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伊亚德
日复一日，奥尔曼和比尔徒劳地在密集的森林和丛林中寻找他们迷失的路径。距他们离开营地去寻找女孩，到遇到狮子和奥布罗斯基的“幽灵”，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星期。
这次遭遇让他们感到不安，因为他们都因缺乏食物而虚弱，他们的神经受到不少折磨，包括他们所经历的以及对娜奥米和朗达的命运的担忧。
他们在狮子的尸体旁站了一会儿，用眼睛和耳朵寻找幽灵归来的迹象。
“你是不是觉得，”比尔说道，“饥饿和担忧可能会过度影响了我们，以至于我们想象了我们所看到的东西——我们认为我们看到的东西?”
奥尔曼指着死狮子。“这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吗?”他问道，“我们俩能在同一时刻有同样的幻觉吗?不!我们看到了我们所看到的，我不相信鬼魂——我以前也从未相信过——但如果那不是奥布罗斯基的鬼魂，那他就是奥布罗斯基;而你也知道奥布罗斯基永远不会有勇气去对付一只狮子，即使他可以从中逃脱出来。”
比尔沉思着抚摸他的下巴。“你知道，我发现了另外一个解释，奥布罗斯基是世界上有名的懦夫，他可能已经逃离了班索托人，并且在丛林中迷路了。如果他的确迷路了，他会在白天、黑夜的每一分钟都吓得半死，恐惧可能会让他发疯。他现在可能就是个疯子了，而且你知道疯子应该比普通男人强壮十倍。”
“我不知道疯子会更强壮，”奥尔曼说道，“那是一种流行的理论，而流行的理论总是错误的;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当一个人疯狂时，他会做一些正常人不会做的事，所以也许你是对的——也许那就是疯了的奥布罗斯基吧。只有疯子才会偷袭一头狮子，如果他神志正常，奥布罗斯基肯定不会救我——他没有任何理由喜欢我。”
“好吧，无论是什么在驱使着他，他在很多方面都帮了我们——他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吃的东西。”比尔朝狮子的尸体点点头。
“我希望我们可以阻止他离开，”奥尔曼说，“他看起来很肮脏。”
“我不喜欢猫肉，”比尔承认道，“但我现在可以吃下一只宠物狗。”
当他们吃完并切下了随身携带的肉块后，他们又重新出发了，去做似乎毫无收获的搜索。食物给了他们新的力量，但并没有怎么提高他们的士气，他们像以前一样沮丧地缓慢前行。
夜幕降临之际，领先的比尔突然停下，退后，并警告奥尔曼保持安静。后者小心翼翼地走向比尔站的地方，比尔指着前方一个蹲在小溪河岸附近的小火堆旁的长长的身影。
“那是艾·根奈姆的其中一个手下。”比尔说。
“那是伊亚德，”奥尔曼答道，“你还看到有别人跟他在一块儿吗?”
“没有。你觉得他一个人在这做啥?”
“我们会弄清楚的，如果他尝试任何有趣的诡计或者如果有更多的土著人出现的话，做好开枪的准备。”
奥尔曼朝着孤零零的身影接近，他的步枪准备就绪，比尔在他的肘部边上跟着他。他们只前进了几米，伊亚德抬头发现他们时抓起他的步枪，他跳了起来，但奥尔曼瞄准了他。
“把枪放下!”导演命令道。
伊亚德不懂英语，但他从美国人声音的强硬语气中大概猜出了这些词语的含义，并且将枪托放在了地上。
两人走近他。“艾·根奈姆在哪里?”奥尔曼问道，“娜奥米小姐和朗达小姐在哪里?”
伊亚德认出了那些名字并感受到讯问般的语调变化，指着北方，他用阿拉伯语大声说话。奥尔曼和比尔都不明白他所说的话，但他们看得出来他非常兴奋。他们也发现他憔悴不堪，衣衫褴褛，脸上和身上伤痕累累，很明显他经历了一些艰难的遭遇。
当伊亚德意识到美国人不能理解他时，他开始使用手势，尽管他继续用阿拉伯语喋喋不休。
“你看得出他想表达什么吗，汤姆?”比尔问道。
“我从厄特威那儿学了几句话，但并不多。这个群体的其他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这位已经被吓傻了，他提到了酋长、贝都因人和两个白人女孩，他正在谈论艾·根奈姆，其他贝都因人以及那些女孩们——其中一个女孩已经被某个动物杀死——当他解释时，从他吼叫的方式上看，我想它一定是头狮子。群体里剩余的人身上都发生了不同的事情，而且我猜一定非常糟糕。”
比尔脸色惨白。“他知道哪个女孩死了吗?”他问道。
“我分辨不出是哪个——也许她们都死了。”
“我们必须要搞清楚。我们必须弄清她们的下落，他能告诉我们这件事发生时她们在哪里吗?”
“我要让他做我们的向导，”奥尔曼回答说，“今晚出发是没有用的——已经太晚了，我们早上出发吧。”
他们扎了一个简易的营地，煮了一些狮子肉，伊亚德吃得狼吞虎咽。显然，他很久没吃过食物了。然后他们躺下并试图入睡，但徒劳的担心让这两名美国人一直醒着，直到深夜。
在几英里之外，他们的南边，奥布罗斯基蹲在一棵树的树杈上，因寒冷和恐惧而颤抖。在他的下面，一头雄狮和一头母狮正在吃着一头雄鹿的尸体。鬣狗发出它们怪异的嚎叫，在狮子周围散开围成一圈。奥布罗斯基看到了一只鬣狗，被饥饿刺激出很大的勇气，偷偷摸摸地从尸体上咬下一块肉。那头巨大的雄狮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小偷，冲向它，狂暴地咆哮着。鬣狗退缩了，但速度不够快。一只硕大的横扫而过的爪子将其击飞至它的同伴之间，血流满地，毫无生气。奥布罗斯基颤抖着，更紧地抱住了树。一轮满月映照着这野蛮的景象。
此时，泰山的身影默默无声地进入了空地。狮子抬起头，咆哮着，一个回应的咆哮声从泰山的喉咙里传来。然后一头鬣狗冲向他，奥布罗斯基惊慌地喘着气。如果泰山被杀，他会有什么结局!他害怕泰山，但他更怕丛林中其他可怕的生物。
他看到泰山躲开鬣狗的攻击，然后迅速弯腰，抓住了肮脏野兽的脖子，摇了一下，然后将它投掷到两头狮子进食的地方。母狮用其巨大的下颌咬了一口，然后把它扔在一边，其他鬣狗笑得令人十分惊骇。
泰山四下看了看。“奥布罗斯基!”他喊道。
“我在这里。”奥布罗斯基答道。
泰山轻轻地荡上他身旁的树。“我今天看见两个你们的人，”他说，“奥尔曼和比尔。”
“他们在哪?说了什么?”
“我没跟他们说话。他们就在离我们几英里以外的北边。我觉得他们迷路了。”
“谁跟他们在一块?”
“只有他们而已。我找过他们的旅行队伍，但他们完全不在附近。在更远的北方，我看见你们旅行队伍里的一个阿拉伯人。他迷路了，并且饥肠辘辘。”
“旅行队伍一定是被拆开并走散了，”奥布罗斯基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女孩们会出什么事?”
“明天我们会出发寻找奥尔曼的，”泰山说，“也许他可以回答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