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清存貨 第5頁

義父不讓她接觸血腥,沒讓地雙手染血,但他卻讓地清晰的瞧著這個現實世界的另一面。

的確,他成功了。

十年來,見識了爭名奪利的各種手段,蔣琬沙的情緒起伏全成了一攤死水,一個才二十郎當的小女人,生命恁是冷清得無波無漾呵……直到剛剛。

許多事情是稍花心思即可控制得宜,惟獨思緒這捉不著、模不到,但卻確實存在的虛緲玩意兒。

輕輕的,將愁緒重新在心底就定位,她走向浴室,就著衣裳,任由蓮蓬頭直瀉而下的冰涼一點一滴的遍進冷寂的陶懷;

他媽的!

忿忿地揮手斥退侍者才剛送上的飯後甜點,錢立岩壓沉黑眸,俊朗的瞼色沉郁得嚇人。

這家餐廳的料理美味得無從挑剔。大蒜面包烤得恰到好處的酥松,起司局籠蝦又鮮又濃,相當合他的胃口,而他也毫不浪費的將它消化得一乾二淨,還有熱呼呼、香噴噴的酥皮湯……盡避如此,這些美食無法讓他的心情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好轉。

而這一切,只為了那件丟盡了臉皮的蠢事!

只要稍想到自己慘痛的遭遇,他的腦門兒便又氣又惱義噴火,像是隨時便會狂猛引爆。

那是他的交通工具、是他的機車、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

結果呢,他竟孬得保不住自己的所有物,而且是眼睜睜的看著它讓人給搶走,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慘劇發生了;而該千刀萬剮的搶匪是一個身形只有他一半的毛丫頭!

原本,該向善心人士借電話的是她,該狼狽兮兮攔別人便車的也是她,更不用提得辛辛苦苦健行到市區的應該是她才對呀!

可是情況完全逆轉,這些倒楣的事全落在自己身上,而他的錯,只是因為一時的心軟,該死的日行一善!

寬恕別人就是放過自己,媽的,這句蠢話是誰發明的?這口子鳥氣,教錢立岩怎麼也難咽下。

「先生?」侍者趨向前,職業性的笑容裏有著疑惑。

罷剛自己的手鐵定在不自覺中又揮了起來,而眼尖的侍者立即眼務周到的趕了過來,意圖做到完全的賓至如歸。哈,這下可好了,若一個處理不好,臉皮又得丟到人家餐廳裏來了。

氣悶的自鼻孔噴出郁氣,錢立岩要笑不笑的扯開了嘴,神態白若的抖了抖擱在腿際的餐巾。

「咖啡。」

「好,請稍候。」接收到客人心情不佳的訊息,反應靈敏的侍者退得相當的快。就怕一個遲疑,也招來了一身楣。

雖然挺專心的咒著罪魁禍首,可是侍者的反應倒是盡數落入錢立岩眼中,愣了半秒,一個扭曲的笑容浮了上來。

老天爺,瞧瞧,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毛丫頭將他變成什麼樣了!

人見人怕,惟恐避之不及的恐怖分子、倒楣蛋——

"Shit!"

費盡千辛萬苦,下午錢立岩終於回到飯店時,櫃台的接待小姐必恭必敬的遞了副車鑰匙,讓他愣了足足一分鐘才將它接過來?

機車竟然奇跡似的失而復得,毫發無傷的停放在地下停車場!

低頭打量著鑰匙環,錢立岩思忖著無解的問題,

這代表什麼?機車明明被人給搶跑了,而那個小搶匪是他不認識的毛丫頭,車上更不會有他的任何資料,可是,車子卻好好的被擱在停車場?

好像,下午那件事全都是他在作白日夢,一切全都是幻象,

白日夢?幻象?是嗎?輕哼了幾聲,冷冷的對笑容凝著的招待小姐點了下頭,他施施然的踱回自己房間,心裏更不爽了。

吧麼,毛丫頭這麼做是想混淆他的理智呀!

下午的那件事是真實的,錢立岩完全相信自己的神智,他沒有暈了腦袋。

跌得四腳朝天、胸口的刺痛、杵在街頭攔車的窘態、走得兩條腿像是快斷了,而耗了一個下午,他覺得倦了,這些身體反應絕對假不了。

這也代表了一件事實,他的確是遇見了個欠人扁的毛丫頭,而且,還吃了她的虧!

這輩子,錢立岩第一次詖人整得這麼淒慘。不管她是怎麼查出他的身分,再見到她,他一定跟她沒完沒了。

哼,如果她夠幸運的話,在有生之年最好別出現在他眼前,他會將她生吞活剝的,他發誓,但在這之前,他要親手將她的骨頭一根一根的拆下來,然後檢查其中是不是缺了顆——良心!

識相的話,她最好祈求老天爺別將她再送到他面前,否則……恨恨的重哼了聲,猛然一揮,想再喚來侍者的手卻將桌上的玻璃杯給撞倒了。

潑出來的白開水、被濺濕的胸月復、旁人的側目凝視,錢立岩的膚色向來就跟赧紅陌生,這回也不例外,它是直接呈映出了完全的冷白。

哦,天殺的!

他跟她誓不兩立,這輩子,他恨她恨定了。

棵著身,從浴室晃蕩出來,漫不經心的擦拭著濕濡的頭發,蔣琬沙俯身將寫在餐巾紙上的一些數字輸入電腦裏。

今天一回到房裏,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已經查出那輛車的來處,也差人將車送回「失主」的飯店了。

對倒楣的無辜受害者,蔣琬沙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事情一處理完,她立刻將下午發生的事給扔在腦後,晃到浴室,扭開水龍頭,湍急的水流急瀉而下。仰著臉,迎接每一滴水箭的細刺感,腦子襄想的是該怎麼處理昨晚自Dan手中接過來的磁片。

秉頭是什麼機密她不知道,她向來不關心自己經手的究竟是些什麼,也沒興趣去探個究竟,地只遵循義父的每一道命令。

在組織裏,太旺盛的好奇心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而她向來秉持著明哲保身的不二法則,只要是無關於自己,她從來不會花精神去留意。

她的任務就是保管好磁片,直到它安全無虞的送到義父手中。

若是再放在身邊,只要他們再堵幾次,單槍匹馬的她絕不是對手,難保磁片遲早會落在他們手中。

可是,一時之間,該找什麼安全的地方藏匿呢?

微擰著眉,任由冰冷的水流貫穿全身,她的思緒也愈來愈清明。

磁片不能留在地身邊。轉念間,思潮忽然憶起了那隨手抄在餐巾紙上的車睥號碼,一個大膽的念頭慢慢的浮上了蔣琬沙的腦子。

或許,這是個行得通的下下之策……歸究起來,他是個陌生人,也是個局外人,絕沒有人猜得到地這樁大膽的行為。

等待著消息回訊,蔣琬沙擦拭濕發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的重復著,不經心的思緒仍盤算著明天的行程。濕發逐漸變乾,電腦螢幕開始跳動,無前所查詢的資料一一列了出來。

嗯,他來自台灣?

下意識的擰起眉頭,地只猶豫了幾秒便拿起話筒;

撥了幾通電話,放出消息,她耐心的等著,幾分鐘後,傳真機的鈴聲響起,蔣琬沙所想要的資料自裏頭列印出來︰

「錢立岩」——

二十九歲——

錢氏集團副董事長——

家庭成員除父母外,尚有一個弟弟——

個性粗率,行為相當我行我素,是個出了名的獨行俠。

敖贈結論……親愛的沙沙,這是個相當不錯值得爭購的貨品,是誰那麼有眼光哪?!

不過,如果不紊嫌的話,何不自己留下來?

何不自己留下來?

「哈,我何德何能哪?」自嘲的掠過好友容蓉頑皮附上的備注,蔣琬沙的腦子轉動得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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