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新似乎是想凝望他的眼睛,但长期敏感自卑的性格,让他养成了不敢直视别人眼睛的坏习惯,于是只盯着陈清棠的头顶。
罗新:“我、我,我看见了……”
他把自己耳朵都憋红了,才终于憋出一句话。
陈清棠手肘撑着床垫,缓缓坐起来,明知故问地逗弄他:“啊,你看见什么了?”
罗新手指绞着衣角:“我看见,浴室门口你跟、跟沈哥……你们俩……”
陈清棠怕他把自己憋死,接过话帮他说了:“看见我们在亲热?”
罗新红着脸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故意隐瞒。”
陈清棠觉得他有意思极了,饶有兴趣地问:“那现在你又为什么要坦白?既然隐瞒了,为什么不隐瞒到底。”
罗新:“因为,因为你那么真诚,连这种秘密都跟我说了,我不想骗你。”
陈清棠:“我只是猜到已经被你看见了,没必要再捂着了。”
而且罗新这人本性挺好的,与其让人背后揣测,不如他自己坦白,先跨出交心这一步。
真诚这种东西,是最锋利的武器,能破开真诚者的心,也能筛掉不真诚的人。
陈清棠从来不畏惧先付出自己的真诚,就像在爱情里,他也从来不畏惧先付出自己的爱。
罗新就那样望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清棠对他莞尔一笑,伸出食指竖在唇边,轻声:“嘘,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帮我保密好吗。”
他那样好看,像一枝婉约清丽、又泛着艳色的海棠,眼波流转如月色乘风,轻轻一挑嘴角,就美得让人发醉。
罗新看得有点呆了,脸都红了,傻里傻气地问:“是你性取向的事,还是你跟沈哥之间的事?”
陈清棠冲他眨眼:“两件事都。不可以吗?”
罗新忙点头:“可以。”
陈清棠:“那没事,乖,去睡吧。”
正要躺下,一转眼罗新却还杵在他床边,那双因为常年做农活而变得粗糙的手,把衣角扯了又扯。
陈清棠:“还有话?”
罗新挣扎着,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闭,反复几个来回后,他才终于发出声:“其实……其实我也是……”
陈清棠笑眯眯:“啊,我早就看出来了。”
罗新身上的gay属性还挺明显的,跟他认识第一天,陈清棠的gay达就响了。
罗新惊讶地睁大眼:“多、多早?”
陈清棠安抚:“很早很早,好了,我也会帮你保密的,快睡吧,都半夜了。”
罗新眼里含着感激:“谢谢。”
人真好。
他终于安心地回到自己床位躺下了。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很好,除了沈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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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家看到盯着两个深重黑眼圈的沈鹤,都有点忍不住笑。
魏彦挠挠他睡成鸡窝的头,打着哈欠:“沈哥,你昨晚偷牛去了吗。”
闻言,陈清棠回头看了沈鹤一眼,目光落在那两团青黑上时,嘴角轻轻勾了下。
昨晚要是沈鹤能睡得香,那算他没本事。
陈清棠钓鱼,从来不撒下一个饵,就立马捕捞要看到收获。
他喜欢撒饵,撒饵,再撒饵,不断地引诱,不断把对方的欲。望挑到最大化。
然后再让对方小小吃一口,稍微满足他一点。
这时对方并不会觉得饱,反而会着魔般更加渴求,像个沙漠里的旅人渴求甘霖那样。
沈鹤没说话,帮忙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
四个人开始围着餐桌坐下吃早餐。
现在大概早上八点多,但几个人都还有点困,吃饭时像是灵魂出窍了,只剩个躯壳在拿着筷子一样木然。
魏彦吧唧了会儿嘴,忽然想起啥:“诶,沈哥你是真的要转专业啊?”
沈鹤正要回答,又顿了下,转头看着陈清棠,很认真道:“我真的要转专业,已经决定好了,转去计算机系。”
跟陈清棠说完,他才对魏彦点头:“嗯,要转。”
魏彦:“……??”
玩儿什么呢。
魏彦又说:“为啥啊,咱商学院不好吗,而且你家家业那么大,需要你以后接手管理,咱专业刚好对口撒。”
沈鹤又看向陈清棠:“因为喜欢计算机。当时高考填志愿我就是报的计算机,家里人偷偷给我改了。”
再看向魏彦,重复道:“因为喜欢。”
陈清棠桌底下的手悄悄地摸过去,鼓励般在沈鹤的手背上点了点:“我支持你,要加油哦~”
心里却盘算,要加快进度了。
这学期也就剩下两三周了,他要在这段时间内拿下沈鹤。
毕竟下学期沈鹤转了专业,课表都不同了,见面的时间会大大减少。
沈鹤没说话,只是捏捏他手指,又捏捏他掌心。
一开始还不觉得这个亲昵的小动作有什么。
昨晚陈清棠亲口说过的。
他们的关系进行这种肢体接触很正常,再亲密一些都很正常。
所以沈鹤已经没了之前的顾忌。
直到陈清棠开始回握时,沈鹤忽然顿住。
下一刻,他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又默不作声地略微低头看了眼。
平的。
沈鹤捏紧勺子的手松了些。
众人又继续吃饭,陈清棠也是。
沈鹤不吃了,他的手放在桌底,慢慢地摸索到了陈清棠的椅子边。
然后试探性地,再次牵住了陈清棠的手。
陈清棠歪头看他,小声说:“怎么了?”
沈鹤:“没。”
感受着手下触碰的那一团温热,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席卷了沈鹤的心脏,让他情不自禁轻吸了一口气。
又低头看自己的两腿间。
平的。
所以昨晚那种情况……应该是意外。
从生理学上来讲,男生处于兴奋状态时本就容易起立,跑个步都会硬,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昨晚喝了酒,适当的酒精会让人变得兴奋。
应该只是这样。
沈鹤找到了有力的证据,把自己说服了。
然后就光明正大地牵着陈清棠,再也没舍得松开手。
他仿佛有皮肤饥。渴症一般,追着陈清棠的手摩挲。
掌心包裹住陈清棠的手腕,又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推,大拇指抵着陈清棠的掌心揉了又揉。
陈清棠任由他搓圆捏扁的,继续吃自己的饭,只是感觉上有点怪异。
……沈鹤这种摸法,像个被解开了封印的痴汉变态。
这时罗新和魏彦都差不多吃完了。
魏彦看见沈鹤剩下的一个煮鸡蛋:“沈哥你还挑食呢,鸡蛋怎么不吃?”
沈鹤想了下,先看向陈清棠:“我不爱吃鸡蛋。”
陈清棠缓缓点头:“哦。”
为什么要跟他说呢。
然后沈鹤才回答魏彦:“不爱吃。”
魏彦站起身,想找个沙发躺着,忽然瞧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新型游戏机:“沈哥你还爱玩儿这种游戏呢?”
他还以为沈鹤眼里只有学习。
刚才的一幕又重演了。
沈鹤仍然先对陈清棠说:“我不爱玩,那是一个叔叔送的。”
那个叔是开游戏公司的,想着沈鹤这种年轻人会喜欢,于是为了跟沈父拉近关系,就送了沈鹤这台游戏机。
沈鹤又对魏彦说:“不爱玩,别人送的。”
魏彦终于忍不住指出他的异常:“沈哥你为啥要回答两遍?”
而且为啥要先对陈清棠说一遍,再对他说一遍?
陈清棠也发现了,一只手撑着脑袋,等着听沈鹤解释。
沈鹤同陈清棠对视:“因为我想让你做第一个知道的人。想让你比别人先了解我。”
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