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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豹神

  黑夜降临,悬挂在森林树冠上的半轮太阳,骤然西沉。夕阳的余晖将一条宽阔河道的河水映照成一片闪闪发亮的熔金。一个衣衫褴褛的白人从木薯地旁边的一条森林小路走出来。这片广阔的木薯地对面是一座设有栅栏的村寨,栅栏投下长长的阴影,迎接他和两个黑人伙伴后面的森林阴影。在他的右边,森林环抱田野,俯瞰着村寨后面的栅栏。

  “不要再走了,主人,”一个土著人提醒道,“这是豹人的村寨。”

  “这是老加托·姆贡古的村寨,”“老前辈”反驳道,“我过去跟他做过交易。”

  “那天你带着很多随从,带着枪支;那天加托·姆贡古就是一个生意人。今天你只带着两个男孩,你会发现那个老加托·姆贡古是一个豹人。”

  “胡说!”“老前辈”喊道,“他不敢伤害白人。”

  “你不了解他们,”他的随从们坚持说,“假如没有人看见,他们为了肉,连自己的母亲都会杀的。”

  “我们看到的每个迹象都表明那个女子被带到了这里,”“老前辈”争辩道,“是豹人也好,不是豹人也罢,我反正都要进村去。”

  “我可不想死。”土著人说。

  “我也不想。”他的同伴赞同说。

  “那么在森林里等我,等到早晨森林的阴影离开了栅栏,如果到那时我还没有回来,就回到年轻主人等待的营地,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两个土著人摇摇头:“不要去,主人。那个女人又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母亲,也不是你的妹妹。你干吗要为一个跟你不相干的女人去死呢?”

  “老前辈”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明不明白。他隐约地意识到,推动他前往的力量并非由理性支配,其背后是某种秉性的东西,经过无数代他这个种族的遗传进入他的肌理,这种东西正是责任。也许还有另一种更强大的动力在驱使他,他还没有意识到。或许并没有其他动力,无非是一些小动力,其中一个是愤怒,另一个是复仇的欲望。但是,在莽林艰苦追踪两天已将这些欲望降低到不再冒生命之险去满足的程度,驱使他前往的是另一种不甚明显而更为有力的冲动。

  “也许我几分钟后就会回来,”“老前辈”说,“如果没有,那你们就等到明天早上!”他跟他们握手告别。

  “祝你好运,主人!”

  “愿你的神灵保佑你,主人!”

  “老前辈”沿环绕木薯地的小径向栅栏上的寨门自信地走去。他前面的野蛮人注视着他的到来,他身后是眼里噙着泪水的随从们。栅栏里面,一个武士奔跑到加托·姆贡古的小屋。

  “有一个白人走过来了,”他报告,“只有他一个人。”

  “放他进来,把他带到我这儿来。”加托·姆贡古下令道。

  “老前辈”走近寨门,一个武士为他打开了门。他看见几个武士几近漠然地打量了他一下,他们没有暗示敌意的举止,也没做出任何友好的表示,整个态度就是敷衍了事。他做了一个和平的手势,他们也毫不在意。这倒没让他烦恼,他不在意武士的态度,只在意酋长加托·姆贡古的态度。正像他一样,他们也是如此。

  “我来拜访我的朋友加托·姆贡古!”他大声说。

  “他正在等你,”那个给酋长传话的豹人武士回答,“跟我来。”

  “老前辈”注意到村里有很多武士,有的受了伤,便知道发生过一场战斗,他希望他们获胜,那样的话,加托·姆贡古会脾气好一点。他跟着领路的武士走向酋长小屋,一路看到那些村民一个个皱着眉头,向他投来敌意的目光。总之,这个村庄的氛围并不怎么令人安心,但他已经走得太远而回不去了。

  加托·姆贡古坐在草屋前的一个凳子上,身后拥着一群随从。他对“老前辈”友好的问候没有回报微笑,也没有愉快地回话,只是阴沉地冲对方点了一下头。这种情形似乎让人看不出有丁点容人乐观的前兆。

  “你来这里干什么?”加托·姆贡古问道。

  “老前辈”收敛了脸上的微笑,他知道这不是讲温柔话的时候,空气中浮动着危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能感觉,而且他知道独自大胆地去面对困境,也许能让他自己摆脱严重的局面。

  “我来是为了那个白人女子。”他答道。

  加托·姆贡古转了转眼睛,追问道:“什么白人女子?”

  “别拿问题来跟我撒谎,”“老前辈”说,“白人女子在这里。两天以来,我一直跟踪那些从我的营地劫走她的人。把她还给我,我想回到那些在森林里等我的人那里。”

  “我的村寨里没有白人女子!”加托·姆贡古咆哮道,“我也不接受白人的命令,我是酋长加托·姆贡古,只有我才能下命令!”

  “你会接受我的命令的,你这老流氓,”“老前辈”威胁道,“要不然,我会派军队扫荡你的村寨,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加托·姆贡古冷笑起来:“我认识你,白人,你的旅行队只有你们两个白人,还有六个土著人。你们有几支枪,你们很穷。你们偷猎象牙,所以不敢去白人长官在的地方,因为他们会把你们送进监狱。你来跟我说大话,但是大话吓唬不了我。现在,你是我的囚犯了!”

  “哦,你什么意思?”“老前辈”问道,“你想拿我怎么办?”

  “杀了你!”加托·姆贡古回答。

  “老前辈”笑了起来:“不,你不会。如果你知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绝对不会的。政府会烧掉你的村寨,而且一旦查明情况,还会把你吊死。”

  “他们不会查明情况的,”加托·姆贡古反驳道,“把他带走,千万别让他逃跑。”

  “老前辈”迅速地环视一遍这个恶魔的四周,全是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这时他认出了跟他长期交往不错的酋长波伯罗。两个武士粗壮的手抓住他,要把他拖走。

  “等一等!”“老前辈”大喊起来,把他们撞到一边,“让我跟波伯罗说话,他肯定有足够的理智来阻止这个愚蠢行为。”

  “把他带走!”加托·姆贡古吼起来。

  武士们再次抓住他,既然波伯罗并未采取行动替他求情,“老前辈”便不再抗议,服从了卫兵。卫兵解除了他的武装,把他带进一间肮脏得无法形容的小屋,牢牢地捆起来,再留一个蹲在门外的哨兵看守;但他们疏忽了从他马裤口袋里取走他的小刀。

  “老前辈”感到非常难受,捆他的绳子勒痛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小屋的泥土地凹凸不平,很硬,地上爬满咬人的小虫子,屋里一股股刺鼻的恶臭。除这些身体不适之外,前景也令人沮丧。他开始质疑自己疯狂冒险的行为是否理智,并为没听取两个随从的劝告而感到自责。

  但此时他想到了那个女子,想到假如她还活着,必然会置身于什么样的恐怖情景,这一念头说服了他自己。即使失败,他也别无选择。他回忆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的那幅生动画面,回想她完美的脸庞和身材,他知道如果有机会让他从加托·姆贡古村寨逃走,如果要救出她,他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他脑子里仍充满对她的思念,此时他听到有人跟警卫讲话。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进入小屋。现在是夜晚,唯一的亮光是从村寨四处的炉灶反射出来的火光,还有几支插在酋长小屋前地上的火把。牢房里面几乎一片黑暗,访客相貌不甚明了。他猜想会不会是刽子手来执行酋长宣布的死刑,但他一听到声音,就辨认出来人是波伯罗。

  “也许我可以帮你,”波伯罗说,“你想离开这里?”

  “当然。老姆贡古准是疯了,那老傻瓜到底怎么了?”

  “他不喜欢白人。我是你的朋友,会帮你的。”

  “你真好,波伯罗,”“老前辈”大声说道,“你永远不会后悔的。”

  “这事不能白干。”波伯罗建议道。

  “开个价吧。”

  “这可不是我要的价,”波伯罗赶紧向他保证,“这是我必须付给其他人的。”

  “那么,多少钱?”

  “十根象牙。”

  “老前辈”吹了个口哨:“难道你不喜欢蒸汽游艇,再带一辆劳斯莱斯?”

  “喜欢。”波伯罗不管懂不懂那是什么,什么他都愿意收下。

  “那么,你不会得到的,再说,十根象牙太多了。”

  波伯罗耸了耸肩:“你最清楚,白人,你的命值多少。”他站起来要走。

  “等一等!”“老前辈”大喊,“你知道现在很难找到象牙。”

  “我应该要一百根象牙,但你是朋友,所以我只要了十根。”

  “把我弄出这里,等我找到象牙,我会拿给你的。这可能需要时间,但我会拿来的。”

  波伯罗摇了摇头:“我必须先拿到象牙,给你的白人朋友送信,把象牙给我,然后你就会被释放。”

  “我怎么能把话传给他?我的人不在这里。”

  “我会派一个信使。”

  “好吧,你这个老马贼,”“老前辈”同意道,“解开我的手腕,我会给他写一张便条。”

  “那可不行,我不知道纸上谈的是什么。可能会说些给波伯罗惹麻烦的事情。”

  “你说对了,”“老前辈”悄声自语道,“如果我能从我的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和铅笔,那么‘小伙’就会收到一个信息,把你监禁起来,并迫使加托·姆贡古跟我谈判。”但他大声说出来的是:“他怎么知道这个消息是我送来的呢?”

  “让信使送去一件他能认出的你的东西。你戴着戒指,我今天看见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送出正确的信息?”“老前辈”不满地问道,“你可能会要一百根象牙。”

  “我是你的朋友,我很诚实。再说,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可以拿走戒指了吗?”

  “好的,拿走吧。”

  波伯罗走到“老前辈”身后,从他的手指上取下戒指:“等象牙拿来了,你就会被释放。”他边说边弯下腰从小屋走出来。

  “我不会高估这个老骗子,”“老前辈”想,“但是一个溺水的人总想抓住一根稻草。”

  波伯罗借着火光查看了戒指,咧开嘴笑了:“我可真是个聪明人,”他自言自语道,“我会有一枚戒指,还有象牙。”至于释放“老前辈”,那超出了他的权力,他也没有任何意图去尝试这样做。他对自己感到心满意足,然后回到酋长的小屋,和其他酋长坐在一起听加托·姆贡古开会。

  除其他事务外,他们主要讨论如何处置白人囚犯。有些人要求把他在村里杀了肢解,以免他们跟祭司们和豹神在寺庙分享肉体。另一些人则坚持认为,应该把他献给大祭司,以便他的肉能在白人女祭司任命仪式中使用。很多人发表演讲,但大多跟议题无关。这就是男人开会的方式,无论事情是黑还是白,他们只喜欢听到自己的声音。

  加托·姆贡古正在讲述他二十年前在一次战斗中的英雄行为,他的讲述被一阵恐怖的响声打断了。悬垂在他小屋上方的树叶发出沙沙响声,一个沉重的物体猝然落进蹲着开会的首领们围成的圆圈中央。他们全都惊恐地跳起来,每个人脸上显出惊讶、敬畏或恐怖的表情。他们抬头向树上望去,但没看到黑影中有任何东西,然后他们低头去看躺在他们脚下的东西。这是一具男人的尸体,手腕和脚踝被捆着,喉咙被割穿。

  “这是尤腾伽的卢平古,”加托·姆贡古低声说道,“他带信给我说罗本戈的儿子和他的武士来了。”

  “这是一个凶兆。”一个人小声说。

  “他们惩罚了叛徒。”另一个说。

  “今天他谈到了一个自称是奥兰多的木子莫的人,”加托·姆贡古解释说,“一个巨大的白人,他的威力超过图姆拜村巫师索比托的威力。”

  “我们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他。”一位酋长插了一句话。

  “他还谈到另一个,”加托·姆贡古继续说,“那是图姆拜村的尼安韦吉的精灵,被豹神的孩子杀死的人,这个精灵化作一只小猴子。”

  “这也许是带卢平古到这里来的木子莫,”波伯罗建议道,“这是一个警告,我们还是把白人送到大祭司那里去做他认为合适的事。如果他杀了白人,那就不是我们的错。”

  “这是智者的话。”说话的人是波伯罗的一个欠债人。

  “天黑了,”另一个人提醒他们,“也许我们最好等到早上。”

  “现在才是时候,”加托·姆贡古说,“如果木子莫是白人,他会因我们监禁那个白人而生气,只要我们把这个人留在这里,他就会一直在村里徘徊,我们把那个白人送去寺庙,大祭司和豹神比任何木子莫都更强大。”

  木子莫隐藏在一棵树的枝叶中,望着下面村寨里的土著人。尼安韦吉的精灵看厌了村寨,厌恶夜间游荡的一切,在木子莫的怀里睡着了。木子莫看见武士们在各自酋长的指挥下武装组队。白人囚犯被从囚禁他的小屋拖了出来,解开绑在他脚踝上的绳子,在警卫监押下迅速走向大门,随武士们穿过大门,走向河岸。在河边,他们启动了一支大约三十条小型独木舟组成的船队,每条船能坐十人左右,因为有近三百名武士参加宴会,只有几个武士留在村里担任警卫。能坐五十人的大型作战独木舟,被留下来,船底朝天,扣在河岸上。

  载着画着脸谱的野蛮人的最后一条独木舟驶进黑暗的水流后,木子莫和尼安韦吉的精灵从躲藏的树上跳下来,沿河岸前进。这是一条与河流平行的完美小路,木子莫沿小路小跑下去,以确保始终能听到独木舟的划船声。

  尼安韦吉的精灵从熟睡中醒来,去追踪多得数不清的大黑人叫它惊诧而激动。“我们回去吧,”它恳求道,“为什么我们要追踪这些大黑人?如果被他们抓住,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我们可以远远地在一棵漂亮的大树上舒服地睡觉。”

  “他们是奥兰多的敌人,”木子莫解释说,“我们跟踪去看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要做什么。”

  “我不在乎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要做什么,”尼安韦吉的精灵呜咽道,“我很困了,如果我们继续跟踪,猎豹或者狮子就会抓住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木子莫回答,“我是木子莫,木子莫必须什么都懂。所以我必须夜里去,白天也去,监视奥兰多的敌人。如果你不愿跟我去,那就爬上树去睡觉。”

  尼安韦吉的精灵害怕跟木子莫前进,但更害怕单独留在这陌生的森林里;因此它不再作声,随木子莫沿着阴森森的河流岸边那条黑暗小路跑下去。

  木子莫意识到独木舟停下来时,他已经跑了大约两英里。不一会儿,他来到一条小支流的岸边。独木舟排成单行缓慢地驶进支流。他边观察边数着船只,直到最后一条独木舟驶进缓慢的溪流,消失在悬垂树枝的黑影中。然后,他发现前面小路结束了,就爬到树上去追踪船队,并仔细听着下面船桨划水的声音。

  “老前辈”碰巧坐在波伯罗指挥的独木舟中,趁机问酋长要把他押送到哪里,为什么?但波伯罗此时必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与囚犯的交情,只告诫他保持沉默,并低声说:“你要去的地方会更安全,你的敌人将无法找到你。”他愿意说的就这么多。

  “我的朋友也找不到我,对吗?”“老前辈”问道。但是波伯罗没有回答。

  溪流上方,浓密的树枝遮住无月的天空微弱的光线,河面完全被黑暗笼罩着。“老前辈”看不见旁边的人,连举到面前的手都看不见。桨手们沿这条狭窄而曲折的河流熟练地划动木桨,平稳而自信地向目的地驶去。在“老前辈”看来,这太神奇了。他满心好奇,目的地究竟会是什么样。整件事情似乎神秘而诡谲,这条河本身也很神秘,武士们非同寻常的沉默使得环境更为诡谲。所有一切都在向他暗示些什么,他不禁想象到一队死人划着船在一条死亡之河溯流而上,三百名卡戎(编者注:希腊神话中冥王哈得斯的船夫,负责将死者渡过冥河)将他的死灵魂护送到地狱。这不是一个愉快的念头,他试图把它抛出脑海去,但找不到更愉快的思绪来取代。“老前辈”的运气似乎从未如此不济。

  “至少,”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知道事情不会变得更糟,我该满足了。”

  他最担心的是一个不断重现的念头,就是那女子的命运。虽然他不确信自己被捕的时候,她在不在村里,但他觉得情况并非如此。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更多依靠直觉而不是理智,但预感太强烈,以至于几近确信。为了确定在他到达之前,她曾被带到村里短暂地待过,他试图对野蛮人怎么处置她,做出一些合理的推测。他很怀疑他们已杀了她。如他所知,他们是食人族。他确信,如果他们打算杀她,那会有壮观的仪式,随后是跳舞和狂欢。但从她被带到村里到现在,还没有时间举行这样的庆祝活动。因此,似乎有可能,在他之前,她也曾被送进这条神秘的黑暗之河。

  他希望这最后的推测能证明是正确的,不仅因为有机会把她从困境中救出来(只要他有这个能力),而且因为这会让他再次接近她,幸运的话,他可能会再次看到她,甚至触摸她。看不到她已经刺激了对她的狂恋,仅仅思念她的妩媚便激起对她的渴望,并且倍增对绑架她的野蛮人的愤怒。

  他正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不料,前方溪流右岸出现了火光,这引起了他注意。起初他只看到火光,但不久就看到映出的朦胧人影,以及火光后面出现的一个大建筑物的轮廓。人影幢幢越来越多,火光点点越来越密。前者是前面独木舟下来的船员,后者是从建筑物出来的人拿着的火把。他现在看清了那是一幢大房子。

  这时他乘的独木舟被拉上岸,他也被推上了岸。在岸边,从村寨来的武士中会合了一些穿独特豹人服装的野蛮人。这些人都是从大房子出来的,手持火把。其中有几个戴着可怕的面具,都是豹神的祭司。

  “独木舟”逐渐意识到自己已被带到那个神秘的豹人寺庙——那个人们一谈便毛骨悚然的寺庙,那个让土著人一次又一次低声谣传各种故事的寺庙,他曾认为这个寺庙并非一个真实的存在而是一个神话。然而,当他被拽着穿过门道进入装饰野蛮的内部后,他所看到的已确凿无疑地告诉他有关寺庙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厅堂到处燃着火炬,灯火通明的场面给旁观者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大厅里差不多挤满了加托·姆贡古村来的武士,围着几大堆豹皮走动,由戴面具的祭司主持,给他们分发礼仪服装。越来越多的武士穿上他们野蛮帮会的标志服装,场景逐渐变化。此时“老前辈”看到四周全是身披黑色和黄色豹皮的食人野蛮人,一只只钩状的残酷钢爪,一张张画着狰狞脸谱的黑脸庞,在豹头头盔下半隐半现。

  火光摇曳在那些彩绘的木刻雕像上,映照着裸露的人头骷髅,映照着支撑屋顶粗大木柱上挂着的艳丽盾牌和诡谲面具。

  火光最明亮的地方是厅堂尽头的王座台。大祭司正站在王座后面的小平台上,周围聚集了一些小祭司;大祭司身旁有一根结实的柱子,柱上用铁链拴着一头巨大的豹子,毛发耸立,朝下面的人群咆哮。这是一头魔鬼面孔的豹子,让“老前辈”不禁联想到它所象征的邪教的野蛮兽性。

  “老前辈”环视厅堂,四处搜寻凯丽,但一无所获。想到她可能被藏在这个恐怖之地的某处,他不禁不寒而栗。假如卫兵给他些微机会,他甘愿冒任何危险去查明。假如她在这里,那她已陷入绝境,正如他此时意识到自己身处绝境一样;因为他已确信自己已经被带到了豹人的豹神庙,让他看到豹神圣地,观看最秘密的仪式。他此时相信地球上已没有任何力量能拯救他了,波伯罗的许诺都是假的,因为除豹人外,凡看见这些秘密的人必死无疑。

  加托·姆贡古、波伯罗,还有其他酋长都站在王座台下普通武士面前。加托·姆贡古先跟大祭司说了几句话,后来大祭司说了一句话,卫兵就立即把“老前辈”拖过来,跟他一起站在王座右边。三百双邪恶的眼睛充满仇恨,盯住他——野蛮的眼睛,饥饿的眼睛。

  大祭司转身面对张牙舞爪咆哮不停的豹子,厉声大喊道:“豹神!豹神的孩子们抓到一个他们的敌人,已经把他带到这座伟大的豹神庙。豹神有什么意愿?”

  刹那间整座庙堂都安静下来,所有眼睛都盯着大祭司和豹子。随后发生的事情怪诞无比,令人不可思议,“老前辈”不禁毛骨悚然。从豹子咆哮的嘴里传出人讲的话,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他的确亲耳听到。

  “叫他死吧,豹神的孩子们就能有肉吃!”声音低沉而沙哑,混合着野兽的咆哮,“但是,首先把神庙的新女大祭司带上来,让我的孩子们看看我兄弟指示鲁力密从远方带来的女祭司。”

  鲁力密的祭司级别较高,站得离大祭司最近,他闻言立即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是他盼望已久的重大时刻。所有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他踏出几步野蛮舞蹈的步子,高高跃到空中,发出一声可怕的啸叫,在高处的椽子间回荡。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从鲁力密又转移到王座台后面的门道。里面站着一个女子,身后紧紧跟随十一个同样装扮的女祭司。

  “老前辈”想知道究竟哪个是新女大祭司。除年龄和丑陋程度不同外,她们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她们的黄牙齿都十分尖锐,鼻子被刺孔穿上象牙串,耳垂挂着各式各样沉重的紫铜、黑铁、黄铜和象牙的饰件,拉伸到肩膀,她们的脸涂着诡谲的蓝白颜料。

  此时豹神吩咐道:“带女大祭司!”同其他三百人一样,“老前辈”把目光再次集中在王座台背后的门洞。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地从里面卧室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门洞口;这时火炬骤然照亮了这个人影。

  “老前辈”一声惊恐尖叫,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这个人正是他在寻找的那个女子——凯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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