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奇怪的熏香味儿
泰山扛着猩猩人的尸体,走出黑人村庄。他沿着蜿蜒的小路向之前在山谷边缘看到过的建筑前进,扑鼻而来的香味告诉他,正在接近猩猩人的居住地。与大猩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的还有黑人的气味和烹煮食物的香味,此外,还有一种浓重的暗香。猩猩人的住地不太可能烧香礼拜,鼻子中闻到的混杂气味也没有让泰山捕捉到一丝白人的气息,但他还是觉得应该是熏香的气味。或许这种香味来自他先前见过的建筑?那肯定是人类建造的房子,而且说不定现在还有人类居住。
大猩猩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他意识到已经靠近了他们的住处。为了更好地隐蔽,泰山背着尸体尽量贴近树林。透过前面的树叶,他看到一堵高大的围墙。墙的另一面便是奇怪而神秘的建筑群中最奇异的一座,它超凡脱俗,似乎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世界,里面散发出猩猩人的气味和熏香的气味,其间还混杂着狮子的味道。环绕建筑物外墙周围的灌木丛被清理了五十多英尺,墙壁上便没有树木遮挡。泰山一边尽量利用树木隐藏自己,一边尽可能靠近。他选择了比较高的地点以便能从围墙上观察里面的情况。
围墙里面的建筑十分庞大,不同的部分明显建造于不同的时代,每一部分的设计都完全不考虑相互之间的协调一致性,结果便成了楼房和塔楼的混合体。虽然没有任何两座建筑完全相同,又具有某种怪异的感觉,但整体来说还算令人愉悦。整群建筑坐落在一个高约十英尺的人造平台上,支撑平台的是花岗岩挡墙,用宽大的台阶与地平面相连。建筑物的四周环绕着灌木丛和树林,有些树木看起来相当古老,其中的一座高塔几乎完全被常春藤覆盖。但是这些建筑物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其原始而丰富的装饰物。光滑的大理石上镶嵌着错综复杂的黄金和钻石马赛克,在外墙上、穹顶上、圆塔上和尖塔上,千万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熠熠生辉。
高墙围起的面积约十五到二十英亩,大部分被建筑物占据。平台主要用于散步,栽种花草、灌木和观赏树种。平台下面那片在泰山视线范围的区域,看起来主要是用于种植蔬菜的花园。就像他留下拉的那个村庄一样,花园里和平台上都是赤裸的黑人,其中有男有女,他们负责在外墙内养花种草,还有几个像泰山在村庄杀掉的猩猩人一样的家伙,但是这几个人不劳动,看起来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指导黑人工作。他们对黑人的态度傲慢专横,甚至野蛮残忍,这些猩猩人身上佩戴的华丽装饰物,与泰山身后树杈上的尸体一模一样。
正当泰山兴致勃勃地看着围墙下的景象时,两个猩猩人出现在正门口,这是一个大约三十英尺宽、十五英尺高的巨型门。那两人扎着头带,上面饰有长长的白色羽毛。他们一出现就在正门两侧各就各位,然后用手卷成杯状放在嘴边发出一连串尖叫,就像吹喇叭一样。黑人们很快停下手中的活儿,急急忙忙在花园里的楼梯口列成两队,猩猩人也同样在平台上的楼梯口排成两队,形成一个活人通道。建筑物内也传来类似喇叭的吼叫声。不一会儿,泰山看见一支行进的队伍。首先是并肩而行的四个猩猩人,每人都戴着饰有华美羽毛的头巾,手举一根巨大的刑杖竖立于胸前,紧接着是两个号兵。他们身后二十英尺的位置,走着一只巨大的黑鬃毛狮子,四个强壮的黑人一边两个拉着缰绳,他们手中的链子看上去像是黄金的,连着狮子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项圈。在狮子身后是二十多个猩猩人,四人一排,手持刺枪,但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保护狮子不被人伤害还是保护人不被狮子伤害,泰山不得而知。
狮子经过正门和楼梯时,两旁的猩猩人都表现得非常谦恭,深深地弯腰致敬。狮子到达楼梯顶端时,队伍暂时停下。楼梯下面的黑人立刻列队以额触地,俯首膜拜。已然老态龙钟的狮子傲然俯视着拜倒在它面前的人类,瞪着邪恶的眼睛,龇牙露出凶残的表情,从它深沉的肺腑里发出不祥的咆哮,令黑人惊恐万状,战栗不已。人猿泰山紧锁眉头,陷入沉思,他从未见过人类在野兽面前如此屈辱,这番景象实在令人唏嘘。队伍继续行进,他们下了楼梯沿着一条小路穿过花园向右拐去,直到队伍过去了,黑人和猩猩人才站起来继续他们前面的工作。
狮子带着它的随从在宫殿远处的拐弯处消失后,泰山依然在隐蔽的地方看着他们,他努力想给这荒诞怪异的情景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此地奇怪的人类物种而言,狮子意味着什么?它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混乱颠倒的物种排序?在这里,人类的地位低于半兽的动物。而从狮子刚刚受到的礼遇可见,位于一切人类之上的竟然是一个真正的食人野兽!
狮子在宫殿东端消失十五分钟后,泰山还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和观察之中。这时,宫殿的西端又有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泰山转过头,那支队伍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再次朝着刚刚进入花园的楼梯方向走来。随着尖叫声响起,楼梯下端和宫殿入口处的所有黑人和猩猩人立刻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在狮子趾高气扬地进入建筑物时,再次向它顶礼膜拜。
泰山挠着蓬乱的头发苦思冥想,但最终还是摇头作罢,对自己看到的一切无法作出任何解释。然而,他强烈的好奇心实在无法得到满足,因此决定先去探查这座宫殿及其周围,然后再继续寻找走出山谷的道路。
他离开藏匿猩猩人尸体的地方,沿着建筑物转了一圈。这样,他就可以借着四周树林的掩护,从各个角度仔细考察这些建筑物。他发现这座建筑在各方面都独一无二。花园完全围住了整个建筑,只在宫殿南边留出一部分作为畜栏之用,养了无数的羊和许许多多的鸡。还有几百个摇晃着的蜂巢房屋,和他之前在当地的黑人村庄见过的一样。他认为这是黑奴的住处,他们承担了所有服务宫殿的艰辛而卑微的工作。
外围的花岗岩高墙只有一个开口,那就是宫殿东侧正对面的大门。这门体积宏大,做工考究,看起来是为了抵御装备精良的大规模武装攻击而建造。对于如此厚重结实的大门,泰山认为一定是为了保护内部结构免遭重型攻城锤的攻击。据他推测,近代历史中几乎不可能存在这么强大的攻击力,所以,这门和墙的年代应该都久远到不可思议。毫无疑问可以追溯到被遗忘的亚特兰蒂斯时代,可能是用来保护钻石宫的缔造者免受来自亚特兰蒂斯部队的袭击。他们拥有先进的武器,目标是开采欧帕的金矿,并非实行殖民统治。
无数证据标明,这里的墙、门和宫殿本身都具有非常古老的历史,但依然保存得如此完美,修复状况也十分出色,说明现在仍然有聪明而智慧的人类居住在其中。泰山在南边发现一个正在修建中的新塔楼,许多黑人正在猩猩人的指导下,把花岗岩切割成合适的形状并安装在相应的位置。
泰山停在东门附近的一棵树上,看着从古老的大门进出宫殿的人们。这时从森林中出来一支强壮的黑人队伍,他们走进围场,正在运送粗制的花岗岩石块。两边是摇摇晃晃的抬杆,中间四人为一组抬着一块花岗岩。队伍前后有手持战斧和刺枪的黑人士兵,还有两三个猩猩人跟随着搬运工的长队。黑人搬运工和猩猩人的行为和态度给泰山的感觉,恰如商队的骡子在赶骡人的命令下缓慢而沉重地傻走着,如果有人落后了,就会被刺枪戳中或是被枪柄殴打。世界上最大的野蛮莫过于负重动物的存在,而黑人的态度也一样悲哀,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反感或者叛逆的表情,恰似一长队负重的骡子。对于此行的意图和目的,他们完全置若罔闻,完全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他们慢吞吞地穿过大门,不一会儿便从泰山的视野中消失。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队人从森林中出来进入宫殿,其中大约有五十个全副武装的猩猩人和一百个持刺枪战斧的黑人战士。他们紧紧包围着四个强壮的搬运工。这四个人抬着一副小小的担架,上面绑着一只华丽的箱子。箱子长四英尺,宽二英尺,深约二英尺。箱子本身是木头做的,历经岁月侵蚀,颜色显得有些黑。箱子的周身和四角用原生的金子重新加固,上面还镶有许多钻石。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泰山当然无法想象,但从它四周的安全防范措施看来,里面的东西无疑十分贵重。箱子被直接送进宫殿东北角那座常春藤覆盖的巨大塔楼里。泰山现在第一次观察到这座塔楼的入口,这里的门像东门一样沉重而巨大,非常安全。
泰山轻松地穿过丛林小径,又继续在树林中前进,回到留下猩猩人尸体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抓住机会,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采取行动。他把猩猩人的尸体扛在肩上,再次回到东门附近的树枝上。等到没有人走过时,泰山用力一扔,尽量把尸体扔到离东门最近的地方。
“现在,”他想,“有本事让他们猜猜是谁杀了自己的同伴。”
泰山朝着东南方向出发,目标是钻石宫山谷后面的大山。为了避开当地村民,不让四面八方进进出出的猩猩人看见自己,泰山不得不经常绕道前行。傍晚时分,他从山里出来,俯瞰远处整个山脉的全景,眼前是一片崎岖的花岗岩山丘,险峻的山峰高高耸立在森林之上。一条通向峡谷的小路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山谷里有一个通往山顶的缺口。这里应该是他着手打探的另一个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岸线后,泰山从树上下来,利用小路两旁的低矮灌木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前进,不久便到了山里。他多数时候缓慢蜗行在灌木丛中,因为总有黑人和猩猩人在路上走。他们空着手上山,下山时候背着花岗岩石块。当他进入山里更深处时,浓密的灌木丛变得稀疏了,这让他可以轻松地通过,但也更容易被发现。然而,即使在别人一眼就会被敌人发现的地方,泰山娴熟的丛林技能也让他总能找到藏身之处,其主要依靠的是他敏锐的动物本能。在半山腰时,小路穿过一个不足二十英尺的狭窄山谷,边上是坚硬的花岗岩峭壁。这里没有任何遮挡,泰山知道进入其中就意味着立马被发现。环顾四周,他发现只要稍微绕道便可安全到达山谷的顶端。那儿有巨石、矮树丛和灌木,可以随处藏身,也许还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小路。
他的确没有弄错。到达小路上方的一个有利的位置时,出现在眼前的大山变成一个张开的口袋,四周的峭壁上布满无数的洞口,千疮百孔。在泰山看来就像是许许多多坑道的嘴巴,有些洞口用粗制的木梯通到悬崖的底部,有些洞口则有打结的绳子悬垂在地上。一些人背着装满泥土的口袋从洞里出来,他们把泥土倒在一条流过峡谷的小河旁,堆成一个大土堆。河边的另一些黑人则在猩猩人的监视下洗刷泥土,但他们想要什么或者已经找到了什么东西,泰山无从知晓。
岩石盆地的一侧,许多黑人正在悬崖上开采花岗岩,他们用相似的操作方法,从盆地底部到悬崖顶峰,形成一片片的梯田。在这里,赤裸的黑人正在猩猩人的残忍监督下,用原始的工具从事着极为艰辛的劳作。采石工的活动显而易见,但其他人从坑道里带来了什么东西,泰山并不能肯定,按常理推测应当是金子。那么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钻石?当然不会在坚硬的花岗岩悬崖上。
仔细观察几分钟后,泰山确定他从树林来的那条小路到此为止,是一条断头路。所以他得寻找一条上山的新路,最终穿过这片山脉。
那天剩余的时间以及第二天几乎全天,泰山都在寻找这样的一条路,但他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在的山谷这一侧没有出口。他又向着远远高于森林边界的地方出发,但是矗立在他面前的也只有高高耸立的花岗岩峭壁,人猿几乎无处立足。他又沿着盆地的南边和东边去考察,结果同样令人失望。天黑之后,他转身向森林走去,想要找到一条穿过欧帕谷的道路,与拉一起离开。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泰山到了留下拉的土著村庄,他在第一眼就意识到出问题了,因为这里不仅大门洞开,而且围栏里没有任何活物。摇摆的笼屋一动不动,说明里面也没有人住。泰山一向谨慎,担心有埋伏,所以仔细侦察后才进入村子,根据他训练有素的观察,村子里显然至少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人了。他跑到当时藏着拉的小屋,抓住绳子爬上去查看时,笼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关于女祭司的迹象。泰山下到地面后便开始全面搜索,想要弄清楚整个村庄和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命运如何。仔细查看了几个笼屋里面的情况后,泰山敏锐的目光注意到一个离他稍远一点的笼屋轻轻摇晃了一下。他很快穿过中间的空地,走近小屋,但他发现小屋的门洞里没有绳子垂下来。在屋子下面犹豫一会儿,泰山抬起头透过屋子的门洞朝里看,却只能看到小屋的屋顶。
“大黑猿,”他喊道,“我是人猿泰山,快出来告诉我,你们村里的人和我的女人出什么事了,我把她留在这儿是让你们的战士保护的。”
没有人回答,泰山又叫了起来,因为他肯定有人躲在小屋里。
“下来,”他又叫道,“不然我就上来找你。”
还是没有人回答,一抹冷冷的微笑出现在泰山的嘴边。他从刀鞘中抽出猎刀,用牙咬住,然后一个猫跃,像弹簧一般撑在洞口,抓住小屋的两侧后,整个身体乘势跃入小屋里。
和他预料的相反,里面没有任何人。屋里光线昏暗,他开始时什么也看不清。当他的眼睛逐步适应了房里半黑的光线后,他发现一捆树叶和草靠在对面墙上。他走过去扯到一边,里面果然蜷缩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女人。他抓住女人的肩膀拉出来,让她坐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村民们在哪里?我的女人在哪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叫道,“不是我,不是我的错。”
“我没想杀你。告诉我真相,你就安全了。”泰山回答。
“猩猩人把他们带走了,”女人喊道,“你来的那一天太阳快下山时,他们就来了。他们在钻石宫的门口发现了猩猩人的尸体,因此非常生气。他们知道他来我们村庄了,自从他离开宫殿以后就没人再看见他。他们来了就吓唬和折磨我们村的人,直到最后战士们告诉了他们全部实情。我藏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我。他们最后走时带走了其他所有人,也带走了你的女人。他们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觉得那些猩猩人会杀了他们吗?”泰山问道。
“会的,”她回答,“他们会杀掉所有惹他们不高兴的人。”如果没有对拉的责任,泰山可以独自一人轻而易举地在晚上从欧帕谷穿越障碍,安全离开。但是,或许这样的念头从来没有进入他的脑海,因为感恩和忠诚是人猿与生俱来的品质。拉的人民疯狂而执拗,一心想要谋害泰山,但拉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了他,舍弃了对她至关重要的权力、地位、和平与安全。她的生命因此而岌岌可危,流亡在自己的国家之外。猩猩人抓走了她,有可能会杀了她,知道这样的事实对泰山来说远远不够。他不会就此放弃,他必须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他必须竭尽所能挽救她,让她最终从这个山谷的威胁中逃脱。
那一天,泰山一直在宫殿外侦察,寻找机会潜入。他发现几乎不可能,因为外花园中时时刻刻都有黑人和猩猩人。但是随着夜幕的降临,沉重的东门被关上了,住在笼屋和宫殿里的人们都回到高墙里面去了,连一个哨兵都没有留下。这一事实说明,猩猩人从来就没有必要担心受到任何人的进攻,因为他们已经完全征服了黑人。环绕宫殿的高大围墙足以保护他们免受狮子的进攻,其存在只不过是提醒他们在古老的过去,曾经有一支强大的敌人威胁过他们的和平与安全,但是这些敌人现在已经消失殆尽。
天完全变黑后,泰山走近大门,把草绳打一个结扔上去,套在门柱顶的一个石狮子上。他迅速爬上了墙顶,然后又从那儿轻轻地跳进下面的花园。为了确保找到拉后能够有一条快速逃跑的通道,他打开沉重的大门门栓,让门开着,然后悄悄地向常春藤覆盖的东塔爬去,那是他经过一天侦察选择出来的最容易通往宫殿的入口。这里的常春藤几乎长到了塔顶,他的计划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们的年龄和耐受力。令他宽慰的是,常春藤可以轻易支撑他的体重。
他白天透过环绕宫殿的树木看到,在高高的塔尖附近开着一扇窗户。和宫殿里其他窗户不同的是,这扇窗户没有栅栏。塔上有几个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泰山避开灯光照亮的地方,迅速而谨慎地向那扇没有栅栏的窗户爬去。到了窗外,他又小心翼翼地从窗台上看过去。他高兴地发现,这个窗台通向一间没有开灯的屋子,但是屋子里面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小心地爬上窗户,蹑手蹑脚地溜进大楼。他在黑暗中摸索,细心地观察整个房间,发现里面有一个设计独特的雕花床架、一张桌子和一对长椅。床上铺有柔软的鞣制羚羊皮和豹子皮,上面扔着一些纺织用的东西。
他进去的窗户对面是一扇关着的门。他轻轻地走近门,透过门缝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了一个圆形的回廊。发现中央有一个直径大约四英尺的中空杆子径直连着正上方的天花板,间隔一英尺的地方绑着一根短短的横档儿,这应该是最原始的梯子,用来连接塔楼各层。每层楼圆形开口的附近有三根柱子,用来支撑上面的天花板。圆形回廊的外圈上还开有一些其他的门,样子与他进来的那扇类似。
听不到有声音也看不到有人,泰山打开门走进了回廊,闻到了很浓的熏香气味,这正是几天前他第一次靠近宫殿时闻到的香味。在塔楼里面,香味更加浓烈,抹杀了其他一切气味,也使泰山对拉的寻找遇到了几乎不可逾越的障碍。事实上,看到塔上的这道门时,他就感觉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内心充满惶恐。没有了敏锐的嗅觉的帮助,他想采取任何措施隐蔽自己都不大可能,独自一人搜索这座巨大的塔楼的任务更不可能完成。
人猿泰山的自信绝不是浮夸的自我中心主义,他很清楚自己的局限,他知道如果在这里被发现,即使面对少数几个猩猩人,他成功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因为他们对周围环境很熟悉,而他却完全陌生。在他的身后,是敞开的窗户,寂静的森林之夜,还有自由;而在他的面前,则是危险,注定的失败,而且很可能就是死亡,该选择哪一个?他站在那儿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挺起宽宽的肩膀,甩甩黑色的头发,勇敢地走向离他最近的那扇门,他一个挨一个地查看每个房间,把整个楼层都检查完,但到目前为止,既没有发现拉,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她的线索,只看到了古香古色的家具、地毯和挂毯,还有金子和钻石的装饰物。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子,他看到了一个熟睡中的猩猩人,但泰山的行动十分轻巧,无声无息,所以没有惊醒他。泰山甚至还绕着他放在屋子中央的床来回走动,查看了床上方的窗帘龛。
在回廊里侦察一圈后,泰山决定先上楼,然后再回到下一层去看看。根据自己的计划,他沿着那部怪诞的梯子上楼。到达塔顶时,他一共经过了三个平台,每层都有一圈环绕的门,而且所有的门都关着。每层上都有微弱的灯光照明,灯具是一个浅浅的金碗,里面盛的似乎是牛油,中间插着一条麻绳灯芯。
最高的一层塔楼上只有三扇紧紧关闭的门,天花板便是塔的圆顶,上面又开有一圈门,通过楼梯径直连接无边的黑夜。
泰山推开最近的一扇门,铰链的吱呀成为他此次侦察第一次发出的声音。出现在他面前的房子里没有点灯,吱呀声后的几秒钟,他像雕塑一样静静地站在入口处。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他的身后发出非常细微的声音。他迅速回头,发现楼梯的对面开着一扇门,一个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