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云皇帝费力地抬手想要抓住江予帆的衣摆,可那神色却并不像怨恨江予帆对他动手,反倒像是怕江予帆跑了。
“哐€€€€”
江予帆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撞到了桌子上,撑着桌子缓了好半天,却愈发觉得站不住了。
迅速环视了一圈,发现太和殿隐蔽的角落里燃着不知是什么的香,他进来这么半天,竟一丝一毫的味道都没闻到,看来,问题就出在那香上。
“咻€€€€”
江予帆甩手将小刀扔了过去,却因为视线恍惚偏了。
强烈的不受控制感让江予帆已经有些顶不住了,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离开这里。
然而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江予帆心下一惊,意识反应过来了,但身体却早已跟不上反应,只觉得后颈一痛,便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陛下!”
那影卫立马将西云皇帝扶了起来,却怎么也解不开江予帆戳过的穴道。
西云皇帝强忍着疼痛摇头:“别……白费力……气了,他的手法……除了他……没人能解开……”
那影卫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陛下,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江予帆了,留着他对您不利,可要将他……”
“放肆!”
西云皇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揪住影卫的衣襟把人拽了过来,目光阴鸷警告道:
“谁也……不许动他!”
第51章 意识混沌
“你说这些草药是江予帆要你交给我的?他没说什么吗?”
梁文轩从小九手里拿到那些草药时也是有些懵,因为都是些太过常见的草药,江予帆自己就能搞定,完全没必要找他。
小九摇摇头,顾及在场人并非全是自己人,便只字未提江予帆是西云人的事情,只把当时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下。
“这些草药应该是头儿从那机关阵里带出来的,肯定不一般,梁大哥你仔细看看。”
“他人呢?”
梁文轩一边摆弄着那些草药一边问道。
“被西云皇帝带走了,我想跟,但头儿不让。”小九有些挫败。
梁文轩闻草药的动作一顿,无奈道:“估计他又要搞什么事情,怕你拦着。”
“太子殿下呢?”裴绍钦担忧询问。
“我离开的时候看太子殿下是往安和殿的方向走了,应该是西云皇帝给太子殿下安排休息的地方。”小九回想了一下说道。
可裴绍钦却不这么觉得,以太子殿下对江予帆的重视程度,江予帆被西云皇帝带走,太子殿下不可能坐以待毙。
梁文轩看裴绍钦那纠结的模样,开口道:“你若是想去就去吧,这里我们帮你遮掩过去,半个时辰内回来,不会被发现。”
裴绍钦眸光一亮,当即抱拳道:“多谢。”
林乘看着裴绍钦悄然离开,也有些坐不住:“要不然我也去看看吧,头儿那边我有点不放心。”
“不行,少了一个人或许不明显,若是少了两个,怕是不容易遮掩过去。”王副使硬着头皮阻拦,劝说道:
“若是被人发现,难免给我们扣上一个‘使团暗探西云皇宫’的罪名,到时候麻烦就大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里是西云皇宫,对于西云人来说,太子殿下和江大人可以在任何地方出事,唯独不能在这,否则,那就是和北邙撕破脸。”
“王副使说的有道理,西云不比北邙,别擅自行动。”
梁文轩其实也担心江予帆那边的情况,但他们现在不仅是暗阁的暗卫,还是北邙使团,断不能有把柄落入西云手中。
林乘闻言无奈坐了回去,不动声色留意着外面那些暗哨的动向。
……
太和殿内,江予帆睁开眼睛就发现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西云皇帝和那个偷袭他的影卫都不知去向。
掀开被子下了床,江予帆第一时间看向角落,发现之前看见的香早就不见了。
“什么意思这是……”
江予帆上上下下把自己检查了一遍,既没丢东西,也没被下毒用刑或是轻薄,那把他弄晕的意义在哪呢?
迅速活动了一下手脚,江予帆确定没有感知到有人藏在周围,便直奔殿门口。
然而推开殿门的瞬间,江予帆懵了。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他的脚下踩着寸草不生的岩石地,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什么宫殿回廊,全都消失不见。
江予帆错愕眨眨眼,再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双手占满了鲜血,身上穿着一身夜行衣,腹部还插着一支被斩断箭羽的箭。
江予帆:????
做梦了这是?
【江予帆,你不该继续往下查的,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好奇心太重,知道得太多。】
模糊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江予帆下意识回头,看到不远处的荒草丛中站着一个猎户打扮却姿态不凡的蒙面人,此刻正弯弓搭箭对准了他。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江予帆听到自己这般问道。
【抱歉。】
那人是有片刻犹豫的,但最终还是放了箭。
利箭飞掠而来,江予帆清楚地听见了刺穿皮肉的声音,再之后,视线天旋地转,身体急速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连带着心脏忽地一坠,江予帆的意识瞬间回到现实,但却像是被深埋地下一般,睁不开眼,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忽地,耳边渐渐传来朦胧的对话声。
“陛下,这药对他没用,怕是问不出什么。”
“朕早该想到的,他的意志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强。”
“陛下,要不要换一种药试试?”
“不行,这种药用多了伤身,罢了,以前的那些事,他若是真的忘了也好,朕可以和他重新认识……”
“可是陛下……”
“你下去吧。”
“……是。”
……
江予帆挣扎着试图醒来,脑海中零碎的记忆却再度袭来,本就不算清醒的意识再度陷入混沌。
【陛下,此计虽可助任务尽早完成,但弊端颇多,恐伤及百姓,还请陛下三思。】
江予帆听出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可他没说过这话,是原身吗?
【予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时候,少量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是……西云皇帝岳岐。
【少量?那城中还有半城的百姓!陛下一意孤行,可是要做那昏君?!】
【江予帆!】
【岳岐!!】
一声暴喝点燃了心中怒火,江予帆终于挣脱桎梏,倏然睁开了眼,却恰好对上了西云皇帝那双含情眼,江予帆莫名的怒不可遏,猛地出手狠狠将西云皇帝按在了床榻上,眼底杀意骤起。
“岳岐!!”
“?!”岳岐瞳孔一缩,紧紧抓着江予帆的手腕勉力喘了一口气,惊疑不定道:“你……想起来了?”
“……”
江予帆从恍惚中回神,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立马松开了手,翻身下了床榻,暴躁地按了按眉心,不走心地致歉:
“陛下恕罪,微臣……方才睡昏了头。”
他方才看到的都是些什么?断崖前射杀原身的是谁?貌似是原身的熟人。
原身又在和西云皇帝争论什么?什么半城百姓?
“予帆,你刚才可是想起了什么?”
岳岐不觉得江予帆直呼他的名字是个偶然,江予帆一定在吸入那加了药的香之后梦到了什么。
之前他急于让江予帆记起自己,却忽略了记起他的同时,江予帆也会想起当年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快,现在冷静下来,他突然就有点害怕江予帆想起全部了,若是那样,江予帆恐怕还会离开吧……
“没有。”
江予帆并不觉得西云皇帝会和他说实话,过多的假消息只会干扰他的判断,有些事,他还是准备自己去查。
“陛下若是不打算追究微臣擅闯暗道密室的罪责,那微臣便告退了。”
“朕没准你走。”岳岐面露不悦。
“微臣若想走,陛下留不住。”江予帆神色漠然。
他之前顺从被带走,不过是想从西云皇帝这套点话出来,但西云皇帝就是个狡猾的狐狸,讲个故事真真假假,全是谜语,他早就耐心耗尽。
“好啊,你可以走。”岳岐大方答应,旋即却话锋一转,幽幽道:“但擅闯暗道密室一事,朕不保证会不会追究使团的责任,又或者,追究北邙太子的责任。”
江予帆无声冷笑,他真的挺讨厌被威胁的。
如果他现在挟持了西云的皇帝,使团离开西云的可能性有多大?
江予帆心底正盘算着,就听太和殿的大门被敲响。
“陛下,北邙太子求见。”
“进。”
岳岐嘴角笑意玩味,看向江予帆,“看来他还蛮在乎你的,才分开这么久就找过来了。”
江予帆连个眼神都没给岳岐,转头看向殿门口,只见赶来的君九尘不知从哪折了一朵幽蓝色的花。
“陛下,叨扰了。”君九尘还算是恭谨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