下来,直接滚到深坑的地面上,恰好就在食肉动物进攻的那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