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第56章

“鸣炮,应该是松江过来的船。”

海面上双方鸣炮语,对上之后那哨兵才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船只越来越近,确实上面都是他们的兵将,殷怀安远远就看到了漳州港,胸口中揣着的还是昨天喜平送来的信件,一句阎妄川遭暗杀中毒,惊的他再顾不得别的,点了船就直接冲了过来。

大船停靠费时,他直接着人放了小船下来,快速就划上了岸,喜平急忙迎了出来,就见殷怀安脚步匆匆:

“阎妄川呢?”

殷怀安本就束的不怎么规整的发髻被海风一吹更是潦草,喜平抬脚为他引路,却顾忌人多没有说此刻阎妄川的情况。

直到进了大帐,闻到了明显的药味儿,殷怀安瞬间奔到了榻前,看到榻上人影的时候心头都是一酸,榻上的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脸颊嫣红一片,人缩在被子里,手还抓着一侧的被角,眉心微蹙,睡的很不安稳。

这如今大梁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三军主帅,无数响当当的名头下也不过就是一个会伤会病的普通人。

阎妄川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酸疼都随之复苏,烧没褪下去,骤然从一个连一个的梦境中醒来,看到榻边坐着的人影的时候,他还以为梦没醒,提着沙哑的嗓子出声:

“可终于肯给我个正脸了。”

刚才他眼前总是殷怀安的身影,一会儿是侧脸,一会儿是背影,一会儿是很远的远景,但他就是知道那人是殷怀安,这下总算是见着人了。

殷怀安看着他烧的泛着水汽有些朦胧的双眼,抬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就知道这人不咋清醒,他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梦到我了?算你有点儿良心。”

阎妄川的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眼底的迷蒙渐渐褪去,殷怀安拧了湿毛巾覆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彻底让阎妄川清醒了过来,手臂支着酸疼的身子就要爬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他这一动,因为瘦了不少而有些松泛的衣服滑了一下,露出了锁骨肩头的绷带,殷怀安立刻扯了一下他的衣襟,那绷带完全露了出来,阎妄川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有些心虚地出声:

“殷大人想我了?这一副猴急的样子可不行,这还在军中呢。”

殷怀安狠狠剜了他一眼:

“别演了,我都来半个时辰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王爷省省力气吧。”

他算是知道什么是报喜不报忧了,他知道收拾南境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军队不容易,却也没想到他能遇刺这么多次,而且这人嘴严实的愣是一次都没透露,刚才找了军医才知道那次中毒多凶险,要是他身上没有碧凰丹暂时压住毒性,就凭那么烈的毒,他现在都可以给他烧头七了。

阎妄川立刻抬手搭在了额角上:

“没演,这海风真是大,吹了一宿就有开始风寒,头疼。”

殷怀安冷眼看着他,都到现在了还只提风寒的事儿,遇刺,中毒是半点儿也不说。

阎妄川一边疼一边透着用眼角瞄着殷怀安,正巧撞在了人家的眼刀上,他立时撂下了手:

“之前就有算命的瞎子说我孤苦,父母早亡,后半辈子没儿没女,没人疼,现在果然是应验了,算了,疼死我得了。”

说完他撑着身子就要翻过身去不看榻边坐着的人,偏偏动作慢吞吞地和蜗牛一样,果然,身还没翻一半,就被人一把隔着被子搂住,殷怀安起来一些坐到了床头,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缓地揉动,和温柔的动作不相符的是嘴里的话:

“你这嘴要是不想要干脆捐了算了,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阎妄川鼻息间甚至能闻到殷怀安身上淡淡的煤烟味儿,估计是坐船过来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要,怎么不要?还得留着嘴说好听的话哄你呢。”

他抬眼看着坐在床头的人,从被子里伸出了手,高烧烧的浑身的关节都酸疼,他摸了摸殷怀安的下巴

“怎么瘦了这么多?”

殷怀安盯着他:

“王爷都忙到连照镜子的功夫都没有了吗?你最好看看你自己瘦了多少。”

这人五官本就是那种英挺俊朗的长相,这一瘦下来,更是明显。

阎妄川抬手按住了他帮他揉额角的手,实在没忍住,扯着人的手臂将他拉到了怀里,不同于在梦里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踏踏实实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都像是有了归处一样,殷怀安也回抱住他,半晌阎妄川才松开了自己,两人对望。

一眼万年,殷怀安看的眼眶都有点儿酸,就在他准备互诉一下衷肠的时候,阎妄川撩起眼皮出声:

“怀安,鸡刨出来的头发应该都比你现在的强。”

殷怀安眼底的温情瞬间全部退散,滚吧,这衷肠爱谁诉谁诉...

第57章

阎妄川烧的七荤八素, 嘴都消停不了一点儿,明明分别的时候这人还算是颇有涵养的阎亲王,经过了两个月的书信往来, 看来是彻底在殷怀安面前放飞自我了。

殷怀安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阎妄川捏住了他的手, 高烧让他手心里的温度也像是着了火一样,偏偏他又像小孩儿一样只握住了他一根手指:

“刚见面就嫌弃我了?信里说什么想我的话果然都是骗我的。”

说完又要翻身, 悉悉索索的还是像蜗牛一样,这演的殷怀安眼皮直跳,不由在心里想, 初见时在牢里那个高冷, 硬气的将军哪去了?现在躺床上的是什么鬼?

偏偏这人又顶着一个马上快要驾鹤西去的脸:

“你给我好好说话,不然你自己转过去对着墙面壁思过吧。”

见殷怀安真让他转过去,阎妄川又不动了。

喜平进来送了药, 殷怀安接了过来,坐到了榻边, 阎妄川抬眼看向喜平, 指着殷怀安立刻开始借题发挥:

“他怎么过来的?哪个叛徒通风报信?”

喜平缩了一下脑袋,他知道阎妄川的脾气,大敌当前, 就是伤的再严重也要强撑,所以才私心地动了小心思给殷怀安通风报信。

眼看着阎妄川要乱发淫威, 殷怀安立刻起身把喜平挡在了身后:

“你少借题发挥,怎么的?你隐瞒军情, 报喜不报忧还有道理了?”

阎妄川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刻殷怀安就端着药碗递到了他面前:

“喝。”

喜平就见自家王爷没了嚣张的气焰, 从被子里拿出了手,哆哆嗦嗦的去接碗,殷怀安看的眼皮直跳, 眼前这货纯纯是生错了时代。

这要是在现代,奥斯卡高低得给他颁一个小金人,他认命地坐回去,拿着勺子,伺候了一下“病重”的阎亲王。

阎妄川这一碗药都还没喝完,外面忽然传来了示警的炮声,阎妄川骤然抬头,高烧之下的眼底血丝四起。

帐在甲胄声传来:

“王爷,王爷,洋人偷袭港口。”

阎妄川立刻抬手扯开了被子,浑身的关节在高烧之下就像是生了锈的车轴,一动就是又酸又疼,头里面像是有无数的绳在扯一样,动一下就是刺痛。

他用手撑了一下榻沿,硬是撑出一口气坐了起来:

“让孟朗进来。”

孟朗匆匆进来:

“是火攻,洋人点了十几艘快船用火攻港口。”

阎妄川眼前都黑明交错,手撑就一下膝盖,人都踉跄了一下,殷怀安赶紧托了一下他的手肘。

阎妄川几步跨到了大帐中的港口沙盘前,沙盘上是整个漳州港的防御,上面每一艘战船的方位,火力的布置都一目了然。

“去将港口第一层的防卫舰分散撤出,佯败逃窜,放洋人进来。”

孟朗有些着急:

“王爷,洋人火攻啊,这不是烧到港口了?”

阎妄川双手撑在沙盘的案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子,眼底的神色却比海底的坚冰还冷,声音带着干涩的沙哑:

“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洋人自持水军精锐,没吃过昨天那么大的亏,今天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偷袭,将人诱进来,里侧舰船升起角楼,把长炮架上去,给我把铠甲拿过来。”

殷怀安迅速看了一下沙盘上的防卫图,知道阎妄川这是拼着港口被烧也要留下洋人这几条船。

他一把压住了阎妄川的手:

“你看看你那脸色还去前线,你再去,七天后我都能给你烧头七了,你留在这里,我去。”

阎妄川骤然抬头,手下意识拉住了殷怀安的手臂,大沽港上殷怀安那苍白的脸色还回荡在脑海里。

“不行,你…”

他话没说完就直接被殷怀安打断: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还当我是从前看血都眼晕的废物呢?我刚刚改好的炮还没见过血呢,今天,我就当一回前锋。”

他神色坚定,半点儿没有逞强,阎妄川望着他定定的神色,确实和在大沽港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

殷怀安穿上了阎妄川的铠甲,阎妄川亲手帮他束好了腰上的腰带,手在他的手心捏了一下,呼吸都像是能喷火一样灼重,眉眼微垂:

“还说我报喜不报忧,从前还是见血就眼晕的兔子,现在都成了狼崽子了。”

殷怀安微微一扬眉,一身乌黑色的铠甲,他忽然倾身过去,扣着护腕的手搂过了阎妄川的腰,一下就将人带到了怀里,那人因着高烧而呼出的灼热的气体都缭绕在他的鼻息间,殷怀安真就像是狼崽子一样吻住了他的唇,甚至还用了点儿力气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可别再拿我当兔子了,小心被咬了。”

说完殷怀安提了阎妄川随身的刀就转身出去了。

夜晚的海港因为火攻而亮起了一片,洋人的舰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那号比之大梁嘹亮的军号也沉闷不少,那低沉的音色在夜里引的人的心脏都跟着震动,就像是发出低吼的野兽,企图在发出攻击之前就震慑住敌人。

殷怀安没有去指挥舰,而是上了一艘他之前改装过的商船,以军号为令,逆着火光冲了出去。

阎妄川没有出营帐,不断有前线的号兵来报告前线的情况,阎妄川在沙盘上推演洋人可能的进攻策略,从而通过号兵来指挥前沿的战况。

阎妄川看到过殷怀安之前给他的那个商船改造的图形,殷怀安还详细地在图中给他画出了改造后的舰船的射程,他按照比原来火炮多出三成的距离布置战局。

“王爷下令,殷大人所辖八艘舰船全部随着一层护卫舰佯败。”

殷怀安不懂航海,在夜晚的海面上他也几乎并不清楚方向,船的动作全靠阎妄川指挥和船上的水军操控,在洋人的炮火下,江南水军有两艘舰船着了火,殷怀安的船火速后退,一副根本不敢试其锋芒的样子。

殷怀安在船上不插手任何船上水军的动作,他需要做的就是用这一艘他加装了最大的涡轮器和一台液压机的荷兰商船上的重炮彻底打散对面的洋人舰艇。

炮灰的声音覆盖了这夜里所有的声音,殷怀安只能大声吼着对身边的号兵说:

“去告诉王爷,将我送到图中最远的射程内,我一定能打散对面的水军,快去。”

他已经彻底失了方向,看着周围黑一样的海水心底说不恐惧那是假的,但是他知道这一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因为洋人不知道他的厉害,根本不会在他的最远射程内设防。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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